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昀鹤看着她。
短促的笑了一声。
嘴角那点弧度终于藏不住了，往上翘了翘，又被他压下去，但压不住眼尾的那点笑意。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拇指在她下唇边缘蹭了一下，但带着不容忽视的掌控感。
“那你现在是黎菀菀还是黎早早？”
“唔……”
黎菀菀的下巴被他捏着，躲不开。
只能仰着脸，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小心翼翼的说：“我现在是黎菀菀呀。”
她说得煞有介事，还特别郑重的声明了下，“所以……你可不能打我了哟。”
蔺昀鹤都气笑了。
“小东西还挺记仇？”
他松开她的下巴，把人往怀里捞了捞，“无论你是黎菀菀还是黎早早，下次再敢骗我，可就没这么好糊弄了。”
“怎么会呢？”
黎菀菀软着声音说话，漂亮的小脸看得人赏心悦目。
“我织好了围巾，就在家里，你要试试吗？”
“这么快就弄好了？”
“当然，我可是手工小能手。”黎菀菀自信满满。
阳光从车窗透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空隙里，暖暖的，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
蔺昀鹤突然觉得，这样把小东西养在身边也不错。他没谈过恋爱，也不懂什么是爱情，但这一刻，他想给黎菀菀最好的。
车子停进别墅，黎菀菀推开车门就往下蹦，盲杖还没来得及打开，差点绊一跤。
等她站稳了，又飞快地穿过门廊，短短几天时间她已经把别墅的布局摸清楚了。
盲人的生活就是这样，所有东西都得待在固定的位置。沙发不能挪，茶几不能动，就连玄关的鞋凳都要摆好，只要记清楚家具的位置，她也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蔺昀鹤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像一阵风似的卷进客厅。
接着，她从沙发摸到小篮子，把围巾从里面取出来，献宝般捧在怀里。
深红色的羊绒线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光，长长的软软的，一看就很暖和。
“蔺叔叔！”
她脆生生喊了句。
蔺昀鹤站在客厅中央，轻轻嗯了一声，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果然，黎菀菀耳尖动了动，很精准地捕捉到声音的方向，嘴角翘了起来。
她捧着围巾走到蔺昀鹤面前，踮起脚尖，把围巾往他脖子上套。
个子不太够。
黎菀菀伸长脖子，眉头皱着，差点一头撞到他怀里。
蔺昀鹤看她费劲的模样，纡尊降贵低下头，还刻意弯了下腰，直到黎菀菀不用踮脚就能碰到他的后颈。
“笨！”
一个字轻轻吐出。
黎菀菀咬咬牙，飞快的把围巾绕过去，故意往下拉了拉。
这动作摆明着报复，还好蔺昀鹤发现及时，把她的爪子按住，“现在又变成黎早早了？”
黎菀菀吐了吐舌头，俏皮地往后退了两步。
“好不好看？”
她歪着脑袋，一副等待夸奖的模样。
蔺昀鹤低头看了眼，还别说，大红色的围巾挂在深灰色的大衣外面，颜色跳的很。
最有趣的是，围巾末端还缝了一只很丑的青蛙。
那是一只小青蛙玩偶，也不知道从哪里拽下来的，眼睛一大一小，整体看上去不太聪明的样子。
他嫌弃的伸出手，拇指和食指捏住那只青蛙，举到眼前端详了一下。
辣眼睛。
“这什么东西？”蔺昀鹤问。
黎菀菀眨了眨眼，“啊？”
蔺昀鹤叹了口气，拉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指按在那只青蛙上。
黎菀菀表情一顿，声音忽然小了下去。
“就……就是点缀呀……”
说完还笑了下，脸上的表情明显心虚。
蔺昀鹤看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心里大概有了数。
他把围巾翻过来，果不其然，围巾末端位置居然漏了好几针，留下一个拇指大的洞。
难怪黎菀菀要缝一只丑青蛙，原来是面子工程。
“你就这么敷衍我？”蔺昀鹤语气无奈。
黎菀菀抬起头，颇有些理直气壮。
“我是瞎子诶！”她叉着腰，下巴仰起来，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漏几针很奇怪吗，而且，我这几天也很辛苦，手指都痛痛的。”
说着，她还故意把手伸出来，递到蔺昀鹤面前。
还别说，这小东西的拇指和食指尖的确戳的红红的，还有点细微的茧子，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再说了，这只是小问题，你难道让我拆掉重新织吗？”她噘着嘴，声音忽然软下来，看起来可怜巴巴。
蔺昀鹤忍不住扶额。
“你倒是会想办法。”
说着，他大手轻轻一放，拍了拍黎菀菀的脑袋，力道不重，带着一种亲昵。
黎菀菀看不见他的表情，捂着脑袋嗷嗷直叫。
“你别老拍我，会长不高的！”
蔺昀鹤挑眉，嘴角微微翘起，“你还想长多高？”
“我才十九岁！”黎菀菀踮了踮脚，很认真道，“二十三还要窜一窜呢，你不懂！”
蔺昀鹤看她信誓旦旦的模样，轻笑一声。
然后毫不留情的说了句，“别想了，学过高中生物吗，通常情况下，18 岁后骨骺线基本全闭合，就停止生长了。”
说罢，又欣赏了一遍黎菀菀不服气的表情，故意道，“而且，我十八岁就这么高了。”
“……”
黎菀菀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反派知道自己说这句话真的很欠揍吗，他小时候没有因为太嘚瑟而挨过打吗？
“你真讨厌！”黎菀菀皱着鼻尖，气呼呼地跺了跺脚，“我不要理你了。”
说着，她扭过头，攥紧小拳头，气势汹汹朝着楼梯口的方向走去。
吴妈听见动静从厨房里走出来，“怎么了这是？”
蔺昀鹤低低笑了两声，“跟我闹脾气呢。”
“能把黎小姐惹生气，四爷可真有办法。”吴妈笑着打趣，望了望墙上的时钟，“晚上我炖了汤，您留下用饭吗？”
“嗯，今天陪她。”
蔺昀鹤微微颔首，伸手去摘围巾。
吴妈见状，绕着他转了一圈，眼底闪过一丝欣慰，“四爷，我瞧着您戴的挺好看的，颜色衬您！”
蔺昀鹤手指一顿，脸上不动声色，故意挑剔道：“马马虎虎，勉强凑合。”
“四爷，您这话说的，黎小姐听见要伤心了。”
吴妈是老宅的人，嘴上喊他四爷，身份却不是普通的佣人。
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语重心长道，“礼物的意义在于付出时投入了多少爱，您难道感觉不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