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四十八小时，情况开始出现分化。
一部分志愿者的生命体征逐渐趋于稳定，痛苦的呻吟声也渐渐消失。
他们的身体正在适应改造后的新状态。
但另一部分人的情况却在恶化。
“七号舱，排异反应！”一名技术员突然喊道，“体温持续升高，已经突破四十二度！”
“十三号舱也出问题了，心率不稳，血压在下降！”
“二十六号舱，基因序列出现紊乱，正在尝试稳定！”
警报声此起彼伏，主控室顿时陷入了紧张的忙碌中。
李兴邦快步走到主控台前，手指在操作面板上飞快地敲击着。
“启动应急方案，注入稳定剂！同时准备基因修复程序，随时待命！”
医疗团队迅速行动起来，各种应急措施同步进行。
但就在这时，二十二号舱的警报声突然变成了刺耳的长鸣。
“二十二号舱，基因崩溃！”技术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生命体征正在急速下降！”
李兴邦脸色瞬间一变。
基因崩溃，这是盘古序列改造中最严重的排异反应。
一旦发生，意味着志愿者体内的基因结构已经完全失控，细胞在以不可逆的方式自我毁灭。
“白泽呢？”赵辰立刻提醒道。
白泽很快跑了进来。
曾经的幼年神兽，如今已经长大了不少。
它的治愈能力极其强大，只要不是瞬间死亡，几乎都能救回来。
白泽径直走向二十二号舱，在快速划破自己的手指，流出一滴鲜血，然后融入舱室内的蓝色液体之中。
所有人都盯着监控屏幕上的生命体征。
但那条代表生命体征的曲线，在短暂的波动后，还是变成了一条直线。
“来不及了。”白泽收回双手，声音低沉，“基因崩溃的速度太快，他的细胞已经全部死亡了。”
赵辰看着屏幕上那条静止的直线，没有说话。
这是他预料到的结果，但真正发生的时候，依然让人感到沉重。
“其他出现排异反应的志愿者呢？”他问。
“正在处理。”李兴邦回答，“目前有八人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排异反应，但都还在可控范围内，其中情况严重的，白泽也应该能救回来。”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白泽在几个出现问题的改造舱间来回奔走，将那些濒临崩溃的战士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七十二小时后，第一批盘古序列实验正式结束。
报告很快摆在了赵辰的面前。
三十名志愿者中，二十一人改造成功。
他们的身体素质获得了质的飞跃，各项生理指标都远超改造前的水平。
根据初步测试，这二十一人的综合战斗力，至少提升了三到五倍。
盘古序列的设计是分层级的。
L1力量型，L2速度型，L3耐力型，L4感知型，L5恢复型，L6生存型，L7智能型。
每个层级对应一种核心能力的强化。
盘古序列的最终目标，是让一个人同时拥有L1到L7的所有能力。
但这需要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不可能一步到位。
第一批改造成功的志愿者，目前大多处于两种能力组合的阶段。
有的是力量加速度，有的是耐力加恢复，有的是感知加智能。
后续还需要进行多轮强化，才能逐步解锁更多的能力层级。
而剩下的九人中，八人出现了严重的排异反应。
虽然在白泽的治疗下保住了性命，但身体机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需要长时间的休养才能恢复。
他们的军旅生涯，很可能就此终结。
还有一个人，没能活下来。
二十二号舱的那名志愿者，在基因崩溃发生后的短短几十秒内就失去了生命体征，连白泽都来不及施救。
成功率基本在预期范围内。
赵辰看完报告，把它放在桌上，转向李兴邦。
“排异反应的案例分析做完了吗？”
“做完了。”李兴邦把另一份报告递了过来，“我们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
赵辰接过报告，快速浏览起来。
报告显示，在出现排异反应的九名志愿者中。
反应最严重的几人的基因突变方向，呈现出一种奇怪的“趋同性”。
简单来说，这几个人的基因在排异过程中发生了异常突变。
而突变后的基因结构，与研究团队之前从使徒基因的感染者体内提取的基因片段，存在部分相似。
赵辰顿时皱了皱眉。
李兴邦继续说道：“我们有一个假设，但还没有得到验证。”
“赵博士，您研究出来的盘古序列，核心理念是找到最适配人族基因的强化路径，对吧？”
赵辰点头。
“而伽玛使用的生物技术，来自基因掠夺者文明。”李兴邦继续说道，“基因掠夺者的特点，是通过掠夺其他物种的优势基因，来不断强化自身。”
赵辰直接点破了他的意思：“你想说的是，这两条路线可能存在某种相似性？”
“对。”李兴邦点头，“我们在想，会不会是当基因强化达到某个临界点的时候，不同的技术路线会出现殊途同归的情况？”
赵辰没有立刻回应。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报告上那些复杂的基因序列比对图上，脑海中快速运转着。
基因掠夺者。
直到现在，赵辰才真正意识到这个文明的可怕之处。
基因掠夺者存在了多久？没有人知道确切的答案。
它们灭掉了多少文明？也没有人知道。
它们的“士兵模板”更新迭代到了什么地步？更没有人知道。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个文明到现在都还没有被消灭。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宇宙中，能够存活这么长时间的文明，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而现在，人类的基因强化路线，可能和基因掠夺者的技术存在某种底层的相似性。
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路线真的存在殊途同归的情况，那么人类能够通过盘古序列培养出强大的巫族战士。
基因掠夺者是不是也能进化出同样强大，甚至更强大的个体？
它们掠夺了那么多文明的基因，积累了那么多年的技术，会不会已经进化出了堪比“神”的存在？
赵辰顿时握紧了拳头，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先把这个发现记录下来，不过就算真的是殊途同归，但也不该出现这么高的失败率。”
“继续研究出现失败的原因。”
李兴邦点了点头，收起了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