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放下手里的红茶杯。
杯底磕在黄铜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
这声闷响,就是死神敲响的丧钟。
“开火。”
轻飘飘的两个字,顺着舰桥上的黄铜传话筒,瞬间传递到了“真理号”底层的各个主炮塔内。
底层炮塔里,热得像个蒸笼。
炮长王大锤光着膀子,浑身上下只穿着一条帆布大裤衩。
他身上古铜色的肌肉上挂满了汗珠,被炮塔内昏暗的红色防爆灯一照,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司令有令!”
“开火!”
王大锤猛地吐出一口带着煤渣的唾沫,一巴掌拍在旁边那个巨大的红色击发按钮上。
“哐当!”
沉重的机械撞针狠狠地砸在炮弹的底火上。
密闭的炮膛内,几十公斤特制的无烟火药在零点零一秒内瞬间爆燃。
恐怖的高温和高压气体,在狭窄的炮管里疯狂膨胀。
硬生生地推着那枚重达一百多公斤的203毫米穿甲高爆弹,朝着炮口狂飙而去。
“轰——!!!”
一声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巨响,在波斯湾的海面上轰然炸裂。
“真理号”舰艏的那座双联装主炮,瞬间喷吐出两道长达十几米的橘红色火舌。
刺眼的火光,甚至在这一瞬间压过了波斯湾头顶那毒辣的太阳。
巨大的后坐力,顺着炮塔的液压缓冲装置,狠狠地砸在战舰的全钢龙骨上。
排水量高达数千吨的“真理号”,在这股狂暴的力量下,整个舰身都在海面上横向平移了足足半米!
战舰两侧的海水被硬生生地挤压出去,掀起两道高达七八米的白色水墙。
炮弹飞出炮膛的速度,远远超过了音速。
空气被粗暴地撕裂,发出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刺耳尖啸。
而在几海里外。
拜占庭十字军联合舰队的旗舰上。
那个身穿大红袍的红衣主教,还保持着高举圣经的姿势。
他脸上的傲慢和狂热甚至都还没来得及褪去。
他只看到远处的地平线上,那艘喷着黑烟的钢铁怪物身上,突然闪过两团刺眼的闪电。
他甚至连那声震天动地的炮响都还没听到。
因为炮弹,比声音跑得快。
“那是什么……”
红衣主教的脑子里,刚刚闪过这个念头。
下一秒。
一发带着死亡气息的203毫米穿甲高爆弹,已经狠狠地砸在了旗舰的侧舷上。
那里,正是教皇乌尔班引以为傲、花重金从欧洲各地搜刮来的生铁皮。
红衣主教一直坚信,这层被主教们开过光的铁皮,是上帝赐予的绝对防御。
连最重型的投石机都砸不出一个坑。
然而。
在华夏工业结晶的特种钢弹头面前。
这层生铁皮,连一张擦屁股的草纸都不如。
“哧啦——”
一声极其难听的金属撕裂声。
炮弹的尖端接触到生铁皮的瞬间,巨大的动能直接将那块铁皮撕成了漫天飞舞的铁渣。
紧接着。
炮弹毫无阻碍地钻透了半米厚的橡木船体,直接砸进了旗舰底层的划桨舱。
那里,密密麻麻地挤着几百个被铁链锁在船桨上的奴隶。
“咔哒。”
炮弹内部的延时引信,在穿透船体的瞬间被精准触发。
零点五秒后。
六十公斤烈性高爆炸药,在狭窄密闭的船舱底部,轰然起爆。
“轰隆隆——!!!”
