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姜清雨一脸认真的模样，林兴中倒也来了兴致。
他伸手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嘴角带着一丝坏笑，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林小渔听见似的。
“想要二胎了？”
姜清雨脸一红，从他怀里挣了一下，没挣开，便由他抱着。
她低下头，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掐了一下，嗔怪道：“大晚上的，别瞎说……小渔还在旁边呢。”
“这怎么是瞎说呢？我记得……老婆你之前提过，关于二胎的事情。”林兴中把下巴从她肩膀上移开，凑到她耳边，声音更低了，“是因为担心耽误高考和上大学，咱这才把这件事搁置下来。那时候我说，等考上大学再要。现在复习得怎么样了？有没有把握？”
从某种角度来说，在要二胎方面，林兴中比她还要理智一些。
他虽然喜欢孩子，但不急在这一时。姜清雨还有大把的时间，二十几岁，等上了大学，再要不迟。
“所以才让你别瞎说，不然，我真忍不住想要二胎的话，你又劝我要冷静……”姜清雨美眸流转，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幽怨，又有几分撒娇，“你总是这样，把人的兴致调动起来，又开始说一些软话……什么‘再等等’、‘不着急’、‘以后再说’，听得人心里凉半截。”
这话说的，怎么感觉有点奇怪？
就仿佛结婚多年的妻子对丈夫说：不吃别扒拉！
林兴中忍不住笑了，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语气认真起来。
“等你考上大学。到时候你说了算，你说要就要，我绝不拦着。”
林兴中笑道。
“那还差不多。”姜清雨嘴角翘起来，靠在他怀里，沉默了几秒，忽然又开口，“那你刚才要说的事情，是什么？”
“小夏刚才跟我说，这辈子不想结婚了，想收咱家小渔做干女儿。还说今晚要跟咱大姐一起住，顺便聊聊……一个单身女人的生活。”
姜清雨说完，松开林兴中的手，弯腰端起地上的水盆，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来，回头看了林兴中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你想想该怎么办吧，毕竟是你惹得人家不想结婚的！”
门没关，她端着水盆出去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林兴中闻言，忍不住皱眉，坐在炕沿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不是，这怎么还怪到自己身上了？
自己帮她、救她，还救出毛病来了？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这丫头的想法，他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说不结婚就不结婚，说收干女儿就收干女儿，跟闹着玩似的。
不多时，姜清雨打水回来，把盆子放在架子上，拧了条热毛巾敷脸。
热气蒸腾，模糊了她的脸。
她一边擦脸，一边问道：“想的咋样了，要不要劝劝小夏？”
“怎么劝？我把她给娶了？”
林兴中靠在被垛上，双手枕在脑后，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又有几分无奈。
“你敢！”
姜清雨反应剧烈，手里的毛巾“啪”地摔在盆子里，水花四溅。
她的声音又尖又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炕上睡着的林小渔被这一声吓得猛地坐了起来，揉着惺忪的睡眼，小脸上带着几分恐惧，嘴巴一瘪，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了。
“爸爸，妈妈，不要吵架……”
她的声音又小又软，带着哭腔，像一只受惊的小猫。
父母吵架，对于她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来说，简直就是噩梦！
她见过村里别的小朋友爸妈吵架，摔东西、打人、哭喊，那种场面她想想就害怕。
“乖女儿别怕，爸爸跟妈妈没吵架，是你妈妈被热水给烫到了……”
林兴中连忙坐起来，把林小渔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姜清雨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低下头，手指绞着毛巾，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妈妈不要紧吧？”林小渔从林兴中怀里探出头来，一脸担忧地看着姜清雨，小手轻轻推了推林兴中的胸口，催促道，“爸爸，你快去看看妈妈！”
“好，你先躺好，爸爸去看看妈妈！”
林兴中把她放回被窝里，帮她盖好被子，掖了掖被角，又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林小渔乖乖地躺好，眼睛却一直跟着他，小脸上还带着几分不安。
林兴中走到姜清雨身边，姜清雨低着头，不敢看他。
她的脸还红着，不知道是因为热水还是因为刚才的失态。
她小声开口，问道：“你刚才，开玩笑的对吧？”
“当然是开玩笑的。”林兴中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声音温柔，“我有这么好的老婆、女儿，如果还不知足，真该出门让车给撞死了！”
姜清雨瞪了他一眼，伸手捂住他的嘴，嗔怪道：“明天就要出远门了，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呸呸呸，百无禁忌。”
“好，不说！”
林兴中握住她的手，从嘴边拿开，十指相扣。
他让她先洗漱，自己站在旁边，看着她弯腰洗脸、刷牙，动作不紧不慢。
他靠在墙上，双手插在裤兜里，语气随意，像是在聊一件很平常的事。
“其实，小夏说的这些事情，你不用太放在心上。她这么大的女孩子，虽然经历过一些事情，但心智并不完全。有时候，都是想到一出是一出。今天说不结婚，明天看到别人结婚，说不定又羡慕了。”
他顿了顿，又说：“沐清还说过一辈子不嫁人呢，现在不照样跟潘兴处得火热？当初她说这话的时候，比小夏还坚决，说什么‘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我一个人过挺好的’。你看现在呢？天天盼着潘兴来接她，今晚多半要住在咱小姑家了。”
姜清雨听了，忍不住笑了，把嘴里的牙膏沫吐掉，漱了漱口，用毛巾擦了擦嘴。
“那，就放任她这样？”她皱眉，担忧道，“我是想，这么好的女孩子，如果现在就想着不嫁人，等再过十年，三十多岁没人要的时候，多可惜呀！那时候再想找，就难了。”
“放心吧，她今晚跟咱大姐聊聊单身女人的事情，就不会觉得快乐了！”林兴中轻笑，脸上却满是无奈，“因为，小夏只看到了女人单身的甜——自由自在，没人管，想干嘛就干嘛。而咱大姐……却看到了苦。一个人带孩子有多难，一个人扛家有多累，夜深人静的时候有多孤单。这些，小夏没经历过，她不懂。”
说完，他叹了口气。
“等小夏真正了解到了，就不会再有这种想法。而她从一段错误的感情认知中走出来后，也该遇到属于她的真正感情了。缘分这种事，急不来，也躲不掉。”
姜清雨点头，把毛巾挂好，水盆放到一边。
“但愿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