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书屋 > 其他小说 > 她本凤命我以风水改乾坤 > 第27章 郑氏藏人,后院地窖
黑暗,冰冷的黑暗,带着土腥气和浓重的血腥味。
郑氏的意识,是在一阵窒息般的剧痛和强烈的求生欲中,艰难地挣脱出来的。仿佛沉在冰冷漆黑的水底,耳边是模糊的、沉闷的轰鸣和遥远得如同另一个世界的哭喊尖叫。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在身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针扎般的疼痛,口鼻间满是灰尘,呛得她想要咳嗽,却只发出微弱的气音。
她猛地睁开眼,眼前依旧一片漆黑。短暂的茫然和惊恐之后,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东厢房的诡异法坛、年轻道士阴冷的诵念、眉心灼热的刺痛、然后是天崩地裂般的震动、刺目的白光、狂暴的气浪、以及最后那一刻,那个并不宽阔、却死死将她护在身下的温热胸膛,还有那喷洒在颈侧、滚烫粘稠的液体……
林墨!
她挣扎着想要动,却发现身体被牢牢压着,并非完全不能动,而是被一具沉重的躯体覆盖着,那躯体……几乎感觉不到呼吸的起伏,只有一种可怕的、逐渐流失的温热和粘腻的湿冷。
不……不要……
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双手奋力地、一点点地从身侧和那沉重躯体之间挤出,摸索着,触碰到冰冷粗糙的砖石、松散的泥土,还有……林墨的颈侧。指尖传来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脉搏跳动,一下,又一下,缓慢,虚弱,却顽强地存在着。
他还活着!但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郑氏的眼眶瞬间湿热,但她死死咬住嘴唇,没有发出任何呜咽。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必须立刻离开这里!上面隐约传来的、越来越近的嘈杂人声和脚步声,如同催命的鼓点,敲打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她用力推了推压在上面的断墙碎砖,纹丝不动。她和林墨被埋得不浅,但似乎形成了一个狭小的、勉强能容身的三角空间,没有立刻将他们压死,已是万幸。但想要从内部推开这些重物,以她的力气绝无可能。
冷静!必须冷静!郑氏强迫自己深呼吸,尽管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尘土和血腥味。她不能死在这里,林墨更不能!他拼了命救她,她必须带他离开!
她的手在黑暗中继续摸索。身下是冰冷潮湿的地面,旁边是断砖碎瓦。忽然,她的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冷、坚硬、边缘锋利的东西——是那面被林墨引爆的八卦铜镜的碎片?不,好像更大一些……是断裂的、原本用来支撑法坛的石板边缘?不对,石板似乎是活动的?她用力推了推,石板沉重,但似乎……真的有些松动?而且,石板边缘与地面的缝隙,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带着霉味的冷风透进来!
下面有空间!也许是年久失修的地基空洞,或者是……
郑氏心中燃起一丝希望。她用尽全力,试图掀开那块石板。石板很重,但似乎并未被完全压死,在边缘处有些许空隙。她双手指甲几乎要抠出血来,一点点地挪动。石板与地面摩擦,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在这死寂的掩埋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终于,石板被她推开了一条足够宽的缝隙!一股更明显的、带着陈年霉味和土腥气的冷风涌了上来。缝隙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是地窖?还是别的什么?管不了那么多了!这是唯一的生路!
她不敢立刻下去,先小心地探入一只手,摸索了一下。缝隙下方似乎是个斜坡,不算太陡,而且有石阶?触手冰凉粗糙。她收回手,再次用力,将林墨沉重的身体一点一点,从自己身上挪开,让他平躺。这个过程中,林墨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哼,眉头紧蹙,似乎极为痛苦,但依旧没有醒来。
借着上方废墟缝隙透下的、极其微弱的天光(或许是午后?),郑氏看到林墨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左肩那道被拂尘划出的伤口深可见骨,皮肉翻卷,虽已不再大量流血,但看起来依旧狰狞可怖。更严重的是他胸前的衣襟,几乎被鲜血浸透,不知是旧伤崩裂,还是被爆炸冲击所致。
必须立刻止血!郑氏撕下自己相对干净的内衫下摆,手忙脚乱地、尽可能轻柔地将林墨左肩的伤口紧紧包扎起来。她又检查他胸前,触手一片湿冷粘腻,心慌之下,也顾不得许多,再次撕下布条,用力按压、缠绕。做完这些,她已是满头大汗,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
没有时间了!上面的脚步声和人声似乎越来越清晰,甚至能听到铁锹挖掘砖石的“沙沙”声和衙役的呼喝——官府的人开始清理废墟了!
