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凄厉的汽笛声撕裂了洛阳西郊的长空。
“希望号”像一头发疯的黑色巨兽,在两条平行的钢轨上狂飙突进。
驾驶室里,李世民已经彻底陷入了癫狂。
他把列车长的大檐帽反扣在头上。
整张脸被煤灰熏得只剩下两只眼睛在放光。
“加煤!给老子狠狠地加!”
李世民一把抢过副驾驶手里的铁锹,自己亲自上阵。
一锹接一锹的精煤被送进通红的炉膛。
锅炉的压力表指针疯狂地逼近红线。
这哪里是大唐的前朝皇帝。
这分明就是一个把生死置之度外的亡命飙车徒。
“老李!你特么慢点!锅炉要炸了!”墨迟在旁边吓得死死抱住一根铜管。
李世民充耳不闻,猛地一把将进汽阀拉到底。
“炸个屁!我们大唐男儿,要的就是这个推背感!”
“让那帮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华夏速度!”
后方的豪华VIP车厢里,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随着列车的一阵猛烈加速。
萨珊王子整个人像一张壁画一样,死死地贴在真皮沙发的靠背上。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刚刚签下卖身契的协议副本。
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旁边,拜占庭神父约翰正在疯狂地亲吻胸前的十字架。
嘴里神神叨叨地念着谁也听不懂的经文。
至于高昌丞相鞠文泰,早就两眼一翻,晕死在波斯地毯上了。
程咬金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个大海碗。
里面装满了红星牌军用红烧肉。
他故意吧唧着嘴,嚼得震天响。
“哎呀,这肉炖得,烂糊!”
“王子殿下,真不来一块?这可是拿你们波斯的羊换的。”
萨珊王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拼命摇头。
他现在哪有心情吃肉。
他满脑子都是刚才舞台上那个波斯少女拿着火枪爆头的画面。
江宸坐在主位上,端着高脚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的葡萄汁。
那猩红的液体,在萨珊王子眼里,简直就像是波斯人民的鲜血。
“老魏啊。”江宸慢条斯理地开口。
“臣在。”魏征赶紧翻开手里的小本本。
“咱们刚才签的那份关税代管协议,是不是忘了加上一条违约金?”
江宸的声音不大,但在封闭的车厢里却清晰可闻。
萨珊王子浑身猛地一哆嗦。
耳朵瞬间竖得像兔子一样。
魏征推了推鼻梁上的水晶老花镜,嘴角勾起一抹奸商的冷笑。
“主席放心,臣早就加上了。”
“如果波斯单方面撕毁协议,违约金是五千万银元。”
“外加波斯湾沿岸十个港口的永久租借权。”
萨珊王子听到这话,两眼一黑,差点跟鞠文泰一起晕过去。
五千万银元!
把波斯皇宫里的金砖全抠下来卖了也凑不够这个数啊!
这是要把波斯王室往死里逼啊!
但他不敢吱声。
甚至连个屁都不敢放。
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敢说半个不字。
明天这辆装满大炮的火车,就会开到泰西封的城墙底下。
“嗤——”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骤然响起。
刺耳的刹车声瞬间盖过了车厢里的所有动静。
巨大的惯性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往前倾倒。
程咬金手里的红烧肉差点扣在脸上。
萨珊王子直接从沙发上滚了下来,跟刚醒过来的鞠文泰撞成了一团。
“到了。”
江宸放下高脚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领口。
“走吧,各位使节。”
“带你们去看看我们华夏的烟花。”
萨珊王子等人互相搀扶着,腿软得像面条一样,跌跌撞撞地走下火车。
刚一出车厢。
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这里是一处位于洛阳西郊三十里外的荒凉戈壁。
没有鲜花,没有红毯。
只有一眼望不到头的黄色沙土。
以及,列队整齐、鸦雀无声的华夏国防军。
李靖穿着笔挺的将官服,腰间挂着指挥刀,大步迎了上来。
“报告主席!”
“国防军第一炮兵旅,集结完毕!”
“请指示!”
江宸回了个军礼,目光扫过那群吓得瑟瑟发抖的外国使节。
“卸车。”
只有冷冰冰的两个字。
李靖猛地转身,拔出指挥刀,直指苍穹。
“炮兵旅!卸装!”
随着一声令下。
列车后方的三十节闷罐车厢大门,同时被粗暴地拉开。
紧接着,让萨珊王子等人世界观彻底粉碎的一幕出现了。
没有马拉,没有肩扛。
车厢顶部伸出了一排黑乎乎的钢铁机械臂。
那是科学院最新研制的小型蒸汽吊臂。
伴随着蒸汽的嘶鸣声。
一门门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75毫米野战速射炮,被轻松地吊出车厢。
稳稳地放在地面上。
士兵们动作熟练得让人头皮发麻。
推炮、架设、固定驻锄。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不到十分钟。
五十门大炮,在戈壁滩上一字排开。
黑洞洞的炮口,整齐划一地指向远方。
就像是五十头张开血盆大口的钢铁巨兽。
萨珊王子看着这一幕,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摆子。
他懂军事。
正因为懂,他才感到深深的绝望。
在波斯,要调动五十门笨重的投石机。
需要几百头牛,上千个民夫,走上整整半个月!
