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
许辞没忍住爆了句粗口,觉得自己当时就不该跳下河里去,这特么救回来个什么玩意儿啊!
“她让你做什么?”许辞压着火问。
“也没什么。”
傅景涵吸了吸鼻子,苦笑道:“就是让我穿白衬衫,不能有花纹,头发必须这么梳。”
说到这里,傅景涵抬起头,看着许辞,眼神里满是迷茫。
“辞哥,有时候我觉得那个张总挺可怜的。她经常透过我看另一个人,一看就是半天。”
“但我更觉得自己恶心……我好手好脚一大老爷们,活成了一个摆设,一个影子。”
许辞看着傅景涵那个特定的发型,还有这身刻意的打扮。
这哪是找替身?
这特么是在玩真人版《模拟人生》。
她是在玩养成游戏,试图把傅景涵这块橡皮泥,强行捏成他许辞的形状。
可她知道他许辞到底是什么形状吗?!
这是一种病态的占有欲,是对过去的偏执,更是一种高位者对他人的残忍践踏。
“这就是你要的生活吗?”许辞问。
“只要院长爷爷能活着,其他的……我忍忍就过去了。”
傅景涵低下头,像是在说服自己:“反正就是演戏嘛,又不掉块肉。”
“忍?”
许辞冷笑一声。
以前他也以为忍一忍就过去了。结果呢?忍到最后,连命都忍没了。
有些东西,一旦跪久了,膝盖就真的生根了。
“辞哥,不说我了。”
傅景涵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强行挤出一个笑容:“你呢?最近你怎么样了?”
许辞想起自己和温家联姻的事情,没有回答,目光突然落在傅景涵敞开的领口处。
“石头呢?”许辞突然问。
傅景涵下意识地捂住领口,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石头是孤儿院里另一个女孩的小名,也是傅景涵的青梅竹马。
两人从小就约定长大要结婚,傅景涵脖子上那块从不离身的观音玉坠,就是石头送他的定情信物。
“玉坠呢?”许辞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傅景涵的手死死攥着领口,指节发白。
良久,他才低下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张总说……那个太土了,不符合……那个人的气质。”
“保镖从我脖颈扯下来,给扔了。”
“咔嚓。”
许辞手中的塑料咖啡杯被捏得变了形,滚烫的褐色液体顺着指缝流下。
好一个张紫嫣。
好一个深情女霸总。
把活人变成玩偶,把尊严踩在脚底,甚至连别人最后的精神寄托都要剥夺,仅仅是为了满足她那点可笑的“替身情怀”。
许辞看着眼前卑微到尘埃里的兄弟,就像看到了那个为了顾夕颜放弃一切尊严的自己。
“小涵。”
许辞站起身,抽出几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去手上的咖啡渍。
“这黄金做的笼子,你住得惯,但我看着碍眼。”
他把沾满咖啡渍的纸团扔进垃圾桶,发出一声闷响。
“走,带我去见见这位张大小姐。”
“顺便教教她,什么叫真正的报恩。”
“不行……辞哥。”
傅景涵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摇头:“张总不喜欢被打扰。而且……而且我和她是签了协议的。”
“协议?”
许辞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银行APP,直接将屏幕怼到了傅景涵眼前。
“多少违约金?五百万?五千万?还是五个亿?”
“你自己数数这上面的零,够不够买你这条命?”
傅景涵原本想躲闪,目光却被屏幕上一长串令人眩晕的“0”死死吸住。
个、十、百、千、万……亿。
那个数字像是深渊,又像是太阳,刺得他眼睛生疼。
傅景涵张大了嘴巴,呆滞地看着许辞。他知道许辞最近这段时间在许家过得不好,但这……这泼天的富贵是从哪来的?天上掉金砖把他砸了?
“辞哥,你……”
“别管钱哪来的,你就说,够不够?”
许辞收回手机,语气平静:“违约金我付,现在就办出院。我会给陈爷爷找最好的医院,你跟我走。”
只要能砸钱,他绝不想看到兄弟活得像条狗。
傅景涵眼中的光芒剧烈闪烁了一下。
那是溺水之人看到浮木的狂喜,是囚徒看到牢门打开的渴望。
他的身体前倾,似乎下一秒就要点头答应。
但仅仅过了三秒,他又重新塌下了脊梁。
“不……不行。”
许辞眉头紧锁,火气上涌:“嫌钱不干净?还是怕张家报复?天塌下来老子给你顶着!”
“不是钱的事。”
傅景涵双手抱着那一杯已经凉透的速溶咖啡,声音低哑:“辞哥,陈爷爷得的是罕见的脑神经萎缩并发症。张氏医院有全国唯一的专家团队,那个主治医生是张紫嫣特意从国外请回来的。”
“上次转院折腾了一次,爷爷差点就在路上走了。医生说了,现在必须静养,连床都不能下。一旦离开这里的设备和团队,就算你有再多的钱……”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也买不回爷爷的命啊。”
许辞沉默了。
满腔的怒火像是撞在了一团棉花上,发泄不出,反而憋成了一种沉闷的内伤。
钱确实能通神,但有些局,不仅仅是钱能破的。
许辞缓缓坐回椅子上,自嘲地笑了笑。
他在笑傅景涵,也在笑他自己。
多么相似的两个人。
一个为了保住老院长,把自己卖给了那个冰山女霸总,扮演着他“许辞”。
一个为了保住孤儿院,把自己卖给了温家,即将去扮演温知瑾的“丈夫”。
他们就像是一根藤上结出的两个苦瓜,同样的可悲,同样的被名为“责任”的锁链勒得喘不过气。
这就是弱者的悲哀。
在真正的权势面前,哪怕你手握百亿现金,有时候也只能是一头待宰的肥羊,而不是执刀的屠夫。
“我知道了。”
许辞站起身,拍了拍傅景涵的肩膀。
“好好照顾陈爷爷。有什么事,第一时间打我电话。”
傅景涵有些慌乱地站起来:“辞哥,你要走?”
“我去处理点事。”
许辞没有回头,大步走向电梯,背影孤峭:“这身皮你先披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堂堂正正地脱下来,扔张紫嫣脸上。”
走出医院的大门,正午的阳光毒辣地泼洒下来。
许辞眯着眼,看了一眼身后高耸入云的住院大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像一只蛰伏在城市中央吞噬人命的巨兽。
他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滚了一圈。
既然老天爷都让他重活一次,那么这一次,他不光要有钱。
他还要有势,要有权,要有让人闻风丧胆的力量。
只有站在食物链的顶端,才不会被人随意摆布,才能把那些高高在上的豪门踩在脚下。
他要强大起来!
不过,那是长远规划。
眼下,他心里那股邪火还没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