一团巨大无比的暗红色火球,直接从旗舰的内部膨胀开来。
恐怖的爆炸冲击波,夹杂着几千度的高温,瞬间将底舱的几百个奴隶气化成了血雾。
坚固的橡木甲板就像是被人在下面塞了一个巨大的炮仗。
“砰”的一声,整层甲板被硬生生地掀飞到了半空中。
站在甲板上的那些全副武装的十字军骑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
就被狂暴的冲击波撕成了漫天飞舞的碎肉。
残肢断臂混合着燃烧的木板,像下雨一样砸在周围的海面上。
那艘长达几十米、包着铁皮的巨大旗舰。
在这一炮之下,直接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海水顺着巨大的缺口疯狂倒灌。
红衣主教被爆炸的冲击波狠狠地掀飞了出去。
他在半空中翻滚着,手里的圣经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扑通”一声。
他重重地砸在几十米外的一艘护卫舰甲板上。
浑身的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大口大口地往外喷着鲜血。
但他没有死。
他挣扎着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那艘正在迅速沉没的旗舰。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和无法理解的迷茫。
“这不可能……”
“上帝的铁甲……怎么会碎……”
红衣主教的信仰,在这一刻,被那发203毫米的炮弹轰得连渣都不剩。
他终于听到了那声迟来的炮响。
那声音,就像是上帝在绝望地哀嚎。
整个十字军舰队,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
所有人都傻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海面上那团还在燃烧的巨大火球,大脑彻底宕机。
一炮。
仅仅一炮。
他们那艘号称坚不可摧、受到神明庇护的旗舰,就这么没了?
连一块完整的木板都没剩下?
而在“真理号”的舰桥上。
李靖举着望远镜,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度不屑的冷笑。
“就这?”
“我还以为拜占庭的铁甲船有多硬呢。”
“搞了半天,就是一层包着铁皮的棺材瓤子。”
李靖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旁边的副官。
“告诉各舰。”
“别用穿甲弹了,简直是浪费咱们华夏纳税人的钱。”
“对付这种破烂货,直接换高爆榴弹!”
“全舰队,自由射击!”
“今天,我要让这波斯湾的海水,烧到沸腾!”
“是!司令!”
副官激动地敬了个礼,转身跑去传达命令。
随着李靖的命令下达。
整个东海舰队的十艘蒸汽铁甲舰,彻底露出了它们狰狞的獠牙。
“呜——!!!”
十艘战舰同时拉响了高昂的汽笛。
粗大的烟囱里喷吐出更加浓烈的黑烟。
螺旋桨在水下疯狂搅动,推动着这些钢铁巨兽,以十二节的恐怖航速,直接切入了十字军舰队的阵型。
这就是李世民之前提出来的“T字战法”。
把舰队横在敌人的正前方,用全部的侧舷火炮,对准敌人的船头。
“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炮声,在波斯湾的海面上疯狂炸响。
几百门各种口径的线膛炮和速射炮,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
密集的炮弹,就像是一阵金属暴雨,铺天盖地地砸向那些笨重的木帆船。
十字军舰队终于反应过来了。
一艘护卫舰上的指挥官,拔出十字剑,疯狂地咆哮着。
“反击!为了上帝!反击!”
“用投石机!用火炮!砸碎那些异教徒的铁船!”
十字军的战船上,那些老式的投石机被迅速拉满。
几百斤重的巨大石块,被高高地抛上天空,朝着“真理号”砸了过来。
同时,他们船舷两侧那些老式的前膛滑膛炮,也喷出了一团团黑烟。
实心的铁球在海面上打着水漂,慢吞吞地飞向华夏的舰队。
李靖站在舰桥上,连躲都没躲一下。
他甚至还有闲心端起那杯红茶,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砰!当啷!”
一块几百斤重的巨石,狠狠地砸在“真理号”的侧舷装甲上。
结果。
那层厚达十几公分的渗碳钢装甲,连一丝凹陷都没有。
巨石直接被恐怖的反作用力震成了无数块碎石,稀里哗啦地掉进了海里。
紧接着。
几枚实心铁球也砸了过来。
“当!当!当!”
伴随着几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那些铁球在倾斜的钢制装甲上擦出一溜火星,然后直接被弹飞了。
除了在装甲表面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白印子,连外层的防锈漆都没蹭掉多少。
“这就是你们的上帝赐予的力量?”
李靖看着那些弹开的铁球,忍不住笑出了声。
“给我挠痒痒,我都嫌你们力气小。”
“王大锤!”
李靖拿起传话筒,大吼了一声。
“看到左舷那艘扔石头的破船了吗?”
“给我把它轰成渣!”
底层的炮塔里。
王大锤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咧开大嘴笑了起来。
“司令放心!”
“保证连一块巴掌大的木板都不给他们留!”
炮塔缓缓转动。
黑洞洞的炮口直接怼到了那艘十字军战船的脸上。
距离近到,王大锤甚至能通过瞄准镜,看清对面那个指挥官脸上的绝望。
“开火!”
“轰——!!!”
