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讲机里只剩下沙沙的刺耳电流声,解雨辰猛地扬起手,把对讲机狠狠砸在岩石上,塑料外壳当场碎成一地残渣。
他眼睛红得吓人,眼底全是血丝,他一把扯过旁边保镖手里的加长登山绳,死死扣在自己的腰带上,用力拉扯了几下,打了一个结实的死结。
无邪赶紧上前一步,一把抓住解雨辰的胳膊:“我也去,瞎子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影了。”
解雨辰反手一把甩开无邪,力气极大,直接把无邪推得倒退两步,撞在石壁上。
“你去个屁,巴乃那边林音他们被困在张家古楼,我的人在那边也快顶不住了。你留在这能干嘛。”解雨辰指着无邪的鼻子大吼,“赶紧回杭州摇人,带着三爷的盘口去巴乃救场。”
无邪愣在原地,脑子里嗡嗡直响。
对,巴乃那边更需要人,林音还在等救援。
“瞎子交给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崖底是阎王殿,我也得把瞎子拽回来。”解雨辰抓起一根荧光棒,用力折断扔下深渊,转头死死盯着无邪,“你马上走,一秒钟都别耽误。”
无邪用力点头,眼眶发酸,他转身就往外跑,连滚带爬冲出四姑娘山的地下通道。
无邪连夜包了一架私人飞机,直飞杭州,刚落地就打车直奔无家盘口大院。
潘子早就接到电话,带着三十多个精壮伙计等在院子里,地上堆放着十几个黑色木箱,箱盖全部打开,里面全是枪支弹药。
无邪大步走过去,抓起一把微型冲锋枪,拉了一下枪栓,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但他的眉头却紧紧皱在一起,挤出一个死结。
“小三爷,兄弟们都齐了,装备也点清了,随时能出发。”潘子拍着胸脯,眼神发狠,脸上的刀疤显得格外狰狞。
无邪看着这群伙计,心里直发虚,三十个人,几把破枪,去巴乃完全就是送人头。
裘德考那边全是国际顶尖雇佣兵,装备精良到离谱,更别提还有那股突然出现的神秘武装势力,火力猛得能把山头削平。
无邪把冲锋枪扔回箱子里,发出一声闷响。
“不行,这点人根本不够塞牙缝。我们这点家底去跟裘德考掰头,纯属找死。”无邪急得直跺脚,头皮发麻,“我得去找二叔。”
潘子脸色猛地一变,赶紧伸手拦住无邪:“小三爷,使不得。二爷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肯定不会让你去蹚这趟浑水。”
“管不了那么多了,林音和小哥还在古楼里生死未卜,胖子也在那边,我必须去。”无邪咬死后槽牙,一把推开潘子,转身冲向无二白的宅院。
无二白的宅院里极其安静,大厅里亮着昏黄的灯光。
无二白坐在红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对极品狮子头核桃,发出咔咔的摩擦声,旁边的小泥炉上烧着开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无邪一把推开大门,直接冲进大厅,带起一阵冷风。
“二叔,救命,借我点人马。”无邪大口喘气,双手撑着膝盖,满头大汗。
无二白眼皮都没抬一下,端起紫砂壶喝了一口茶,语气平淡:“巴乃的事我听说了,你不能去。”
无邪急了,几步冲到桌前,双手重重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直晃,茶水溅了一桌子。
“林音和小哥被困在张家古楼第三层,入口被炸塌了,外面还有不明势力围攻,我必须去救他们。”无邪扯着嗓子大喊,脖子上青筋暴起。
无二白放下紫砂壶,眼神瞬间变得凌厉,直刺无邪的双眼:“你去救,你拿什么救。你以为忽然出现在巴乃的那批人是普通雇佣兵,那是‘它’的人。”
无邪愣住了,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它’的势力深不可测,手段极其狠辣,你带去的那点人,连外围防线都打不进去,纯属去当炮灰。”无二白语气冰冷,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这事无家绝不插手,你给我老老实实呆在杭州。”
无邪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冰冷的青石板地上,膝盖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二叔,我求你,借我人马。林音要是出事,我也活不成了。”无邪眼眶通红,死死盯着无二白,声音发颤。
无二白站起身,用力甩了一下袖子,脸色铁青:“来人,把小三爷关进祠堂。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他出来。”
几个强壮的伙计立刻冲上来,架起无邪的胳膊就往后院拖,无邪拼命挣扎,双脚在地上乱蹬,嗓子都喊哑了,根本无济于事。
