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安清灵看到桃溪坐在角落无人搭理,嘴角勾起了一抹不屑的笑容。
她抬头扶了扶自己价值连城的头面。
转而看着身边的礼部侍郎之女李如英、御史家的千金张月明。
三人本就是闺中密友,一看安清灵的眼神便知道该做什么。
立刻跟在她的身后,缓步来到了桃溪的面前。
“县主倒是来得早。”
安清灵的语气中带着刻意的亲昵,可那双眼底却满是挑衅。
“今日赏雪宴,我们皆要吟诗赋词,以助雅兴。”
桃溪心头一惊。
她不过略识得几个字,若真要吟诗作兴,只怕是要贻笑大方。
果不其然,怕什么来什么。
安清灵下一句话便是。
“县主受了萧贵妃青眼,定然才学过人,不如先给我们做个表率。”
“是呀,县主。”李如英立刻附和。
“贵妃娘娘才貌双全,您作为她的义妹,定是精通诗书的。”
一旁的张月明也跟着起哄:“快请县主赋诗一首,让我们开开眼界吧。”
三人一唱一和,摆明了是在刁难桃溪。
桃溪心中一紧,与其强撑着令人耻笑,倒不如大方承认自己文学不佳。
她站了起来,微微颔首。
“抱歉,诸位,我自幼不通诗书,恐怕是要让各位失望了。”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了一阵阵的低笑。
“原来不会作诗。”
“岂止是不会作诗,她不是说了吗,诗书不通,这样的人竟也配做县主?”
“我听闻她是乡下来的,果然上不得台面。”
安清灵听到那些议论,心中十分得意,但面上却故作惋惜。
“郡县主怎会不通诗书?京中贵女哪个不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说着,她斜睨着打量了桃溪一眼。
“如此这般说来,倒是我们唐突了。”
她语气轻飘飘的,却引得周围贵女纷纷侧目。
看向桃溪的眼神中都带着鄙夷与嘲讽。
桃溪已经许久没有被人用这样轻蔑的眼神看过了。
她紧拽着衣袖,指尖因用力微微泛白,面上却还是保持着镇定,语气更是不卑不亢。
“术业有专攻,我虽不通诗书,但仁心济世、行医救人,并非只有诗书才算才学。”
安清灵却是更不屑地嗤笑一声。
“不过是些下九流的伎俩,怎比得上诗词歌赋高雅。”
身后的李如英也笑了出来。
“这位县主怕是连基本礼仪都不懂吧?”
桃溪的脸涨得通红。
身后的银绣和银杏也急得直跳脚。
可她们两个身份卑微,不过是丫鬟,怎敢在这些主子面前开口?
正当尴尬之时,一道清脆爽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本公主倒是觉得,行医救人、心怀善念,比那些咬文嚼字的虚礼高尚得多。”
众人闻声看去。
只见昭阳公主一身鹅黄披风,头戴赤金珠冠,身姿挺拔,眉眼明艳。
她在贴身侍婢的陪同下缓步走入。
公主乃陛下嫡女,深得帝宠,身份尊贵。
一见她来了,在场的贵女纷纷起身行礼。
“见过公主殿下。”
安清灵也顿时收敛了气焰,屈膝行礼。
“公主殿下万安。”
她心中懊恼,怎么这个时候偏偏公主来了?
昭阳公主走到了桃溪身边,轻易地挽住她的手臂。
桃溪从前从未见过这位公主,对她的亲昵之举颇为惊慌,却还是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公主万安。”
昭阳公主微微颔首,接着转过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帝家威严。
“刚才你们谁说的话来着?可是觉得生了病不需要行医吃药,念几句那些酸溜溜的诗句就好了?”
她的目光直直看向安清灵,倒也留了脸面,没有直接点破。
安清灵脸色一白,连忙低头。
“公主教训的是。”
昭阳公主也只是为了替桃溪解围。
见安清灵道歉道得痛快,她也并非咄咄逼人之人,摆了摆手。
“罢了,今日赏雪宴,重在赏雪同乐,这劳什子诗词歌赋便算了吧。”
说罢,昭阳公主便拉着桃溪坐在了主位旁,语气极为温和。
“你别理她们,陪本公主赏雪说话就是了。”
桃溪心中暖融融的,她知道公主这是在替她解围,连忙谢礼。
只是道谢的话还没说,昭阳公主便打断了她。
她笑盈盈地看着桃溪。
“本公主早就听闻你心地善良,在京城中开设药铺,那些没钱的你都是免费医治。”
桃溪脸色一红,怎么也没想到公主居然会知道这件事情。
“你这性子本公主喜欢,往后常来宫中陪本公主说话吧。”
见昭阳公主对桃溪这般亲近,在场的贵女皆是一惊。
她们看向桃溪的眼神中也多了几分敬畏与讨好,再无半分鄙夷。
安清灵站在一侧,指甲陷入手掌,心掐得生疼,心中恨意更浓。
桃溪这贱人,怎么连公主也偏偏护着她?
转念她想通了。
公主与萧贵妃关系不错,想来是替萧贵妃维护颜面。
有昭阳公主坐镇,安清灵即便心中再有不满,也不敢再去为难桃溪。
席间倒是其乐融融,精致的点心也端上了桌。
看着那些茶盏,安清灵的眼底闪过了一丝阴狠。
她看向云芝。
云芝接过了她手中一枚无味无色的安魂丸,悄然放入了给桃溪准备的茶杯中。
安清灵看着桃溪的背影,心中冷笑。
今日便要让你在众人面前出丑,看你如何做人。
更要看谢大人还会不会要你。
她自以为做的极为隐蔽,却没料到被昭阳公主尽收眼底。
昭阳公主淡淡的瞥了身边的武婢一眼。
武婢不动声色。
借着奉茶的机会,悄无声息地将桃溪的茶杯与安清灵的调换了过来。
这一切安清灵都未曾察觉,还暗自得意等着看桃溪的笑话。
她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眼神却始终在桃溪的身上。
可等了半日,桃溪依旧与昭阳公主说说笑笑,并无半分不妥。
反而她觉得身上越来越燥热,不由皱眉拧头看着身边的暖炉。
可是炭火加的有些太多了?
她又猛地喝了一口茶,想要缓解燥热。
可那口茶下肚,她便更觉浑身燥热难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