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缓缓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随后单手撑着窗台,轻轻一跃。
整个人如同夜鸟般飘然落下,双脚着地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翻过旅馆的院墙,进入旅馆后面的一条小巷。
惊鸿刀从养剑葫芦中无声滑出,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陈阳随意地提着刀,好像散步一般,慢悠悠地朝东边迎了上去。
镇子东头的公路上没有路灯,两侧是黑漆漆的农田和零星的几间民房。
第一批人已经到了。
三个人,都是年轻男人,穿着黑色卫衣,帽子拉得很低,看不清脸。
“坐标就是这儿,人应该在前面那家旅馆里。”
“能活捉最好,不行弄死他,一样领赏。”
“八千万啊……够哥几个花一辈子了。”
说话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像是已经看到了那堆钞票。
陈阳从阴影里走出来,脚步不疾不徐。
三个人同时注意到了他,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
“谁!”
其中一个警惕地问,手已经摸到了刀柄。
陈阳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年轻的面孔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冷峻。
“操!是他!”
有人认出了他,声音都变了调。
砍刀出鞘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三个人同时抽出家伙,摆开了架势。
陈阳依旧没有说话,手腕一翻,惊鸿刀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刀光在三人的面前炸开。
最前面的那个人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觉得眼前一花,喉间便是一凉。‘
他低头看去,大片鲜血向下滴落,然后视野就开始倾斜。
扑通!
三具身体几乎同时倒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陈阳没有回头,手里提着明晃晃的惊鸿,继续往前走。
……
另一边的巷子口,三拨人正好在十字巷口相遇,几人立刻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对方。
“你们是哪条道上的?”
“关你什么事?”
“别挡道,八千万是老子的。”
“你算个什么东西?”
低声的争吵在人群中蔓延开来,火药味越来越浓。
有人抽出了刀,有人举起了弩,气氛剑拔弩张。
就在此时,另一条巷子里,缓缓走出一道身影。
众人皆是一惊,同时扭头看去。
只见那是一个年轻人,牛仔裤白T恤,手里提着一把刀,不紧不慢地来到巷子口,而后停下脚步,平静地看了过来。
夜风徐徐,万物寂静。
粗重的喘息越来越响,逐渐汇成一道浪潮,几欲将人吞没。
几个人全部沉默,贪婪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陈阳。
“一起上!赏金大家分!”
有人喊了一嗓子,人群像是被按下了开关,同时动了起来。
陈阳单手执刀,刀尖自然垂下,平静地看着那些奔腾而来的敌人。
他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像是两团幽幽的鬼火。
然后,他动了。
影之刃术全力施展,陈阳的身影在人群中如同鬼魅般穿梭。
真气从丹田中涌出,灌入刀身,惊鸿刀发出嗡嗡的低鸣,刀刃上浮现出一层肉眼可见的淡淡光芒。
刀光一闪,冲在最前面的人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胸口便炸开一道血口,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身后的人群中。
陈阳的身形没有停顿,脚尖一点,整个人便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刀光在人群中炸开,混杂着崩现的血光,如同一朵绽放的玫瑰,诡异而娇艳。
那不是一刀,而是无数刀!
每一刀都带着真气外放的弧光,刀气从刀刃上激射而出。
鲜血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人捂着喉咙倒地,有人被斩断了手臂,有人被开膛破肚,有人被刀气削去了半边肩膀……
血雾在月光下弥漫开来,空气中充满了铁锈味。
陈阳的身形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出刀都带走一条性命。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花哨,每一刀都恰到好处地落在最致命的位置。
不到十分钟,二十多个人已经全部倒在了地上。
有的还在呻吟,有的已经没了声息。
陈阳站在尸堆中间,白衣上溅了几滴鲜血,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惊鸿刀上的血珠被真气震散,刀刃恢复了清冷的光泽。
他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真气压了下去,心眼扫过四周,确认再没有活口之后,这才吐出一口浊气。
随手一挥,将尸体全部收入养剑葫芦后,陈阳便回到了旅馆。
他从窗户翻回房间,换下沾了血迹的白衬衫,又冲了个澡,这才重新躺回床上。
陈阳又扫了一圈旅馆周围,四周非常安静,过了许久都没有可疑之人出现。
但是,他并未放松。
陈阳虽然不清楚,这些人为什么会如此精准的找到自己,但是有一点他可以确认。
这座河口镇已经成了火药桶,各方势力为了那八千万都在往这里赶。
若非不想让江宁儿担忧,陈阳现在就想出发,继续前往春城。
他不是怕了,而是觉得麻烦。
面对这种无休止的追杀,只有两条路能走,要么杀了背后之人,让其撤销悬赏。
要么就杀得所有人胆寒,至少让人不敢轻易招惹,也算是给悬赏设置了一道门槛,排除那些实力不济之人。
而陈阳如今最好的选择,自然是后一种,烟罗门位于春城的堂口,就是最好的目标。
等到了春城,先把这颗钉子拔了再说。
至于那个躲在暗处发布悬赏的人,早晚有一天会找到他,然后灭了他。
陈阳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弱肉强食的武道江湖,他是越来越喜欢了。
窗外,月亮渐渐西沉,夜色愈发浓重。
但陈阳知道,天很快就会亮了。
……
天刚蒙蒙亮,陈阳就起了床。
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来到走廊里,敲了敲白逸尘和吴涌的房门。
门很快就开了,白逸尘穿着睡衣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阳哥,这才几点啊……”
“收拾一下,准备出发。”
白逸尘揉了揉眼睛,看到陈阳脸上那副认真的表情,顿时清醒了几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事,想早点赶到春城。”
陈阳的语气很平淡,“叫阿涌起来,我去叫宁儿她们。”
“哦,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