江峋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血迹旁的泥土。
血迹还没有完全渗入土壤深层,说明时间过去不久。
他的心猛地一沉。这个发现,几乎宣告了最坏的结果。
“他们来过这里。”江峋的声音低沉得可怕,“而且,大概率遭遇了不测。”
安瑾和林岚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虽然早有预感,但当证据血淋淋地摆在眼前时,那股冲击力依旧让人难以承受。
“妈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干的?”王鹏攥紧了拳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江峋站起身,目光如刀,扫过死寂的村尾,最终定格在不远处那座掩映在树影中的神庙上。
“走,去那里看看。”
向阳神庙不大,孤零零地立在村子的尽头。
庙门前是一片还算开阔的草地,然而,当手电的光束扫过草地时,四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草地上,东倒西歪地散落着十几具白骨!
这些尸骨大多不完整,有的甚至只剩下半截躯干和断裂的四肢。
森然的白骨在惨白的光线下,构成了一幅触目惊心的地狱绘卷。
“呕……”安瑾第一个没忍住,捂着嘴跑到一边干呕起来。
林岚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作为法医的专业素养让她强迫自己上前。
她蹲在一具相对完整的骸骨旁,仔细观察着。
“死亡时间都超过了半年以上,已经完全白骨化了。”林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骨头上……有大量细碎的啃咬痕迹,非常尖锐,像是……像是某种小型动物的牙齿。”
“是猫。”江峋冷不丁地开口。
“猫?”林岚猛地抬起头,满脸的不可思议,“不可能!猫怎么会吃人?”
“它们的咬合力根本不足以造成这种程度的破坏,更别提啃食掉一个成年人了!”
“不,会的。”一直沉默的安瑾擦了擦嘴角,虚弱地反驳道。
“我看过一个新闻,国外有个独居的老人死在家里,很久才被发。”
“他养的十几只猫在没有食物的情况下,就把他的尸体给……给啃食了。”
安瑾的话让林岚哑口无言。
江峋的眼神却愈发冰冷,他脑中的线索在这一刻终于串联了起来。
“你们没发现吗?”
“我们进村之前遇到的那些野猫,一只只都膘肥体壮,完全不像是在野外挣扎求生的样子。”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为它们根本不缺食物。”
“这个村子,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所有误入这里的人,最终都会成为它们的盘中餐。”
“这就是为什么那么多人进了向阳村,却再也没能出去的原因。”
这个结论,比任何鬼怪传说都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真相,竟是如此的血腥和疯狂!
“那……那费强和虞薇……”王鹏的声音都变了调。
江峋没有回答,只是转身,大步走向神庙的入口。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无论如何,他都要进去看个究竟!
神庙的木门虚掩着,门框两侧,竟立着两个一米多高的纸扎人!
一男一女,穿着大红的喜服,脸上画着诡异的笑容,两颊是两坨不自然的腮红。
在手电光的照射下,那双用墨点出来的眼睛仿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我操!”
这突如其来的惊悚画面,让刚缓过神来的众人心脏又是一阵狂跳。
“装神弄鬼!”王鹏被吓得不轻,怒气上涌,一脚就踹了过去。
“砰!”
纸扎女人被他直接踹倒在地,身体都瘪了一块。
王鹏还不解气,又上前狠狠踩了几脚,直到把纸扎人踩得稀巴烂才罢休。
“走,进去!”江峋没有阻止他,率先推开了庙门。
一股浓烈得几乎让人窒息的尿骚味扑面而来!
“呸!什么味儿啊!”王鹏被熏得连连后退,差点吐出来。
“是猫尿的味道……”林岚捂着口鼻,秀眉紧蹙,“这么浓的味道,这里面得有多少只猫?”
众人掩住口鼻,强忍着恶心走了进去。
神庙内部比想象中要空旷,除了正中央一座蒙着厚厚灰尘的神像外,几乎空无一物。
但那股骚味,却随着他们向深处走,变得越来越浓重,仿佛源头就在神庙的最深处。
四人小心翼翼地绕过神像,向着庙的最深处走去。
神庙最深处,光线几乎被完全吞噬,只有手电筒投射出的几道光柱在黑暗中焦躁地晃动。
“啊——!”
一声划破死寂的尖叫,来自林岚。
声音凄厉,带着极致的恐惧。
“林岚!”江峋心脏猛地一沉,第一时间就冲了过去。
王鹏和安瑾也紧随其后,三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向声音的源头。
手电光猛地打过去,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神庙最深处,那座蒙尘神像的正下方,赫然跪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正是他们苦苦寻找的费强和虞薇。
两人保持着一个极为虔诚的姿势,双膝跪地,双手合十。
头颅微微垂下,仿佛正在对着神像进行最后的忏悔。
他们的身体已经僵硬,脸上还带着一种安详的表情,仿佛死亡对他们而言是一种解脱。
“他们……他们怎么会在这里?”王鹏的声音干涩无比,眼前的画面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是费强和虞薇……”安瑾捂住了嘴,不忍再看。
江峋的目光却如同鹰隼般锐利。
他没有被这诡异的场面迷惑,而是迅速锁定了细节。他的视线落在费强那双合十的手上。
不对劲。
那双手,光秃秃的,没有手指!
十根手指,像是被什么东西齐根啃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掌骨,暴露出森然的白茬!
林岚到底是专业的法医,最初的惊恐过后。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戴上手套开始进行初步勘验。
“死亡时间大约在二十四小时以内。”她检查着尸体的温度和僵硬程度,声音依旧带着颤音。
“死者的肌肉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松弛状态,应该是死前被注射了大量的麻醉剂。”
她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那诡异的跪拜姿势,解释道。
“正是因为麻醉剂,他们死前全身无力,被人摆成了这个姿势。”
“当他们死亡后,尸僵开始出现,这个跪拜的姿势就被彻底固定了下来。”
江峋缓缓蹲下身,凑近尸体。除了浓重的尿骚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他敏锐的嗅觉捕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
很清淡,却很熟悉。
是兰花的香味。
和之前在骸骨堆里闻到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