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迪钧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直播间那些疯狂滚动的质疑弹幕。
他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群趴在玻璃上,徒劳叫嚣的蝼蚁。
“家人们,看来有些朋友,尤其是那位博士,还是不相信。”
他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
“他们坚持认为,朱祁镇就是个彻头徹尾的昏君,土木堡就是一场单纯的军事惨败。”
“没关系。”
朱迪钧转过身,背对着身后那片轰鸣的考古工地,面向镜头,也面向万界时空。
“我们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往深处挖。”
“明成祖朱棣,从永乐二十年开始,为什么会像失心疯一样,连续三年,不顾一切地发动北伐?”
“国库真的空虚吗?”
“不!”
朱迪钧的声音斩钉截铁!
“当朝臣们哭着喊着说没钱的时候,永乐大帝用实际行动告诉了所有人——他有钱!”
“但真正懂军事的家人们,只要仔细研究史料就会发现一个极其诡异的地方。”
“洪武年间,蓝玉北伐,选择的时间是秋高马肥,深入草原,在冬季利用气候优势,一举歼灭蒙古主力!”
“那叫战争!”
“可成祖晚年这三次北伐呢?每一次,都是春天出发!”
“春暖花开,草长莺飞。”
朱迪钧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这哪里是去打仗?这分明是带着几十万大军,去草原踏青!去春游!”
轰!
永乐宫内,朱棣的身躯剧烈一震!
春游……
这个词,像是一根淬毒的钢针,狠狠扎进了他的心脏!
是啊!
为什么?
他戎马一生,怎会不明白秋冬季节才是对付草原骑兵的最佳时机?
可那几年,他就像被一团无形的迷雾笼罩着,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急不可耐地,一次又一次地,在最不合适的季节,发动了最声势浩大的“武装游行”!
“因为,有人需要他离开京城!”
天幕上,朱迪钧的声音,给出了答案!
“第一次北伐回来,永乐二十年,发生了什么?”
“咏春坊大学士杨士奇、礼部尚书吕震、吏部尚书蹇义,这三位朝廷重臣,全部被扔进了锦衣卫大狱!”
“史书上怎么写的?”
朱迪钧的语气充满了玩味。
“哦,轻描淡写地说,是杨士奇等人说话不中听,惹恼了皇帝。”
“家人们,你们信吗?”
“一位皇帝,会因为几句‘不中听’的话,就把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三位大臣,全部下狱?”
“更巧的是,这位杨士奇大学士,在永乐十二年,就因为‘言语不当’,进过一次锦衣卫监狱了!”
“一次是巧合,两次呢?!”
“这说明,他们和永乐大帝之间的矛盾,早已根深蒂固!第一次北伐的无功而返,不过是矛盾彻底爆发的导火索!”
朱棣的脑海中,一道闪电划过!
他想起来了!
永乐二十年,他从草原空手而归,憋了一肚子火。回到朝堂,杨士奇等人便以“天象示警,国库空虚”为由,带头劝谏,言语之间,几乎是在指责他穷兵黩武!
当时他龙颜大怒,只觉得这帮文臣不知体恤君父辛劳,便将他们尽数下狱!
可现在想来……
那哪里是劝谏?
那分明是一种胜利者对失败者的……示威!
他们,成功地让他几十万大军无功而返,然后,再用“为国为民”的大义,来堵他的嘴!
好一招杀人诛心!
“噗——”
想通了这一层,朱棣再也压抑不住,又是一口心血喷出,整个人摇摇欲坠。
“父皇!”朱高炽和朱瞻基再次惊呼。
但朱棣只是摆了摆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天幕,他要听下去!他要知道,这群恶犬,还做了什么!
“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朱迪鈞的声音愈发冰冷。
“永乐二十一年五月,又一件大事发生了。”
“我的先祖,当时的赵王朱高燧,被人告发,说他勾结羽林卫指挥彭旭、孟贤等人,意图在皇帝的饮食中下毒,然后取而代之!”
“家人们,你们品,你们细品!”
“当时的太子朱高炽,监国多年,地位稳如泰山。我那位先祖赵王,一个远在封地的藩王,他有什么机会?有什么能力?去毒杀一位雄才大略、身边护卫重重的皇帝?”
“别被某些电视剧,比如那个叫《大明风华》的给洗脑了,那个当个乐子看看就行,千万别当真史!”
“一个毫无成功率的谋反,却被捅了出来。这是为什么?”
“因为,他们的目标,从来就不是真的要扶持赵王!”
“而是要借着‘谋逆’这把刀,再次搅乱朝局,将水搅浑!顺便,再剪除掉一个不那么听话的皇子!”
大明,赵王府。
正值壮年的朱高燧,看着天幕,整个人如坠冰窟,冷汗瞬间湿透了王袍!
他想起来了!
当年事发,父皇将他召至面前,那眼神,是他一辈子都忘不掉的冰冷与审视!
他百口莫辩,只能赌咒发誓,说自己毫不知情!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无意中得罪了什么人,被人构陷。
直到今天,他才明白!
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一枚被那些藏在暗处的文官们,随手抛出来,用以试探和攻击父皇的棋子!
何其可悲!何其可笑!
“然后,时间来到了永乐大帝生命的最后一年。”
朱迪钧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沉重。
“最后一次北伐,大军依旧无功而返。在回师途中,永乐大帝病逝于榆木川。”
“家人们,注意一个细节。”
“当时,随侍在成祖身边的,有谁?”
“大学士,杨荣!金幼孜!”
“还有一个关键人物,太监,海寿!”
“外臣,与太监,勾结在一起,在皇帝病重垂死之际,守在身边!”
“这个场景,家人们是不是觉得很熟悉?”
朱迪钧的声音陡然拔高!
“没错!秦始皇沙丘之变!”
“赵高!李斯!”
“何其相似!”
“一个伟大帝国的开创者,在他人生的最后时刻,身边围绕着的,都是一群各怀鬼胎的所谓‘忠臣’!”
“永乐大帝真正的死因是什么?史书上语焉不详!但我可以告诉大家,这背后,绝对不简单!”
说完,朱迪钧猛地一挥手。
直播间的画面上,瞬间弹出了数十份高清扫描的电子文档!
《明实录》、《永乐朝起居注》、《北征事迹》……
一份份泛黄的古籍,被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朱迪钧用红色的标记,将那些看似不起眼,却又处处透着诡异的记录,一一圈出!
“证据!”
“你们不是要证据吗?”
他指着屏幕,目光如电,直视着万界时空!
“这些,就是从永乐十二年,到永乐二十二年,这十年间,他们布下的天罗地网的蛛丝马迹!”
“从阻止迁都,到纵容起义!”
“从天火焚宫,到泄露军机!”
“从构陷皇子,到最后,很可能……弑君!”
“这是一场,横跨了整整二十年的巨大谋杀!”
“他们的目标,是成祖!是太子!是太孙!是我朱家的江山!”
“而土木堡,不过是他们这场持续了数十年的阴谋,最终的收官之作!”
“现在!”
朱迪钧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在每一个时空!
“那位历史学博士,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那些质疑者,你们的脸,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