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商量怎么跟新董事长搞好关系,有人在计算自己手里的股份还值多少钱。
法律顾问团队抱着文件鱼贯走出了会议室。
苏烈带着十八铁卫退到了门外,守着走廊。
苏天枭临走前看了苏清雪一眼,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就转身离开了。
会议室剩下了两个人。
秦风和苏清雪。
偌大的会议室里,满地的碎玻璃、咖啡渍、废纸和倒塌的家具。
天窗破了一个大洞,傍晚的风从洞里灌进来,有点凉。
夕阳的余晖斜斜地照进来,打在苏清雪的侧脸上。
苏清雪坐在椅子上,身体的绷紧终于松了下来。
她的肩膀垮了一点。
仅是一点,但秦风看到了。
这是今天整个下午,苏清雪首度露出疲态。
秦风没有说话。
他转身走到角落里,找到了一个还完好的饮水机。
按了一杯热水。
然后走回苏清雪身边,把纸杯递到她手前。
“喝点热水暖暖,董事长也得保养胃。”
苏清雪抬起头,看着秦风的脸。
他的表情很平常。
不是刚才面对苏震南和供奉时的冷硬,也不是在张强面前的凶狠。
就是很普通的、日常的、像邻家大哥一样的表情。
夕阳映照着他硬挺的侧脸,表情松弛。
他从头到尾就没有紧张过。
在苏震南掀桌子的时候没有,在两百个雇佣兵被摆上台面的时候没有,在那个宗师老怪物从天窗砸下来的时候也没有。
苏清雪伸手接过了纸杯。
热水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纸壁传到她的掌心。
她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喝着。
秦风靠在旁边的墙上,看着窗外。
燕京的天际线被夕阳染成了橘红色。
远处的高楼大厦在暮色中变成了一个个剪影。
他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今天该做的事都做了。
又找了个没碎的杯子,泡了一壶茶。
茶叶是之前准备的,泡了太久,有点浓了。
他把茶倒了一杯,端到苏清雪面前,换掉了她手里已经空了的纸杯。
苏清雪接过茶杯。
喝了一口。
有点苦。
但暖。
苏清雪捧着茶杯,心里翻涌着一些说不清楚的东西。
她想起了出租屋里的那碗方便面。
那时候她蹲在墙角,连一口泡面都不敢吃。
是秦风把碗递到她手里,跟她说“先吃饭”。
现在她坐在千亿集团的董事长位置上,秦风递给她一杯热水、一杯茶,跟她说“喝点暖暖”。
是同一个人。
从出租屋到这间会议室,从五百块到一千亿。
以后呢?
以后的路更难走。
隐世家族还在暗处窥伺,长老会的大考还没有过,苏家的底蕴还没有真正拿到手。
苏清雪把茶杯放在膝盖上,眼睛盯着杯里的茶面。
她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不管以后面对什么。
她不能再做秦风的累赘了。
绝对不能!
……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苏烈的声音从门板另一边传了进来:“秦风,大小姐,董事长的位置坐稳了,但要拿到真正的苏家底蕴,我们还有一道必须跨过的鬼门关。”
“进。”秦风应了一声。
苏烈推门走了进来。
手里拿着一个很旧的牛皮卷轴,颜色发黄,边缘有些开裂,像是放了很多年的东西。
他走到桌前,把卷轴在桌面上慢慢展开。
桌面上还有没擦干净的咖啡渍,苏烈顾不了那么多了。
卷轴打开之后,上面密密麻麻地画着一张图。
不是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