郑氏不再犹豫。她先将林墨小心地挪到地窖入口边缘,让他上半身先探入缝隙,然后自己费力地托着他的腰背和腿,一点一点,将他从那狭窄的缝隙中“塞”了进去。林墨的身体顺着斜坡滚落下去,发出沉闷的落地声,再无动静。
郑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侧耳倾听片刻,下面没有更多的声响,只有林墨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她咬了咬牙,最后看了一眼头顶那片被掩埋的、充满死亡气息的狭窄空间,然后深吸一口气,自己也从那缝隙中钻了下去。
斜坡不长,大约七八级粗糙的石阶。她滚落到底,摔在一片冰冷潮湿的泥土地上,疼得闷哼一声。但此刻顾不上疼痛,她立刻挣扎着爬起,在绝对的黑暗中,摸索着找到了林墨的身体。
这里似乎是一个不大的空间,空气不流通,霉味浓重,但暂时安全。她摸索到地窖的墙壁,是坚固的砖石。入口处的那条缝隙,透下极其微弱的光线,但也足以让她勉强看清近处物体的轮廓。她抬头,看到那块被她推开的地窖盖板(现在她才看清,那是一块厚重的、与地面齐平的石板,边缘有把手凹槽,但似乎因地震和掩埋而移位,才被她侥幸推开),正斜斜地卡在入口处,留下一条狭窄的缝隙。
不能留缝隙!万一被上面的人发现……
她强忍着身体的酸痛和恐惧,踮起脚,双手抵住那沉重的石板边缘,用尽全身力气,一点一点,将其重新推回原位。“砰”的一声闷响,石板与入口边缘严丝合缝,最后一丝光线也被彻底隔绝。
绝对的黑暗,瞬间将两人吞噬。只有彼此微弱的呼吸声,在这死寂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令人心慌。
郑氏瘫坐在地,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息,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涌出,无声地滑落。恐惧、后怕、担忧、以及劫后余生的茫然,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击垮。
但林墨微弱的呼吸声就在耳边,提醒着她不能倒下。
她摸索着,找到林墨的手,紧紧握住。他的手冰冷,脉搏依旧微弱,但确实还在跳动。她将耳朵贴近他的口鼻,感受着那微弱却持续的气息,心中稍定。
“林公子……撑住……一定要撑住……”她低声呢喃,不知是说给他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现状。这里是什么地方?看结构,像是个废弃的地窖,或许就在东厢房下方,与那法坛有些关联?石板如此沉重隐蔽,若非地震移位,绝难发现。这里暂时安全,但绝非久留之地。上面官府正在清理废墟,迟早会发现地窖入口。而且,林墨伤势极重,必须尽快处理,否则必有性命之忧。
她身上没有药物,没有食物,没有清水。地窖里有什么?她开始在黑暗中小心翼翼地摸索。地窖不大,约莫丈许见方。她摸到了墙壁,摸到了角落堆着的一些……似乎是麻袋?触手粗糙,里面好像是谷壳或者干草,早已腐朽。还有一些破损的陶罐,空空如也。在另一个角落,她摸到了一个硬物,似乎是个小木箱。
她心中一喜,连忙打开木箱。箱子里有一股淡淡的、混合了草药和尘土的味道。她摸索着,里面有几卷干燥的、用油布包裹的东西,似乎是布匹?还有几个小瓷瓶。她拿起一个瓷瓶,拔开塞子闻了闻,一股刺鼻的、类似金疮药的味道传来!是伤药!虽然不知道放了多久,是否失效,但总比没有好!
