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那堆杂物的最上面,一张黄色的符纸,格外显眼。
江峋用镊子将它夹了出来。
符纸上用朱砂画着扭曲的符号,正是“招财进宝”四个字的变体。
“王鹏,你看这个。”
王鹏凑了过来,只看了一眼,眼睛就瞪圆了。
“卧槽!”
“这不就是……郭佳那个本子里夹着的鬼画符吗?一模一样!”
江峋的眼神变得极度冰冷。
“玄灵。”
这个名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彻骨的寒意。
死者蒋磊,竟然也跟“玄灵”组织有关。
江峋脑中飞速闪过昨晚老头惊恐的脸。
“昨晚老头说的那个聚会,并没有提到蒋磊这个人。”
“是他不知道,还是……”
王鹏立刻接上了他的话。
“还是说,这个蒋磊,跟那两个传说中的人一样,也是个……闹着要退出的?”
这个问题,让空气都凝固了。
“走!”
江峋将符纸装进证物袋,转身就往外走。
“再去一趟老头家!”
再一次敲开老头家的门时,老头脸上的惊恐比昨晚有过之而无不及。
“警……警官……你们……你们怎么又来了?”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看江峋和王鹏的眼神,如同在看两个催命的恶鬼。
江峋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我问你,组织里,有没有一个叫蒋磊的人?”
他简单描述了一下死者的外貌特征。
“四十多岁,一米八左右,身材很壮,方脸,看着就很有钱的样子。”
老头的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连连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
他疯狂地点着头。
“有……有这个人!组织里都叫他蒋老板!”
“但是……但是他……他早就退出组织了啊!”
“他说这玩意儿就是骗钱的,不想再掺和了!”
江峋的眼神沉了下来,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死了。”
“今天早上,被人发现死在了家里。”
“身上,被捅了十几刀。”
“轰”的一下,老头的脑袋里炸开了。
他整个人都瘫在了沙发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不断地重复着。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这样……”
“退出的……退出的都没有好下场……”
那种对死亡的恐惧,让他彻底崩溃了。
他忽然扑过来,死死地抓住江峋的胳膊,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警官!警官你救救我!”
“我说的全是真的!我不想死啊!”
江峋扶住他颤抖的肩膀,用力按了按,声音低沉却有力。
“大叔,你冷静点,别怕。”
“从现在开始,你是警方的重点保护证人,我们不会让你出事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纸笔,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塞进老头手里。
“记住这个号码,以后有任何情况,不要犹豫,立刻打给我。”
“为了你的安全,我们以后不会再上门找你,一切都用电话联系,避免你暴露。”
老头死死攥着那张写着电话的纸条,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住地点头。
从老头家里出来,天色已经暗了。
两人走在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压抑的气氛,比昨晚还要沉重百倍。
过了许久,王鹏才狠狠地啐了一口。
“这帮没人性的畜生!”
“这已经不是间接谋杀了,这就是赤裸裸的行刑!”
“退出就得死……他们真把自己当阎王爷了!”
江峋没有回应。
他的拳头在口袋里捏得咯咯作响,下颌线绷得死紧。
蒋磊的死,彻底撕开了“玄灵”组织温情脉脉的伪装,露出了底下最血腥、最残暴的真面目。
这个组织,比他想象的还要危险,还要无法无天。
江峋一言不发地开着车,下颌线绷得死紧,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王鹏坐在副驾,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过了好半天,才狠狠一拳砸在储物箱上。
“操!这帮没人性的畜生!”
他双眼通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退出就得死……他们他妈的真把自己当阎王爷了!”
江峋依旧没有说话。
“头儿,咱们现在怎么办?”
王鹏喘着粗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回队里等蒋磊的尸检报告吗?”
江峋的目光穿透挡风玻璃,看着前方川流不息的车辆,眼神却空洞得没有焦点。
几秒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等不了了。”
“尸检报告能告诉我们的,无非是蒋磊是怎么死的。”
“但我们现在要知道的,是他们下一个要杀谁!”
王鹏心头一凛,瞬间明白了江峋的意思。
老头只是其中一个。
那些曾经动摇过、或者已经退出的成员,现在都成了悬在屠刀下的羔羊。
“玄灵”组织已经亮出了獠牙。
他们不会停手的。
“没错!”
王鹏重重点头。
“不能再等了!我们必须赶在他们动手之前,把这帮杂碎的老底给掀了!”
江峋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拐了个弯,汇入了另一条车道。
“联系一下跟丁浩的那两兄弟,问问他们在哪儿。”
“我们现在就过去。”
……
半小时后,某别墅区。
江峋和王鹏的车,停在了一处僻静的拐角。
不远处,两个便衣同事正坐在一辆毫不起眼的轿车里。
见到江峋的车,其中一个立刻下车走了过来。
“江队,王哥。”
小警察敲了敲车窗,压低了声音。
“目标就在前面那栋别墅里,从早上进去就没出来过。”
江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栋三层的独栋别墅,带着一个不小的花园,在整个别墅区里都算是相当气派的。
他眉头微皱。
“丁浩……住这儿?”
“对。”
小警察点头。
“我们跟了他两天了,他一直都住这里。”
王鹏也探过头来,咂了咂嘴。
“我靠,这小子可以啊。”
“一个破组织的成员,居然住得起这种地方?”
“这别墅,没个几千万拿不下来吧?他哪儿来的钱?”
这个问题,也正是江峋心里想的。
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买得起别墅?
除非……这钱不是他的。
江峋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安瑾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头儿,什么指示?”
“安瑾,帮我查个地址。”
江峋言简意赅。
“查一下业主是谁。”
“要快。”
“收到!”
安瑾那边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
挂了电话,江峋对那个小警察说道。
“你们跟了两天两夜了,先回去休息吧。”
“这里我跟老王盯着就行。”
“这……行吗江队?”
小警察有些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