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绳索,朱迪钧和队员们平稳地降落到了一片漆黑之中。
脚下,是冰冷而坚硬的金砖。
头顶的探灯光柱,驱散了六百年的黑暗,照亮了这座从未被外人踏足过的地下玄宫。
奢华!
这是所有人的第一感觉。
整个墓室的规模,远超亲王规制,几乎是比照着帝陵来修建的。
墙壁上绘着精美的壁画,描绘着车马出行、宴饮乐舞的场景,虽有部分脱落,但色彩依旧鲜艳。
墓室的中央,停放着一具巨大的朱红色棺椁,上面用金漆描绘着繁复的龙纹。
这显然,也逾制了。
“好家伙!”
天幕前,朱元璋气得一拍大腿。
“这个老二!咱活着的时候,他就骄奢淫逸,没想到死了,还敢这么搞!”
“这棺椁,用的是九龙纹!这是咱才能用的规制!”
“反了!真是反了!”
朱樉在旁边听得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下好了,不仅坟被刨了,连生前干的那些出格事,也全被他爹当着天下人的面,给抖了出来。
朱迪钧没有去管那些壁画和陪葬品,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在了那具巨大的棺椁之上。
他的任务,是提取DNA。
“声呐探测准备。”他下令道。
一个队员立刻拿出一个手持设备,对准了棺椁。
“队长,棺内有双层结构,主棺之内,还有一层内棺。未发现液体(水银)填充迹象。”
“很好。”
朱迪钧走到棺椁前,仔细观察着。
整具棺椁,严丝合缝,找不到任何可以下手的地方。
在棺盖与棺身之间,还用一种特殊的胶状物进行了密封。
“这是用鱼鳔、糯米汁和石灰混合制成的封胶,一旦凝固,坚如磐石。”朱迪钧解释道。
“常规方法,只能暴力破拆,但那会毁了棺椁。”
“二叔,这棺,开还是不开?”
他通过对讲机,询问地面上的朱直明。
朱直明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绝,从对讲机里传来。
“开!”
“为了揪出那些宵小之辈,为了给祖宗验明正身,开!”
“迪钧,你放手去做,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洪武殿里,朱樉听到自己那十八世孙的话,老泪纵横。
“好……好孙儿啊!”
虽然是要开自己的棺,但这话听着,提气!
“好!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们用高科技了。”
朱迪钧嘴角微微上扬。
“准备超声波震荡器!”
一个看起来像是电熨斗的东西,被递了过来。
朱迪钧将它轻轻地贴在棺盖的缝隙处,按下了开关。
“嗡——”
一阵人耳听不到的次声波,瞬间传递了出去。
在万界时空所有人的注视下,那坚如磐石的封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龟裂,化为了粉末!
“卧……槽!”
某个时空的盗墓贼,看到这一幕,手里的洛阳铲都惊掉了。
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他们耗费九牛二虎之力,用尽各种办法都弄不开的封棺胶,就这么……没了?
朱元璋也看傻了。
他觉得,自己的认知,在今天,被反复地刷新,反复地碾压。
“这……这后世的手段,简直……简直是神仙之法啊!”
没有了封胶,几个队员上前,用特制的吸盘,轻松地将沉重的外层棺盖,缓缓吊起。
露出了里面那层小一些的内棺。
内棺之上,覆盖着一层黄色的丝绸,上面用朱砂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经文。
“队长,是《度人经》。”一个队员辨认道。
朱迪钧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将那层丝绸揭开。
内棺的棺盖,终于展现在了众人面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包括天幕前,亿万时空的观众。
也包括,洪武殿里的秦王朱樉本人。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在看一场关于自己的恐怖片,而他,就是那个即将被开膛破肚的受害者。
“开!”
朱迪钧一声令下。
内棺的棺盖,被缓缓打开。
一具身穿十二章纹冕服,头戴九旒冕的骸骨,静静地躺在里面。
骸骨的周围,散落着各种珍贵的玉器和珠宝。
虽然血肉早已腐朽,但那身华丽的服饰,和那冲天的珠光宝气,依旧彰显着墓主人尊贵的身份。
朱迪钧没有去看那些陪葬品,他戴上无菌手套,拿起一个采样器,小心翼翼地从骸骨的牙齿和股骨上,提取了样本。
“样本A,提取完毕。”
“样本B,提取完毕。”
“立刻封存,送往地面实验室!”
两个装着样本的密封管,被迅速地通过探井,送了上去。
地面上的移动实验室内,几位国内顶尖的基因专家,已经严阵以待。
一场跨越了六百年的DNA对决,即将上演!
朱迪鈞做完這一切,才松了口氣。
他看着棺中的骸骨,神情有些复杂。
他对着骸骨,深深地鞠了一躬。
“二叔祖,晚辈朱迪钧,奉命行事,多有打扰。”
“今日开棺,只为辨明真伪,惩戒宵小,还您一脉清白。”
“亦为我华夏,守住这血脉之根!”
“若有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他的声音,通过天幕,清晰地传遍了万古。
洪武殿里,原本已经气到麻木的朱樉,听到这番话,看到朱迪钧那郑重的一躬,心中的滔天怒火,竟莫名其妙地消散了大半。
他张了张嘴,想骂几句场面话,却发现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这小子……虽然手段粗暴了点,但好像……也不是那么坏?
朱元璋看着这一幕,也是缓缓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赞许。
“老四的后辈,懂礼数,知大义。”
“不错。”
“老二,你也别气了。为了抓奸细,开你一次棺,不冤。”
朱樉还能说什么呢?
他只能苦着脸,点了点头。
“爹说的是……”
然而,就在朱迪钧准备收队的时候,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了棺椁的内壁。
他瞳孔骤然一缩!
在内棺的头部位置,那光滑的木板上,竟然用一种极其隐晦的手法,刻着一行小字!
那字迹,潦草而急促,仿佛是在极度惊恐的状态下,用指甲或锐器,匆匆刻上去的。
【所害我之人,并非三个妇人,是一群色目人勾结府邸叛徒所害,这个消息来不及传递给父皇,三弟和四弟,我深恨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