她又摸索其他瓷瓶,有的空空如也,有的装着不明粉末。还有一个稍大的瓦罐,里面似乎是……清水?她沾了一点尝了尝,水质不算新鲜,带着土腥味,但似乎还能饮用。最重要的是,她在木箱底部,摸到了两块硬邦邦的、似乎是面饼的东西,虽然早已干硬发霉,但或许……还能果腹?
老天爷,这地窖里竟然有这些!是以前备下的应急之物?还是与那法坛有关?郑氏顾不得深究,心中涌起一股绝处逢生的激动。
她立刻行动起来。先用瓦罐里的水,小心地浸湿了自己相对干净的另一块内衫布条,然后摸索着,解开林墨身上那被她草草包扎的布条。伤口在黑暗中看不真切,只能凭触感。她小心翼翼地用湿布擦拭伤口周围的血污和尘土,动作轻柔得不能再轻柔,生怕牵动他的伤处。每一下,林墨的身体都会无意识地微微抽搐,眉头紧锁,显然即使在昏迷中,也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郑氏的眼泪又落了下来,但她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手上的动作也越发稳定。清理完伤口,她拿起那个装着金疮药的小瓷瓶,将里面所剩不多的、有些板结的药粉,尽量均匀地撒在林墨左肩和胸前的伤口上,然后用箱子里找到的相对干净、干燥的旧布,重新仔细包扎好。
做完这些,她已累得几乎虚脱,靠在墙边喘息。但林墨的呼吸,似乎……平稳了那么一丝丝?不知道是她的错觉,还是药物真的起了点作用。
她不敢休息太久。又摸索着拿起那两块干硬的面饼,用力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用唾液慢慢濡湿,然后一点一点,极其小心地喂到林墨唇边,试图让他咽下。林墨的吞咽反射很弱,大部分都流了出来,但她耐心地、反复尝试,终于让他咽下了一点点。
水也是同样,一点点地、用布条蘸湿,润湿他的嘴唇,再慢慢滴入他口中。
做完这一切,郑氏自己也已是精疲力尽,饥渴交加。她拿起剩下的一块面饼,小口小口地啃着,就着瓦罐里所剩不多的水,艰难地吞咽下去。干硬发霉的面饼刮擦着喉咙,味道令人作呕,但她知道,她必须保持体力。她和林墨能不能活下去,全看她的了。
地窖里恢复了死寂。只有两人微弱的呼吸声,和郑氏自己因为紧张和劳累而无法平息的心跳声。
她靠在墙边,握着林墨依旧冰凉的手,睁大眼睛,在无边的黑暗中,警惕地倾听着头顶的动静。
上面的挖掘声、人声,似乎渐渐远去,又似乎只是被厚厚的土层和石板隔绝。官府的人找到地窖入口了吗?玄阳道长呢?他会不会通过什么邪法找到这里?
无数的担忧和恐惧,如同毒蛇,啃噬着她的内心。但当她感受到掌心那微弱却持续的脉搏跳动时,一股奇异的力量,又从心底深处升起。
她不能死,他也不能。他们一定要活着离开这里,离开李府,离开这座吃人的县城。
等待,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漫长。时间似乎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几个时辰。郑氏感到一阵阵困意袭来,但她不敢睡,强打着精神。
忽然,怀中的林墨,身体轻轻地震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仿佛梦呓般的**。
“水……”
郑氏浑身一颤,猛地清醒过来,巨大的惊喜瞬间淹没了她!他醒了?!不,或许只是昏迷中的呓语。但她连忙摸索着瓦罐,里面只剩下最后一点点水了。她小心地托起林墨的头,将水一点点喂入他口中。
林墨的睫毛颤动了几下,但终究没有睁开眼,只是无意识地吞咽了几下,然后又陷入了更深的沉寂,只是呼吸似乎比之前又平稳、有力了那么一丝丝。
这微小的变化,却给了郑氏莫大的鼓舞和希望。
她紧紧握着他的手,将额头轻轻抵在他的手背上,闭上眼,用尽所有的意念祈祷。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沉闷的、仿佛重物敲击地面的声音,隐约从头顶传来!而且,似乎……就在地窖盖板的正上方!
郑氏的心脏猛地一缩,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有人……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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