祠堂里阴冷潮湿,只有几盏长明灯散发着微弱的光。
无邪跪在蒲团上,面前是无家列祖列宗的牌位。
夜深了,寒气顺着膝盖往骨头缝里狂钻,无邪冻得浑身发抖,上下牙齿直打架,发出咯咯的声音。
但他就是不肯起来,腰挺得笔直,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脑子里全是林音握着手术刀大杀四方的身影,还有张启灵挡在他面前的背影。
“林音,等我,我绝对不会丢下你。”无邪咬破了嘴唇,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迅速蔓延。
整整一个晚上,无邪滴水未进,膝盖已经彻底麻木了,连针扎都感觉不到疼。
天亮了,第一缕阳光顺着门缝照进祠堂,打在无邪惨白的脸上。
大门吱呀一声开了,无二白背着手走进来,看着摇摇欲坠却依然死撑的无邪,眉头紧紧锁在一起,挤出一个深深的川字。
无二白叹了一口长气,手里的核桃停了下来。
他终究还是心软了,无邪这股不要命的倔劲,简直跟无老三一模一样。
就在无二白刚要开口说话的瞬间,前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还伴随着重物砸地的巨响。
紧接着,祠堂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头大步走进来。
老头穿着一身黑色唐装,手里握着一根精钢打造的九爪钩,眼神凶狠得吓人,浑身散发着极度危险的气息。
正是九门四爷,陈皮阿四。
陈皮阿四身后跟着一个女人,她带着面具,扎着马尾辫,眼神锐利,腰间别着两把短刀,正是陈文锦。
无二白脸色一变,扬起一抹客气的笑容:“四爷,您老怎么亲自来了。”
陈皮阿四冷哼一声,九爪钩重重砸在青石板上,直接砸出一个大坑,碎石四处飞溅。
“无家老二,你这缩头乌龟当得挺舒坦啊,自家侄子跪在地上求你,你连个屁都不放。”陈皮阿四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子浓烈的杀气。
无邪猛地转头,看到陈文锦,眼睛瞬间亮了,虽然陈文锦带着面具,但她给自己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陈文锦快步走到无邪身边,一把抓住无邪的胳膊,将无邪从地上硬生生拽了起来:“无邪,是我。”
“文锦阿姨,你们怎么来了。”无邪双腿发软,直打哆嗦,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陈文锦稳稳扶住无邪:“林音早就料到巴乃那边可能会出变故,提前给我发了加密消息,让我带着义父去那里镇场子。要是你有什么事情,让我义父顺手也捞你一把。”
无邪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林音竟然还有这种后手,原来她早就把一切都算计好了。
陈皮阿四走到无二白面前:“林音那丫头在塔木陀救过文锦的命,在长白山救了我的命,也就是我陈皮的恩人。谁敢动她,老夫就活剥了他的皮。”
无二白面色如常,但背地里还是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陈皮阿四可是九门里出了名的狠角色,在老一辈里硬生生夺了四爷这个位置,可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
“四爷,巴乃那边可是‘它’的人,火力凶猛。”无二白压低声音,试图做最后的劝阻。
陈皮阿四仰天大笑,笑声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它’算个什么东西,老夫倒斗杀人的时候,‘它’还不知道躲在那个角落。今天这闲事,老夫管定了。”
陈皮阿四猛地转身,手中九爪钩直指大门外,气势大开。
“无邪小子,去外面看看,老夫把家底都带来了。点齐人马,老夫带你杀进巴乃,把林音那丫头接出来,我看谁敢拦。”
无邪浑身血液瞬间沸腾,激动得浑身发抖,眼泪直接飙了出来,有陈皮阿四这个杀神带队,成功把林音他们带出张家古楼的概率就更高了。
无邪强忍着膝盖的剧痛,跟着陈文锦冲出宅院大门。
门外的街道上,整整齐齐停着三十多辆重型越野车,清一色的黑色涂装,车边站着上百个全副武装的黑衣伙计。
无邪跳上头车,一把抓起车载对讲机,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
“出发,目标巴乃。”
车队引擎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轮胎摩擦地面冒出白烟,车队如同钢铁洪流一般冲出街道,卷起漫天烟尘,直奔巴乃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