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海关的建立，彻底切断了乱星海最后一条灰色产业链。
那些曾经靠着走私、偷渡、贩卖违禁品起家的地下势力，在一夜之间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长生铺的“税务稽查队”开着改装后的高速飞舟，像是一群嗅觉灵敏的猎犬，在虚空的每一个角落搜寻着漏网之鱼。
但即便是在这样严密的封锁下，依然有人在铤而走险。
或者说，有些东西，不得不铤而走险。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从海关下方那片最深沉的黑暗中传来。
那里是“废弃物排放口”，专门用来倾倒那些无法回收利用的虚空垃圾。
平日里，这里是死地。
但今天，这里却传来了一阵诡异的波动。
“警报！警报！”
负责监控的天眼魔君（工号9544）那成千上万只眼睛同时亮起了红光，刺耳的尖啸声在海关大厅内回荡。
“检测到高能生物反应！”
“坐标：排污口C区！”
“能级评估：……化神巅峰？”
苏墨正坐在海关顶层的办公室里，手里拿着一支朱砂笔，正在批阅一份关于“神仙乐”涨价的报告。
听到警报，他的笔尖微微一顿。
“化神巅峰？”
苏墨挑了挑眉，放下笔，走到落地窗前。
灰色的眸子瞬间穿透了层层阵法，看向了那个脏乱差的排污口。
只见在一堆堆腐烂的妖兽尸体和废弃的矿渣之中，一个庞大的、浑身流淌着金色脓液的身影，正艰难地向外爬行。
那是一个……巨人。
但他不像泰坦神族那样拥有完整的肉身。
他的身体像是被某种可怕的力量撕碎过，又被强行缝合在一起。
胸口是一个巨大的空洞，里面没有心脏，只有一团燃烧的金色火焰。
他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裂开到耳根的巨嘴，正在大口大口地吞噬着周围的废弃灵气。
“这是……”
站在苏墨身后的白泽（工号000）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公子！这是……‘旧日支配者’的残躯！”
“是上个纪元那些不愿意臣服于天道、也不愿意躲进神墓的‘流浪神’！”
“他们一直躲在混沌的最底层，靠吞噬世界残渣为生。”
“这家伙……怎么跑到咱们这儿来了？”
“流浪神？”
苏墨看着那个正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的巨人，眼中闪过一丝嫌弃，但随即又变成了一种商人的精明。
“我看他不像是来打架的。”
苏墨指了指那个巨人手里抓着的一块发霉的妖兽肉。
“他像是……饿急了的难民。”
“走。”
苏墨黑袍一甩，身形消失在原地。
“去看看这位‘老乡’。”
“既然来了我的地盘，就算是乞丐，也得按规矩办事。”
……
排污口。
恶臭熏天。
那个巨人刚刚把一块腐烂的肉塞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咀嚼，一道巨大的阴影就笼罩了他。
【讨债人】机甲轰然落地，挡住了他的去路。
老骨操控着机甲，那只青色的仙人手掌捏着鼻子（如果机甲有鼻子的话），一脸厌恶地挥了挥手。
“哪里来的臭叫花子？”
“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是长生铺的后院！”
“想偷吃垃圾？交钱了吗？”
巨人动作一僵。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那团燃烧的火焰似乎闪烁了一下。
“饿……”
一道古老、混沌、且充满了饥饿感的神念传出。
“给我……吃的……”
“我有钱……我有……宝物……”
巨人颤抖着伸出一只手，掌心摊开。
那里躺着一颗灰扑扑的、看似不起眼的石头。
但这块石头一出现，周围的空间竟然开始自行坍塌，仿佛承受不住它的重量。
“这是……”
刚刚赶到的苏墨，目光落在那块石头上，瞳孔微微一缩。
视界聚焦。
【目标：世界之核（死）】。
【来源：一个已经彻底枯竭、死亡的大千世界的核心】。
【价值：虽然生机全无，但蕴含着完整的“寂灭法则”】。
【用途：可用于炼制“灭世毒药”，或作为“岁月熔炉”的冷却剂】。
“好东西。”
苏墨点了点头，从空中落下，站在了那堆垃圾山上。
他并没有去接那块石头，而是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这个巨人。
“这块石头，值一顿饭。”
苏墨淡淡道。
“但是，你的身份……有问题。”
苏墨从怀里掏出一本《长生界入境管理条例》。
“你没有‘良民证’，没有‘健康证’，甚至连个‘暂住证’都没有。”
“你这属于……【非法偷渡】。”
“而且……”
苏墨指了指巨人身上那些流淌的金色脓液。
“你身上带着上个纪元的‘旧神瘟疫’。”
“这是一种高致病性的法则病毒。”
“如果让你进城，我的员工可能会被感染，我的货物可能会变质。”
苏墨的眼神变得冷酷无情。
“在我的眼里，你不是神。”
“你是一头……【未经检疫的肉猪】。”
巨人愣住了。
他虽然神智有些混乱，但他能听懂那种赤裸裸的羞辱。
“吼！”
他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手中的世界之核猛地握紧，就要砸向苏墨。
“想动手？”
苏墨摇了摇头。
“老骨，给他消毒。”
“得令！”
【讨债人】机甲的胸口突然打开，露出了那个燃烧着幽蓝火焰的熔炉。
但这一次，喷出来的不是火。
而是一股白色的、刺鼻的雾气。
那是用“天河弱水”稀释了一万倍后，混合了“净化符文”制成的……【强力消毒液】。
“嗤！！”
白雾瞬间笼罩了巨人。
“啊啊啊！！”
巨人发出凄厉的惨叫。
那些金色的脓液在消毒雾气中迅速干结、脱落。
他身上那些腐烂的肉块被强行腐蚀掉，露出了下面灰白色的骨骼。
这是一种酷刑。
也是一种……清洗。
一刻钟后。
巨人瘫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他身上的瘟疫气息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苏墨走上前，捡起那块掉落在地上的世界之核。
“现在，干净了。”
苏墨将一张巨大的工牌扔在巨人身上。
“工号：9557。”
“职位：【垃圾处理厂·首席粉碎机】。”
“既然你喜欢吃垃圾，那就让你吃个够。”
“把那些运来的废料、残渣，统统给我嚼碎了。”
“嚼得越碎，赏你的‘神仙乐’就越多。”
苏墨看着那个正在颤抖着抓起工牌的巨人，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
“记住。”
“在长生铺，没有废物。”
“只有还没被放在合适位置上的……资源。”
他转身，黑袍一甩。
“把他也带回去。”
“给他在深渊魔界旁边，单独开辟一个‘隔离区’。”
“以后，凡是这种从混沌里爬出来的‘流浪神’，统统送到那里去。”
“先消毒，再上岗。”
“我要建立一个……【旧神收容所】。”
“把这些旧时代的残渣，都变成新时代的……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