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药铺愈发的忙了。
桃溪除了早上和晚上,几乎都是在药铺里度过。
躺在床上,桃溪闭上了眼睛。
因为之前那个药童的事儿,桃溪叮嘱以后去送药的,都要结伴。
她又找了几个药童。
桃溪专心的替京城中的百姓诊治。
虞越人在旁看着,不由称赞。
“你果然在学医这方面极有天赋。”
听到虞越人的夸奖,桃溪脸颊微红。
送走了一个扛货的男人,桃溪的面前又坐下了一个女子。
她身上很香。
是脂粉的香气。
桃溪微微一怔,抬起眼眸。
这个女子生的很漂亮。
眉宇间透着股熟悉的感觉。
女子眨眨眼,看着桃溪。
“桃溪,你不记得我了?”
女子的话让桃溪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再次细细的打量女子的眉眼。
脑海中,似乎划过了什么东西。
“你是——二丫?”
桃溪的语气染上激动,甚至还有些哽咽。
当年她们在一个村子长大。
二丫运气不好,爹娘是个重男轻女极为严重的。
在二丫十岁那年,就把她卖了。
当时,桃溪和桃阳,想尽办法想救二丫。
可是他们也是孩子。
还没什么银子。
根本无能为力。
看着桃溪认出了自己,二丫笑得更开心了。
原本就美的脸上,更是多了几分魅意。
“我现在叫红染。”
听到这个名字,虞越人抬起头。
红染穿着薄纱,虽然美丽,但是举手投足间,都有着一股风尘气。
桃溪却浑然不察。
她本以为,红染被卖了后,日子肯定过得不好。
却没想到,她们还能再遇见。
桃溪眼眶泛红。
“好,红染,你现在住在哪里?我——”
“我在楽丝楼,如今也算是活得还行。”
桃溪的眼中浮现出丝丝迷茫。
虞越人却知道,那个楽丝楼,就是青楼。
红染看着桃溪,噗嗤一笑。
“你还记得咱们村里的刘寡妇家吗?差不多一样的地方。”
桃溪不知道楽丝楼,却知道刘寡妇。
刘寡妇夫君死后,她没有营生的手段,为了养大孩子,只能出卖皮肉。
桃溪的嘴唇颤了颤,似乎想说什么。
红染却先开口了。
“我知道,你心疼我,但是比起之前的日子,至少我穿的起衣服,吃的饱饭。”
她的长睫微颤,看着桃溪,眼底沉着点点悲伤。
“我没你那么好命,如今已经满足了。”
桃溪垂下眼眸,掩去眼中的难过。
她知道,现在流露出同情,反而不好。
红染却声音清脆。
“怎么,莫不是嫌我脏,不愿意给我诊病?”
闻言,桃溪连忙抬头,猛地摇头。
“不不不,我没有。”
桃溪还像从前一般。
一旦心慌,就知道摇头摆手,话都说不利索。
红染笑得开心,眉眼弯弯。
“好了,我开玩笑的,你快帮我看看,我已经两个月没来月事了。”
红染伸出了白皙泛着粉红的手腕。
桃溪立刻摸了上去。
她的表情变了。
桃溪有些犹豫,看着一脸坦然的红染,似乎在想该怎么说。
红染却已经收回了手,她的表情镇定自若。
“我是有了,对吗?”
桃溪轻轻点头,声音也很轻。
“已经有了一个半月左右身孕了。”
红染表情这时才出现了一丝变化。
她有些烦闷地揉了揉眉心。
“桃溪,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帮我准备一副堕胎药吧。”
桃溪有些愕然。
可转瞬想到红染如今是在那种地方营生,恐怕那里的老板是不允许姑娘们怀孕的。
桃溪有些心疼地问道:“你……你那里……你干活平时也不吃些药吗?”
桃溪问的自然是避孕的汤药。
红染想了想:“每次伺候完客人都是要喝的,只是没想到那一次居然就中了。”
她抬手轻抚上自己的小腹,嘴角扯着一抹嘲讽的笑。
“如果这个孩子是我与我夫君的孩子该多好呀。”
桃溪看着她的表情,嘴唇微动。
“你嫁人了?”
红染轻轻点头。
“是呀,我的夫君本是一个老实的读书人,待我也还不错,只可惜……”
红染的眼底终于流出了悲伤,还有一抹稍纵即逝的悲愤。
“他被人冤枉偷银子,打死在路边了。”
红染曾见刘寡妇倚靠在房门前迎来送往,悄悄对桃溪说过。
以后即便再痛苦,她也绝不成为刘寡妇那样的人。
可没想到她竟是走上了和刘寡妇一样的命运。
桃溪眼眶有些湿润。
红染见她这副模样,伸手轻捏她细嫩的脸颊。
“你看你,从小便是这样,谁家有点儿不好的事,你哭的比人家家里人都早。”
桃溪有些不好意思地抹去了眼泪,正要说话,便听红染长叹一口气。
“这样也好,你没变过,到底是善良的。”
接着,她从怀中的荷包里掏出银子,放在桌面上。
“快些为我准备汤药吧,这孩子留不得,若是让老鸨知道了,非得把我打死不可。”
桃溪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心中的疼痛更甚。
她赶紧开了药方,让药童去抓药。
药童见着桃溪那般伤心,知道她现在肯定也没有心思坐诊了。
她拍了拍桃溪的肩。
“你先陪你的朋友说会儿话吧,反正也不忙。”
红染之后,便没有其他的病患了。
桃溪点点头。
她和红染来到了屋后的小房间。
桃溪握住了红染的手。
红染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笑得有些许拘谨。
“我在那种地方营生干久了,别脏了你的手。”
桃溪立刻摇头:“你在我心里永远是那个二丫,什么脏不脏的?”
说着,桃溪的眼底还流露出了些许的怀念。
“再说了,咱们以前还一起不小心摔进过茅坑,那时候你为了捞我可没嫌过脏。”
说起从前的事情,红染的气息温和了许多。
她看着桃溪,眼神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情绪。
让桃溪莫名觉得有些悲伤。
“桃溪,知道你如今过得好,我便也就安心了。”
说着,她压低了嗓音。
“只是有件事情我想求你,也许有些为难你。”
桃溪连忙应声:“你我之间不说这些。”
红染嘴角的笑意更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