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程锦翔被拖走，卫风两步走到程锦瑟面前，单膝跪地，愧疚地向她请罪。
“王妃，都是属下的错，属下没看好他，才让他闯了进来，求王妃降罪。”
“起来吧，不关你的事。”
程锦瑟摆了摆手。
“这事不怪你。你去安排人，把偏院的门锁好，再加四个侍卫，轮流看着，别再让他跑出来了。还有，被他砍伤的人，还有那个小丫鬟，你去告诉账房，给他们每人发十两银子的养伤钱，从我的份例里出，别委屈了人家。”
“是，属下遵命。”
“还有，”程锦瑟想了想，又叮嘱他道，“王爷有更重要的事要商议，这点家事，我自己能处理，别告诉他了。”
卫风愣了一下，才赶紧点头。
“是，属下知道了。”
卫风带了侍卫们退下安排，听竹也吩咐下人收拾院子里的狼藉。
程锦翔闯进来的时候，砸坏了不少花盆，还有地上的血迹，都要收拾干净。
程锦瑟看着他们各司其职，转身回了屋，拿出外祖母留下的医书，细细翻看。
刚才的闹剧，像是一阵风一样，吹过就没了，她没放在心上。
现在最重要的，是宁贵妃的毒。
又翻了两页，程锦瑟眼神一凝。
这一页记载了一种慢性毒的解法，叫“牵机引”。
外祖母在旁边写了注解，说这种解法，要用针灸配合七味药引，慢慢把毒从五脏六腑里牵引出来，需要七七四十九天，不能急。
一旦急了，反而会让毒侵入心脉，到时候就救不回来了。
程锦瑟一下激动了。
这法子和当初解萧云湛身体毒性的解毒方法有点类似，只是更温和，也没有那么痛苦。
或许也能解宁贵妃的毒？
不过法子虽好，里面所需的几味药却很特殊，还有针灸的穴位也特别有讲究。
她虽然会点医术，但是没有谢停云精通。
谢停云可是外祖母手把手教出来的，特别是对吴家的独门医术，比她更熟悉。
她得等谢停云空下来后，跟他商量一下，看看这个法子到底行不行，有没有什么疏漏的地方。
要是可行的话，她就可以立刻请求入宫，去给宁贵妃解毒，只要解了毒，宁贵妃就能恢复健康了。
正想着，柳嬷嬷走了进来。
“王妃，外头有人来报。”
程锦瑟抬起头，见她脸色不太好看。
“柳嬷嬷，什么事？”
柳嬷嬷走到程锦瑟面前，福了福身。
“王妃，刚才诏狱那边来了人，说是...程大人闹腾着要见您一面，说有话要告诉您。狱卒那边没办法，就派人来问问您，您要不要...去一趟诏狱，见见他？”
诏狱？
程士廉？
程锦瑟愣了一下。
程士廉见她干什么？
求她去跟皇上求情，放了他？
柳嬷嬷见程锦瑟皱着眉，若有所思，有点担心。
她连忙道：“王妃，现在天色已晚，要是您不想去，老奴就去回了那边的人，就说您没空，不见。那诏狱是什么地方啊，又脏又乱的，您怎么能去？而且程大人现在是钦犯，您去见他，万一被人说了闲话，对您和王爷都不好。”
柳嬷嬷是真心为她担心。
程士廉现在是勾结外敌的罪臣，程锦瑟去见他，很容易被人抓住把柄，说她和罪臣勾结。
到时候太子和王家的人，肯定会借题发挥，诬陷她和萧云湛。
程锦瑟确实不想去。
这么多年的恩怨，她早就不想再和程士廉有任何牵扯了。
可她实在好奇，事到如今，程士廉那个男人，到底还有什么脸来见她？
还想摆出父亲的款，用孝道威胁，逼她去四处奔走，帮他脱罪吗？
那他可是打错算盘了！
不过，他跟着王家这么多年，肯定知道不少隐私。
以他贪生怕死的性子，说不定愿意拿这些隐私换他的命。
程锦瑟想试试看，能不能从他嘴里，再挖出一点关于王家和太子的线索。
想到这，程锦瑟摇摇头：“没事，嬷嬷，我去。”
”王妃……“
柳嬷嬷还想再劝，程锦瑟笑笑道：”嬷嬷，你放心，我知道分寸。你替我准备吧。“
现在的辰王妃做事果断干脆，再不是以前软糯没有主见的程家大小姐。
一旦拿定主意，根本劝不动。
柳嬷嬷叹口气，吩咐听竹几人进来替程锦瑟梳妆打扮。
程锦瑟原本只着了一身家常的杭绸素色袄裙，内衬细棉，乌发仅用一根通透的白玉簪子松松挽着。
瞧着虽清丽脱俗，温婉秀美，却少了些威压。
现在既然要去大狱探监，当然得打扮隆重庄严些。
听竹领着几个丫鬟鱼贯而入，动作麻利地拆了她头上的玉簪，梳了个庄重典雅的攒凤髻，斜插上一支累丝嵌宝的金凤步摇。
凤凰衔着的红宝石流苏垂落在耳侧，映得她那张娇艳的脸庞冷峻凌厉。
梳妆完毕，程锦瑟站起身，张开双臂，任由丫鬟们替她褪下常服，换上一袭缂丝的正紫色大袖宫装，内里夹棉，领口与袖口皆用金线压着繁复的云雷纹。
裙摆处坠着的东海珍珠随着她的步履轻轻摇曳，发出细碎而沉稳的碰撞声。
这一身王妃服制，是尊荣，更是她如今立于不败之地的底气。
柳嬷嬷在一旁看着，又是欣慰又是心疼。
她转身去内室拿了一件玄色的狐皮大氅出来，替程锦瑟披上，把领口系好。
“那大狱阴寒无比，常年不见太阳，比不得咱们府里暖和，王妃还是穿得厚些，别冻着了。老奴让卫风跟听竹都跟着您，再带上八个暗卫，这样也安全些，那里面什么人都有，可不能出了岔子。”
程锦瑟知道柳嬷嬷是真心为她好，点了点头。
“听嬷嬷的。”
小丫鬟便进来回复：”王妃，马车备好了。“
程锦瑟带着听竹四个贴身丫鬟，还有卫风跟八个暗卫，一起上了马车，往诏狱的方向去了。
萧云湛这时候还在前厅和宋恪、师爷议事，处理王家的案子。
程锦瑟没惊动他，只让人去给宋恪带了个话，说她去昭狱见一趟程士廉，等萧云湛议事结束了，再告诉他，免得他担心。
马车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停在了诏狱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