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虚空，无边无际。
那条惨白色的骨路像是一道刚刚缝合的伤疤，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多宝阁的商船“聚财号”，正小心翼翼地停靠在一块巨大的浮空陆地上。
这里原本是九界阁的分部，现在成了长生铺的“第一虚空服务区”。
胖掌柜金大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看着眼前这座充满了“暴力美学”的建筑。
没有雕梁画栋，没有仙气飘飘。
只有粗犷的黑玄岩堆砌而成的平房，墙上挂着几串还在滴血的妖兽头骨作为装饰。
门口立着一块巨大的木牌，上面用鲜红的朱砂写着：
【热水、修船、妖王肉包子、神仙乐专卖】。
【进店请先刷卡（寿元／灵石），概不赊账】。
“这……这就是服务区？”
金大富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一家开在坟场里的黑店。
但没办法，他的船在穿越乱流时受损严重，护卫们也灵力透支，急需补给。
“掌柜的，咱们……进吗？”身后的护卫队长声音有些发颤。
“进！哪怕是龙潭虎穴也得进！”
金大富咬牙，“不补给，咱们都得死在半路上！”
他领着人，硬着头皮迈进了大门。
“欢迎光临！！”
两排身穿黑色制服、青面獠牙的修罗族迎宾，齐齐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声音里透着的杀气，差点把金大富的魂给吓飞了。
“客官，几位？”
一个只剩半边身子的僵尸服务员飘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本油腻腻的菜单。
“那个……补给，我们要补给。”
金大富哆嗦着掏出储物袋，“先把船修好，再来……再来点吃的。”
“修船去后院，找那个叫天工的老头。”
僵尸服务员指了指后面，然后把菜单往桌上一拍，“吃的都在这，自己点。”
金大富定睛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红烧虚空魔猿掌：五百年寿元／份】。
【清蒸化神期妖丹：三千年寿元／颗】。
【特制妖王肉大包子：十年寿元／个】。
【神仙乐（基础版）：一年寿元／瓶】。
“这……这是抢钱啊！”
金大富失声叫道，“一个包子要十年命？”
“嫌贵？”
僵尸服务员那双死鱼眼翻了翻，“这可是刚宰的虚空魔猿肉，剁碎了馅儿，混了万年灵药蒸出来的。吃一个，顶你打坐苦修三个月，还能修复道基暗伤。”
“不吃拉倒，出门左拐，那里有免费的西北风。”
金大富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看着旁边桌上，几个满脸横肉的散修正在狼吞虎咽地啃着包子。
每吃一口，他们身上就冒出一阵精纯的血气，原本萎靡的气息肉眼可见地恢复。
“真……真有这么神？”
金大富是个生意人，他敏锐地嗅到了这其中的价值。
如果这包子真有这种神效，那对于常年在虚空行走的修士来说，简直就是救命的神药！
“来……来十个包子！再来一瓶那个什么……神仙乐！”
金大富一咬牙，掏出了一把上品灵石（在这里被折算成了寿元额度）。
片刻后。
热气腾腾的包子端了上来。
皮薄馅大，咬一口，满嘴流油。
那股浓郁的肉香混合着狂暴的灵力，瞬间在口腔中炸开。
“唔！”
金大富瞪圆了眼睛。
他感觉一股热流顺着喉咙滚进胃里，然后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
疲惫消失了，枯竭的灵力开始回升，甚至连早年留下的一处经脉暗伤，都在这股热流的冲刷下隐隐作痛……那是愈合的征兆！
“好东西！绝对的好东西！”
金大富激动得浑身肥肉乱颤。
他三两口吞下一个包子，又拿起那瓶粉红色的“神仙乐”，拔开塞子闻了闻。
一股勾魂摄魄的甜香钻入鼻孔。
仅仅是闻了一下，他就感觉神魂飘飘欲仙，仿佛看到了自己赚得盆满钵满、成为多宝阁总阁主的画面。
“这药……能让人上瘾……”
金大富不仅没怕，反而更兴奋了。
他是商人，他太清楚这种东西的威力了。
只要沾上了，就没人能戒得掉！
“掌柜的！掌柜的在哪？”
金大富猛地拍桌子，大声吼道，“我要进货！这包子，这药，我全都要了！”
“你要全包？”
一道平淡的声音，从二楼的雅座传来。
苏墨手里端着茶杯，倚着栏杆，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激动的胖子。
“多宝阁的胃口，有这么大吗？”
金大富抬头，看到了那个年轻的男人。
虽然对方身上没有丝毫灵压波动，但金大富却本能地感到一种面对深渊般的窒息感。
那是上位者的气场。
“前……前辈。”
金大富连忙站起来，拱手行礼，“晚辈多宝阁金大富，有眼不识泰山。敢问前辈是……”
“我是这长生铺的东家。”
苏墨从楼梯上缓缓走下，身后的黑金长袍拖曳在地上。
“你想做代理？”
苏墨走到金大富面前，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想！做梦都想！”
金大富点头如捣蒜，“前辈这产品，绝对是爆款！只要运到万界钱庄，或者是其他大千世界，价格翻十倍都有人抢！”
“十倍？”
苏墨笑了笑，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格局小了。”
“这种东西，不是用来赚差价的。”
苏墨从袖中掏出一枚暗金色的【长生通宝】母钱，放在桌上。
“这是用来……‘圈地’的。”
“圈地？”金大富一愣。
“没错。”
苏墨指了指桌上的神仙乐。
“这药，我不卖给你。”
“但我可以授权给你，让你成为多宝阁在‘乱星海’区域的‘独家代理商’。”
“货，我给你铺。钱，你可以先欠着。”
苏墨的眼中闪烁着灰色的幽光。
“我要你把这些药，免费送给那些大宗门的长老、大世家的少主。”
“甚至……送给那些守着灵矿、把控着航道的界主。”
“等他们吃完了，上瘾了，离不开这药了……”
苏墨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时候，才是我们真正收网的时候。”
“我要的不是他们的灵石。”
“我要的是他们的矿脉，他们的地盘，还有……他们那一界的气运。”
金大富听得冷汗直流，后背瞬间湿透。
这哪里是做生意？
这是在下毒！
这是在用糖衣炮弹去腐蚀一个个世界！
这简直比魔道还要魔道！
但……
金大富看了一眼那枚母钱，又看了一眼桌上的包子和药水。
他心中的贪婪，终究压倒了恐惧。
这是一场豪赌。
赢了，他就能从一个分号掌柜，变成掌控一方星域的巨头。
“干了！”
金大富一咬牙，那张胖脸上露出了一抹狠厉。
“前辈，这代理权，我接了！”
“只要货源充足，哪怕是把天捅个窟窿，我也帮您把这药卖出去！”
“很好。”
苏墨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已拟好的契约……【长生铺一级代理协议】。
“签了它。”
“从今天起，你就是长生铺的‘编外人员’。”
“另外……”
苏墨指了指门外那条通往深处的白骨大道。
“你的船太慢了，耽误事。”
“去后面找天工老人，让他给你的船装两个‘岁月推进器’。”
“我要让你的多宝阁商队，变成这条虚空高速路上……跑得最快的毒贩子。”
金大富颤抖着按下手印。
随着契约生效，一道红光钻入他的眉心。
他感觉自己和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彻底绑在了一起。
“去吧。”
苏墨挥了挥手，重新端起茶杯。
“把这第一批货撒出去。”
“我要让这诸天万界……”
苏墨看着窗外那片深邃的星空，轻声低语。
“都染上我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