一发高爆榴弹直接砸进了那艘战船的火药库。
剧烈的殉爆瞬间发生。
整艘战船就像是一个膨胀的烂西红柿,在海面上轰然炸裂。
漫天的木屑和碎肉,像暴雨一样劈头盖脸地砸向周围的十字军战船。
屠杀。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跨越了时代的单方面屠杀。
工业文明对农业文明的降维打击,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华夏的铁甲舰在海面上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
炮弹所过之处,十字军的战船一艘接一艘地化为火海。
有的战舰甚至连开炮都懒得开。
直接依仗着坚不可摧的全钢舰艏,开足马力,像一头狂暴的公牛一样撞了过去。
“咔嚓!”
一艘拜占庭的重型帆船,被“真理号”的舰艏直接拦腰撞断。
木头碎裂的声音,在巨大的蒸汽轰鸣声中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无数的十字军士兵惨叫着掉进海里。
但他们很快就发现,海里比船上更恐怖。
因为装甲列车的螺旋桨在水下疯狂转动,形成了一个个巨大的死亡漩涡。
那些掉进水里的士兵,直接被吸进漩涡,被锋利的青铜螺旋桨绞成了漫天血水。
整个波斯湾的海面,已经彻底变成了一锅沸腾的红汤。
浓烈的硝烟味和刺鼻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让人闻了就想把胃里的东西全吐出来。
那个被掀飞到护卫舰上的红衣主教,此刻正趴在甲板上。
他浑身是血,死死地抓着船舷的栏杆。
他看着周围那片化为火海的舰队,看着那些在沸水中挣扎哀嚎的骑士。
他的精神彻底崩溃了。
“魔鬼……他们是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红衣主教疯狂地在胸前划着十字,嘴里语无伦次地嘟囔着。
“上帝抛弃了我们……”
“罗马要亡了……”
就在这时。
一艘体型稍小的华夏驱逐舰,幽灵般地靠了过来。
驱逐舰的甲板上,站着一排端着后装线膛枪的海军陆战队士兵。
带队的连长看着趴在甲板上像条死狗一样的红衣主教,冷笑了一声。
“哟,这还有个穿红衣服的大鱼呢。”
连长转头看向身后的士兵。
“司令有令,抓几个活口回去给主席跳舞。”
“我看这老小子长得挺喜庆,那身红衣服都不用换了。”
“扔个绳套过去,把他给我套上来!”
“是!”
一个膀大腰圆的士兵甩出一个带着铁钩的绳套,精准地套在了红衣主教的脖子上。
“走你!”
士兵猛地一拽。
红衣主教就像是被钓上来的王八一样,直接被硬生生地拖过了船舷,重重地摔在驱逐舰的甲板上。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红衣主教捂着被勒出血痕的脖子,惊恐地看着周围这些穿着灰色军装的东方军人。
连长蹲下身,用枪管拍了拍红衣主教那张惨白的脸。
“干什么?”
“带你去洛阳,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神明。”
“顺便让你学学胡旋舞,咱们主席最喜欢看你们这些神棍扭屁股了。”
连长站起身,厌恶地挥了挥手。
“拉下去,拿高压水龙给他冲冲,一身的羊骚味。”
仅仅不到半个时辰。
波斯湾的海面上,再也看不到一艘挂着十字架旗帜的船只。
三十万十字军,连同他们那支庞大的联合舰队。
在华夏东海舰队的炮火下,灰飞烟灭。
连一朵稍微大点的浪花都没翻起来。
李靖站在舰桥上,看着满海的碎木板和尸体,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太弱了。”
“连热身都算不上。”
李靖转身走向指挥室。
“给洛阳发电报。”
“波斯湾障碍已清除,十字军全军覆没。”
“请示主席,舰队下一步行动指示。”
“是直接开进红海,还是去君士坦丁堡的门口转一圈?”
……
与此同时。
天竺,曲女城。
王宫大殿里。
江宸正坐在那张被擦得干干净净的纯金王座上,手里翻看着一本从天竺国库里搜出来的账册。
李世民和程咬金蹲在旁边,正盯着几个士兵从地下金库里往外搬一箱箱的黄金。
“我的乖乖……”
程咬金看着那金灿灿的光芒,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主席,这天竺的黑炭头也太有钱了吧?”
“这底下的金砖,都快堆成山了!”
“俺老程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金子!”
