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臂的前端,竟然夹着一朵用极其纤细的彩色电线,一圈一圈手工缠绕而成的金属玫瑰花。那是它利用超高精度的伺服电机,花费了整整一个晚上编织出来的赛博朋克浪漫。
……
喧闹过后,陆念看向了一直没有说话的萧远。
萧远缓步走上前,那张刚毅冷峻的脸庞,在微弱的灯光下显得分外柔和。
他从军大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之前在门外把玩的那个小物件。
那是一枚由12.7毫米大口径狙击步枪弹壳打磨而成的哨子。弹壳被擦拭得金光闪闪,上面用极其刚劲有力的笔触,刻着四个小字——“大夏·一号”。
萧远将一根黑色的伞绳穿过哨子,微微弯下腰,将其郑重地挂在了陆念的脖子上。
“丫头。”
萧远伸出带有粗糙老茧的大手,轻轻帮陆念整理了一下衣领。
“这个哨子,里面的火药被我倒空了。但它曾经伴随我经历过无数次生死。”
萧远的黑眸中,倒映着小女孩那张清澈的脸庞。
“从今天起,你六岁了。”
萧远的声音异常坚定,透着一种足以扛起整个世界的安全感。
“以后,无论你遇到什么危险,无论是在南极的深渊,还是在未来的任何一片战场。只要你吹响这枚哨子。”
“大夏的军队,还有一号楼的每一个人,哪怕是跨越千山万水,也会出现在你面前,替你挡下所有的子弹。”
“因为,你是我们大夏的珍宝。是一号楼的家人。”
听着这番话,陆念再也忍不住了。
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进萧远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的脖子,小小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感动而颤抖着。
“谢谢爸爸……谢谢大家……”
在极光映照的冰原之上,在这个远离故土千万里的南大洋科考船内。
这个曾经孤独的小天才,终于拥有了全世界最坚不可摧的羁绊,与最温暖的归宿。
这一夜,苍龙号水手餐厅里的欢笑声,盖过了极地的狂风。
大国重工的冰冷钢铁之下,这群铁血守夜人,用他们独有的硬核方式,为一个小女孩,在这苍茫天地间,点燃了一场最温暖的生辰焰火。
【南极圈 · 威德尔海腹地 · “苍龙号”声呐监控室】
1987年2月5日,凌晨02:00(极昼)。
“苍龙号”破冰科考船的声呐监控室内,光线昏暗,只有几台老式示波器散发着幽绿色的荧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黑咖啡味,以及八十年代电子管设备长时间运行后特有的松香焦糊味。
沈晏州将自己整个人深陷在粗糙的帆布座椅里,眼眶下是一片浓重的青黑色。
自从经历了Gamma节点的遗迹崩塌和Beta节点的高温绝境后,苍龙号的底盘声呐矩阵受到了严重的物理损伤。
这几天里,这位大夏顶尖的极客几乎不眠不休,带着几名通讯兵,硬是用从备用仓库里翻出来的老式晶体管和铜导线,将这套庞大的水下听音系统重新拼凑了起来。
“底噪过滤完毕,主动声呐低频脉冲发射正常。”
沈晏州右手缓缓旋转着面前一个粗大的黑色胶木旋钮,调整着声呐接收器的增益阈值。
“滴……嗡……”
伴随着一阵悠长而沉闷的声波穿透冰冷的海水,旁边的长条形记录仪开始“咔哒咔哒”地吐出印着黑色波浪线的热敏纸。
起初,反馈回来的信号一切正常。有远处冰山断裂产生的巨大轰鸣,有洋流穿过海底峡谷时产生的低频啸叫,偶尔还能捕捉到几头须鲸在深海中交流的空灵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