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比我想象的要大。

回廊曲折,假山流水,亭台楼阁,处处透着精致。

但那股子香气,浓得让人作呕。

带我进来的妇人叫秋妈妈,是这承欢殿的管事。

她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说。

"承欢殿是陛下亲封的教坊,专门培养侍奉权贵的女子。"

"能进来的,都是各府送来的,或是犯了事的官眷。"

她回头看我一眼,意味深长。

"你是哪家的?"

我抿着唇,没有吭声。

秋妈妈冷哼一声。

"装哑巴?也罢,进了这里,什么出身都不重要了。"

她停在一间厢房前,推开门。

"这是你的房间,今天先休息,明天开始上课。"

我走进去。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一个衣柜。

窗户很小,还钉着铁栅栏。

秋妈妈站在门口,冷冷地说。

"记住了,承欢殿的规矩有三条。"

"第一,不准逃跑。"

"第二,不准反抗。"

"第三,不准自尽。"

她笑了笑,那笑容阴森得像鬼。

"违反任何一条,你全家都要陪葬。"

说完,她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我听见门外上了锁。

我坐在床边,看着那扇小小的窗。

铁栅栏把窗外的天空切成了一块一块的。

像一只笼子。

我突然笑了。

从十岁到十五岁,我一直以为,那个西苑的小院就是我的牢笼。

原来不是。

那只是父亲给我准备的更大牢笼里的一间囚室而已。

夜里,我睡不着。

隔壁房间传来压抑的哭声。

哭了很久,又突然停了。

然后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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