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正是寻欢作乐的时候。
如果谢锦淮他们离开这个房间，必然会引来那些龟公或是其他宾客的注意。
到时候被人告密，得不偿失。
听了绿莹的话，谢锦淮轻轻点头。
接着有一位姑娘突然发出了咯咯的笑声。
她故意扯着嗓门大喊。
“大爷，这都多久了，你们怎么还没有找到如家呀？”
她用眼神盯着门口，示意门口有人在偷听。
谢锦淮咳了一声，给了林沂一个眼神。
林沂无奈地笑嘻嘻说道：“急什么，等会儿把你们抓到了，我可要好好疼爱你们呀。”
桃溪和谢锦淮对视了一眼。
这林沂怎么感觉不像是演的？
门口的人大概是听到了里面的动静，外面监听的人也总算是走了。
桃溪长出了一口气。
看来不发出点动静，还不能蒙混过关了。
几个女子倒也是上道的，立刻就开始嗯嗯呀呀地叫了起来。
那些声音听在桃溪耳中，让她不由得面红耳赤。
就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尴尬。
一旁的谢锦淮将她拥入了怀中，轻轻抚着她的背。
“没事的，外面那群人忽悠走了就好。”
桃溪轻轻点头。
直到夜深人静，外面再也没有了声音。
谢锦淮示意绿荧，赶紧去把红染给带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门再次被打开了。
红染苍白着一张脸，缓缓在绿营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看到桃溪的一瞬间，她的眼眶泛红，就要朝桃溪跪下来。
桃溪连忙上去扶住了她，表情中带着不赞同。
“你这是干什么？”
红染擦着眼泪。
“若不是你冒着危险前来，我不知该怎么办了。”
桃溪拍了拍她的肩，眼神和语气依旧是未曾改变的温柔和平静。
“你我也算得上是至交玩伴，说这些话不就见外了吗？”
红染被桃溪这话说得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见红染的心情平复，桃溪这才回头看了一眼谢锦淮。
谢锦淮轻轻点了点头，询问起了裕亲王的事情。
可以看出来，一提起裕亲王，红染的表情也极为痛苦。
她深呼吸了两口气，像是做了极大的心理建设，这才开了口。
在红染的口中，他们知道了裕亲王到底做了多过分的事情。
每一次，裕亲王都会化身成化名为“王公子”的人到楼里来寻欢作乐。
而且他最喜欢的就是虐打那些女子。
他总要看到那些女子皮开肉绽才觉得心满意足，否则绝对不会离开。
但他出手又极为阔绰，基本打一鞭子就会给一两金子。
本来一开始有不少姑娘冲着那银子，也是愿意去的。
只是实在没想到，王公子打人是真的往死里打。
连着死了三个小姐妹之后，再也没有人敢去伺候裕亲王了。
红染和子月是个例外。
子月是为了救自己的妹妹。
红染是为了救子月。
有的时候，子月明明不能再去伺候。
却还是为了那些银子，强撑着身体去伺候裕亲王。
红染看不下去，又因为子月与她关系最好，便答应子月。
她不能伺候裕亲王的时候，就由红染去。
挣到的钱也给子月分一半。
子月这才算没有被打死在裕亲王的床上。
桃溪看了一眼倒在床上的子月，心底的疼惜无以复加。
她摸着子月的头，轻声说道：“真是个傻姑娘。”
红染笑得十分苦涩：“就算傻，那也是没办法，若有办法的话，谁愿意这样呢？”
桃溪心疼地抿着唇，说不出话来。
忽然，一旁的谢锦淮骤然开口，冷声问道：“有一件事情我需要确认。”
房间里的所有人都看向了谢锦淮。
“裕亲王是自己来还是带着别人来的？尸体是他处理的还是老鸨处理的？”
这个问题让在场的姑娘们一时之间有些摸不着头脑，唯有红染回答得干脆。
“裕亲王是别人介绍来的，除了第一次，他都是自己来。”
“尸体是老鸨自己处理的，但我也似乎见过官家的人帮着一起处理。”
谢锦淮和林沂对视了一眼，嘴角泛起了一抹冷笑。
“恐怕这个青楼没有表面上那么安生。”
谢锦淮清了清嗓子，说道：“我有个想法，不知你们谁愿意助一臂之力？”
红染看着谢锦淮，果断地站了出来。
“谢大人此举能救姐妹们于水火之中吗？”
谢锦淮犹豫片刻，轻轻点头。
“至少你们作为烟花女子该有的自尊能够保留。”
红染一听，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好，既然谢大人如此保证，那奴家愿意一试。”
谢锦淮看向了桃溪：“你那里可是有假死药？”
桃溪的手中一紧，直接从怀里掏了出来。
“虞越人之前就给过我。”
而且这次来找红染，虞越人竟还特意提醒了她要带着假死药。
本来还不知道缘由呢，如今看来，虞越人真是料事如神。
什么都猜得准。
谢锦淮接过药丸，笑了笑，又看向了一旁有些紧张的红染。
“将这颗药丸吃下，然后他们一定会处理你的‘尸体’。”
桃溪明白谢锦淮的计划。
她十分紧张，那双漂亮的杏眸里都带着些不赞同。
“可这会不会伤到红染？”
谢锦淮并没有欺骗桃溪。
“肯定是有危险的，我也只能尽量保护她。”
一旁的林沂也开口道：“桃溪放心，我们会竭尽所能护红染姑娘周全。”
无论是谢锦淮还是林沂，都没有保证红染会没有性命之忧。
桃溪看向了红染，似乎在等着她做决定。
好半天，红染才扯出了一个极为决绝又坚定的笑。
“若出了什么事情，牺牲我一个换姐妹们的未来也值得了。”
说着，她仰头便将那颗假死药吃了个干干净净。
一旁的绿莹甚至都来不及阻止，流着泪看着红染。
“红染姐姐，你千万不要有事呀。”
红染拍了拍她的手。
“放心，我信得过桃溪，出事情的话还有谢大人护着呢。”
桃溪这话既是说给绿莹他们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终于，在今天打更的时候，他们的房间里传出了绿莹声嘶力竭的惨叫声。
“不好了，死人了，快来人呀！红染姐姐死了！”
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楼内顿时兵荒马乱。
老鸨更是一脸惊恐，冲向了桃溪她们所在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