李世民也是两眼放光,他用手里的铁锹敲了敲一块金砖,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帮奴隶主,几千年来敲骨吸髓,把所有的财富都藏在神庙和王宫里。”
“现在好了,全便宜咱们华夏了。”
“主席,有了这些金子,咱们的铁路想修到哪就修到哪!”
江宸头都没抬,只是淡淡地翻过一页账册。
“这点金子算什么。”
“也就是给咱们的华夏币当点准备金,压压库房而已。”
“真正的财富,不在这些死物上。”
“而在那些活生生的人,和他们脚下的土地上。”
江宸合上账册,随手扔在桌子上。
就在这时。
赵大头再次快步走进了大殿。
不过这一次,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慌乱,反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狂喜。
“主席!”
“东海舰队李靖司令急电!”
赵大头双手将电报递到江宸面前。
“波斯湾大捷!”
“三十万十字军舰队,被我军在半个时辰内全歼!”
“敌方旗舰被一炮轰碎,红衣主教被生擒!”
“李司令请示,下一步该打哪?”
听到这个消息,李世民猛地跳了起来。
“好!打得好!”
“老李这手炮玩得是越来越溜了!”
“主席,还犹豫什么?直接让舰队开到君士坦丁堡去!”
“用大炮轰开他们的城门,把那个什么教皇也抓回来挖煤!”
江宸接过电报,随意地扫了一眼。
对于这个结果,他没有丝毫的意外。
如果十艘蒸汽铁甲舰打不过一堆包着铁皮的木船,那他这个穿越者可以直接找块豆腐撞死了。
江宸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赵大头连忙掏出火柴给他点上。
深吸了一口,江宸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
“轰开君士坦丁堡?”
“老李啊,你这格局还是太小了。”
江宸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的那幅世界地图前。
他的目光,越过了波斯湾,越过了红海,直接落在了那片被称为欧洲的大陆上。
“把城墙轰塌了,咱们还得花钱去修。”
“把人杀光了,谁来买咱们的工业品?谁来给咱们当廉价劳动力?”
江宸的嘴角,勾起一抹资本家看了都要直呼内行的冷酷笑容。
“战争的最高境界,不是从肉体上消灭他们。”
“而是要让他们活着,并且心甘情愿地把口袋里的最后一个铜板,都掏出来买咱们的商品。”
江宸转头看向赵大头。
“给李靖回电。”
“舰队不需要去君士坦丁堡。”
“把舰队就停在波斯湾和红海的咽喉要道上,给我把那里的海关建起来。”
“从今天起,任何想要通过那片海域的船只,都必须用华夏币缴纳百分之五十的过路费。”
“不交钱的,直接击沉。”
赵大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百分之五十的过路费?这简直比抢劫还狠!
但江宸的话还没说完。
“另外,通知外交部和商务部。”
“立刻起草一份《关于援助拜占庭帝国灾后重建及铁路基础设施建设的备忘录》。”
江宸的眼神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教皇不是想要封锁咱们吗?”
“那咱们就主动出击。”
“派使团去君士坦丁堡,告诉那个教皇。”
“十字军的覆灭,是一场令人遗憾的‘海上交通事故’。”
“为了表达华夏的歉意,我们愿意为他们提供一笔年利率百分之三十的无抵押贷款。”
“前提是,他们必须把国内的铁路修筑权、矿产开采权,以及海关的代管权,全部交给华夏工程兵团。”
李世民听得目瞪口呆。
他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主席……你这是要用钱,把整个拜占庭给活活勒死啊!”
“这比用大炮轰还要狠一万倍!”
江宸冷笑了一声。
“狠?”
“这就叫经济殖民。”
“我要让那个教皇每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连喝口水、吃口面包,用的都是华夏的商品,欠的都是华夏的债。”
“我要让他们世世代代,都给华夏打工还债!”
江宸走到大殿门口,看着外面恒河平原上那轮缓缓落下的夕阳。
“至于那个被抓回来的红衣主教。”
“通知文化部。”
“《拜占庭修女》的剧本可以开始排练了。”
“主角就让他来演。”
“我要让全欧洲的底层百姓都看看,他们高高在上的神职人员,在华夏的舞台上,是怎么控诉封建压迫的。”
江宸的目光深邃而冰冷。
“大炮敲开国门,经济控制命脉,文化摧毁信仰。”
“这,才是降维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