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月热络的笑容僵了些许,试图用长辈的口吻来施压:“小意,你不是还要留在这里,陪着你爸爸一起招呼客人吗?”
许意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宴津燚的手臂挽得更紧了些,半个身子都亲昵地倚靠在他身上。抬起眼,目光直接绕过了周文月,看向许父和宴家父母:“这里有爸爸和哥哥就足够了呀。可是,我还有些悄悄话想跟津燚说,想跟他多单独待一会儿,不行吗?”
这番话,带着恰到好处的撒娇意味,又明明白白地宣示了她与宴津燚的亲密关系,成功让许父以及宴津燚的父母脸上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宴津燚更是受用,他反手握住许意的手,顺势改为与她十指紧扣。
低头看着她,眼眸里满是宠溺:“好,那你带我去。”
如此一来,一唱一和,周文月便再也找不到任何可以置喙的理由。
只能看着许意姿态亲密地带着宴家几人,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朝着休息区的方向走去。
到了休息室,祝枝刚坐下,便望向窗外的花园,笑着开口:“这许家的庄园就是气派,瞧瞧外面那些晚樱,开得多好。难得来一次,真想去逛逛。”
宴父立刻心领神会,站起身,体贴地为妻子拢了拢披肩:“那我陪你一起去走走,正好消消食。”
说罢,两人便相携而出,刻意将这份独处的空间留给两个年轻人。
门被轻轻带上。
宴津燚嘴角噙着淡笑,开口问道:“好了,现在只有你跟我了。说吧,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许意脸上的轻松神情敛去几分,坐到他身边,放低了声音神色严肃:“梁淮川也来了。而且,我发现他好像跟周文月搭上线了。我还在想,这两天他怎么突然就消停下来,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
宴津燚的眉头皱了一下,但英俊的脸上,却没有流露出对应的惊讶。
许意立刻就反应了过来,试探着问:“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了?”
宴津燚没有否认,沉声道:“陈元前几天碰到他们在谈话。我猜,他们应该是想利用今天的场合,抢先一步公开你跟梁淮川的关系。”
他顿了顿,抬手安抚地揉了揉许意的头发,“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提前准备好了怎么对付他。”
许意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要做什么?”
宴津燚薄唇勾起神秘的弧度:“这个……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见他如此胸有成竹,许意悬着的心也放下了大半。
她点了点头,相信他。
许意也不能在这里多待。
站起身,对宴津燚说:“那有什么情况你随时跟我打电话,我先去外面应酬着。”
说完,她忽然俯下身,柔软的唇瓣在宴津燚的嘴上蜻蜓点水般地亲了一下,然后便像只得逞的小狐狸,转身离开了。
柔软的触感一闪而逝,宴津燚有些意犹未尽地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但他也知道今天的场合特殊,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而在许意离开后不过十几分钟,休息室的门再次被敲响。
一个女佣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杯热气腾腾的茶。
她低着头,恭敬地说道:“宴先生,这是小姐专门叫我给您送过来的。”
宴津燚眸色冷淡地扫了那杯茶一眼,语气疏离:“你放在茶几上吧。”
但那佣人却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并没有放下茶杯,反而往前又走了一步:“宴先生,这茶是小姐亲手为您泡的,您好歹喝一口,也让我可以回去跟小姐回复呀。”
亲手泡的?
宴津燚的眼中闪过冷嘲。
他并不喜欢喝茶,这一点,许意比谁都清楚,又怎么可能会多此一举地亲手给他泡茶?
这手段,未免也太过低级了些。
他面无表情地端起茶杯,在唇边象征性地碰了一下,然后放下,“这样可以了吗?”
那佣人见他喝了,立刻高兴地连连点头,声音都轻快了许多:“当然可以!宴先生这么重视我们小姐的心意,她知道了,肯定会很开心的。”
宴津燚挥了挥手,“行了,出去吧。”
佣人如蒙大赦,紧紧攥着空掉的托盘,深吸一口气低头退出了休息室。
在房门阖上的那一瞬间,她原本卑微怯懦的脸上飞快地闪过窃喜,脚步匆匆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房间内重归寂静。
片刻后,宴津燚原本挺拔的身姿微微晃动了一下。
突如其来的眩晕感涌上脑海,视线竟也随之出现了瞬间的重影。
他眉头紧锁,抬起手指用力按压着太阳穴,顺势闭上双眼靠在沙发背上。
而此时,虚掩的房门被轻轻推开。
许若琳计算着药效发作的时间,悄无声息地潜了进来。
她屏住呼吸,反手将门锁死,随后目光贪婪地落在了沙发上的男人身上。
男人半躺在那里,领口微敞,平日里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冽被此刻的昏迷冲淡了几分。
许若琳的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沸腾的声音。
她放轻脚步,试探性地唤了一声:“津燚哥哥?”
见沙发上的男人毫无反应,许若琳眼底的激动再也按捺不住。
她慢慢弯下腰,颤抖着伸出手指,想要去触碰那张令她梦寐以求的脸庞。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距离男人的皮肤仅剩几毫米时,变故陡生。
原本昏睡的宴津燚豁然睁开了双眼。
狭长的凤眸里哪有一丝迷离?
宴津燚猛地坐直身体,精准地扣住了许若琳的手腕,“你想做什么?”
“啊!”许若琳被这突如其来的清醒吓得魂飞魄散,脸色瞬间惨白,忍不住尖叫出声。
她惊恐地对上宴津燚那双清明且冷漠的眼睛,脑子里嗡的一声。
怎么可能?
佣人明明亲眼看着他喝下了那杯加了重料的茶,现在他应该任她摆布才对!
难道……他在强撑?
对,一定是这样。
这种药药力极强,他现在表现出来的清醒,肯定只是身为强者的意志力在做最后的抵抗。
想到这里,许若琳强行按捺下心底的慌乱,声音变得黏腻:“津燚哥哥,你现在是不是很难受?脸都白了,让我帮帮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