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里回荡着朱迪钧那句冷硬的结语。
万界时空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没有愤怒的咆哮。
没有摔砸东西的声响。
所有的帝王都在消化这个极其荒诞、却又无比真实的结局。
大明洪武时空。
奉天殿内的更漏声清晰可闻。
朱元璋坐在宽大的龙椅上。
他的脊背微微佝偻着。
这位杀伐一生、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开国大帝，此刻脸上看不到怒火。
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悲凉。
他看着天幕上那张年轻却毫无生气的脸。
三十六岁。
正是一个帝王大展宏图的黄金年龄。
就因为一时的心慈手软，就因为顾忌那点可笑的体面。
把命丢了。
把大明的江山社稷，拱手让给了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
“标儿。”
朱元璋的声音很轻。
朱标赶紧上前一步，躬身听训。
“你看到了吗？”
“这就是仁慈的下场。”
朱元璋指着半空中的光幕。
“你平时总劝咱少杀人。”
“总说那些读书人是国之栋梁，要以仁政治天下。”
“咱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
朱元璋站起身，走到朱标面前。
他直视着自己最疼爱的长子。
“帝王可以施仁政于百姓。”
“但绝不能施仁慈于百官！”
“朝堂就是战场，百官就是这战场上的群狼。”
“你手里拿着肉，他们会冲你摇尾巴。”
“一旦你手里的肉没了，或者你露出了哪怕一点点的怯懦。”
“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撕开你的喉咙！”
朱标低着头。
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无法反驳。
天幕上那血淋淋的教训就在眼前。
朱佑樘退让了四年，换来的是变本加厉的夺权。
朱佑樘掀桌子反击，却在最后关头收回了刀。
换来的，是一碗热腾腾的毒药。
永乐时空。
朱棣将手中的酒爵重重顿在御案上。
酒水四溅。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太子朱高炽。
朱高炽浑身一哆嗦，赶紧跪在地上。
“老大，你平时最喜欢跟那些文人混在一起。”
朱棣的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警告。
“朕以前不管你，是觉得你需要培养自己的班底。”
“但你今天给朕看清楚了。”
“这帮嘴里念着孔孟之道的正人君子，杀起皇帝来，比蒙古人的弯刀还要利索！”
朱棣走到大殿门口，看着外面的万里晴空。
“朱佑樘是个蠢货。”
“他以为不杀人，就能换来千古流芳。”
“他错了。”
“历史是胜利者写的。”
“他死了，文官赢了。”
“所以文官会在史书上狠狠地夸他，夸他是个仁君。”
“因为只有夸他，才能证明文官集团夺权的合法性！”
“这种用命换来的虚名，朕宁可不要！”
大明某一个平行正德时空。
豹房内血腥味弥漫。
朱厚照提着绣春刀，站在一地残破的家具中间。
他的双眼充血。
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
他终于知道了全部的真相。
那个被他怨恨了无数次的父亲，那个总是逼着他读书、逼着他听太傅讲经的父亲。
原来一直在独自承受着那么多的屈辱和绝望。
父亲想反抗。
但父亲太软弱了。
软弱到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陛下……”
司礼监掌印太监刘瑾跪在地上，声音发颤。
他跟了朱厚照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位年轻的主子露出如此骇人的神情。
“传旨。”
朱厚照的声音冷得像冰。
“调京营兵马，封锁九门。”
“锦衣卫倾巢而出，包围张家府邸。”
“把张鹤龄、张延龄给朕抓进诏狱！”
“去太医院，把刘文泰那个老狗的九族全给朕锁了！”
刘瑾猛地磕头。
“奴婢遵旨！”
朱厚照看着天幕，眼泪再次滑落。
“父皇。”
“您下不去的手，儿臣来下。”
“您不敢杀的人，儿臣来杀。”
“您留下的这个烂摊子，儿臣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把它砸个稀巴烂！”
现代直播间内。
弹幕在经历了短暂的停滞后，迎来了疯狂的爆发。
水友们被这残酷的历史真相彻底震撼了。
【“太憋屈了！看得我肺都要炸了！”】
【“朱佑樘这波操作，简直是给后世所有掌权者上了一堂血淋淋的反面教材课！”】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古人诚不欺我！”】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朱佑樘这不仅是对自己残忍，更是对十五岁的朱厚照残忍啊！”】
【“十五岁丧父，老妈还是个居心拨测的扶弟魔，朝堂上全是想弄死他爹的仇人。朱厚照这开局，地狱模式都不足以形容了！”】
朱迪钧看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弹幕。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
“家人们，大家说得都没错。”
“朱佑樘的死，给大明朝带来了一个极其恶劣的后果。”
“他证明了一件事。”
“那就是在大明朝，文官集团不仅可以架空皇帝，甚至可以物理消灭皇帝！”
朱迪钧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宏大的关系网。
“我们来盘点一下，朱佑樘两腿一蹬，给他的儿子朱厚照留下了什么。”
“第一，一个空虚到连老鼠进去都要含着眼泪出来的国库。”
“江南的盐铁茶矿被文官家族瓜分殆尽，国家财政彻底破产。”
“第二，一个千疮百孔的边防。”
“西北军务糜烂，将领贪腐成风，鞑靼人随时可以长驱直入。”
“第三，一个嚣张跋扈到极点的外戚家族。”
“张家兄弟在京城强抢民女，兼并土地，连当朝一品大员都不放在眼里。”
“第四，也是最可怕的。”
“一个彻底做大、完全失去制衡的文官集团！”
朱迪钧将代表文官集团的那个圆圈无限放大。
占据了整个屏幕。
“刘健、李东阳、谢迁。”
“这三个老狐狸，不仅成功熬死了朱佑樘。”
“他们还顺理成章地拿到了顾命大臣的身份！”
“家人们，知道什么是顾命大臣吗？”
“那是先皇临终托孤，代天子行使皇权的超级存在！”
“十五岁的朱厚照，面对的就是这样一个密不透风、毫无破绽的死局。”
直播间的背景音乐变得极其压抑。
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朝着那个年仅十五岁的少年笼罩而去。
“文官集团甚至已经为朱厚照制定好了完美的人生规划。”
“他们准备像圈养猪猡一样，把这位新君圈养在紫禁城里。”
“每天听他们讲四书五经，每天给他们批阅好的奏折盖章。”
“只要朱厚照敢有一点反抗的念头。”
“他们随时可以再端出一碗刘文泰熬制的汤药。”
朱迪钧直视着镜头。
眼神中闪烁着极其锐利的光芒。
“但是。”
“这帮老狐狸千算万算，算漏了一件事。”
“他们以为自己迎来的是一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却不知道，他们迎来的，是大明历史上最特立独行、最桀骜不驯、把文官集团按在地上疯狂摩擦的——混世魔王！”
“混世魔王”四个字，瞬间点燃了整个直播间的气氛。
压抑了整整一章的水友们，终于嗅到了一丝反击的爽感。
【“卧槽！终于轮到正德大帝出场了吗？”】
【“大明第一大玩家！豹房战神！”】
【“文官集团的噩梦来了！这帮老狐狸要倒血霉了！”】
【“钧哥快讲！我已经等不及看朱厚照怎么收拾这帮畜生了！”】
万界时空的帝王们，也都纷纷坐直了身体。
朱元璋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倒要看看，自己这个曾孙子，到底有什么本事，能破开这必死的残局。
朱棣更是直接拔出了长剑，在御案上敲击出金戈铁马的节奏。
“好一个混世魔王！”
“我老朱家的子孙，就该有这股子疯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