而华夏人。
只用了一个时辰。
就把五十门看起来比投石机恐怖一万倍的武器,送到了三十里外!
并且在十分钟内完成了战斗准备!
这特么还打什么?
波斯的重骑兵还没冲到跟前,人家的大炮就已经架到你家门口了!
“这……这就是你们的大炮?”
一个极其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在人群中响起。
说话的是吐谷浑的使节,慕容铁。
他今天没资格坐火车,是骑着快马提前赶到演习场等候的。
作为一个马背上的民族。
慕容铁对这种冷冰冰的铁疙瘩,充满了骨子里的不屑。
他指着那些75毫米速射炮,满脸的嘲讽。
“江主席,你们汉人就是喜欢弄这些奇技淫巧。”
“这铁管子看着是挺吓人。”
“但真到了战场上,能挡得住我们吐谷浑的铁甲重骑吗?”
“我们大汗的铁骑,一个冲锋,就能把这些破烂踩成废铁!”
此话一出。
全场死寂。
萨珊王子像看死人一样看着慕容铁。
他心里疯狂咆哮:你特么想死别拉着我们啊!你没坐过火车你根本不知道这帮人有多变态!
鞠文泰更是吓得直接捂住了眼睛,连看都不敢看江宸的脸色。
江宸却没有生气。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是转过头,看着慕容铁,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温和的微笑。
“慕容使节,你觉得,你们吐谷浑的重骑兵,冲锋速度有多快?”
慕容铁一脸傲慢地扬起下巴。
“日行百里,冲锋时快如闪电!”
“连风都追不上我们的战马!”
江宸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很好。”
“老程,给他个望远镜。”
程咬金嘿嘿一笑,从腰间摸出一个黄铜单筒望远镜,粗暴地塞进慕容铁的怀里。
“拿稳了,别把眼珠子瞪出来。”
江宸指了指三千米外的一座小山头。
“慕容使节,你往那边看。”
“那座山头上,我们用木头和生铁,等比例还原了一千名重骑兵的阵型。”
“你看看,像不像你们吐谷浑的精锐?”
慕容铁狐疑地举起望远镜。
透过清晰的玻璃镜片。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座山头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披着铁甲的木头假人。
甚至连战马的马具都一模一样。
密集得就像是一堵钢铁城墙。
“像……很像。”慕容铁咽了口唾沫,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江宸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转过身,看向李靖。
“李部长。”
“给远道而来的客人们,听个响。”
李靖猛地拔出指挥刀。
刀锋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寒芒。
“标尺三千!”
“高爆弹!”
“全体都有——装填!”
咔嚓!咔嚓!咔嚓!
五十名炮长同时拉开炮闩。
黄澄澄的黄铜炮弹,被迅速推入炮膛。
炮闩闭合的声音,整齐得就像是一声催命的丧钟。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萨珊王子死死捂住耳朵,蹲在了地上。
约翰神父闭上眼睛,开始疯狂地祈祷。
慕容铁还举着望远镜,呆呆地看着远处的山头。
李靖的指挥刀猛地劈下。
“开火!”
轰——!!!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巨响,在戈壁滩上轰然炸开。
五十门75毫米速射炮,同时喷吐出长达两米的橘红色烈焰。
巨大的后坐力,让炮身猛地往后一缩。
地面上的沙土被瞬间震得飞起半米高。
那声音,就像是九天之上的雷神,同时敲响了五十面震天鼓。
萨珊王子感觉自己的耳膜瞬间被撕裂了。
脑子里只剩下一片嗡嗡的空白。
但他根本顾不上耳朵的疼痛。
因为他的眼睛,看到了这辈子最恐怖的画面。
三千米外的那座小山头。
在不到三秒钟的时间里。
瞬间化作了一片翻滚的火海。
轰!轰!轰!
密集的爆炸声连成了一片。
暗红色的火球腾空而起,夹杂着浓密的黑烟,直冲云霄。
大地在剧烈地颤抖。
连他们脚下的戈壁滩都在晃动。
慕容铁手里的望远镜“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整个人像被抽干了骨头一样,烂泥般瘫软在地。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那些披着铁甲的假人,在爆炸的瞬间,就像纸糊的一样被撕成了碎片。
生铁打造的铠甲,被恐怖的高温和冲击波直接融化、扭曲。
残肢断臂伴随着泥土和碎石,被炸上了几十米的高空。
一千名“重骑兵”。
在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
灰飞烟灭。
连渣都不剩。
这特么是打仗?
这分明是天罚!是神明的怒火!
“继续开火!”李靖冷酷的声音再次响起。
“三发急速射!”
轰!轰!轰!
炮兵阵地彻底变成了一台绞肉机。
金属弹壳退出炮膛的清脆声,和炮弹发射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
形成了一首充满工业暴力的死亡交响乐。
足足轰炸了五分钟。
江宸才轻轻抬了抬手。
炮声戛然而止。
只有炮口还在往外冒着丝丝白烟。
一阵微风吹过。
远处的硝烟渐渐散去。
全场死寂。
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慕容铁张大了嘴巴,口水顺着下巴流了下来,却浑然不觉。
那座山头……没了。
原本高高耸立的山头,被硬生生地削平了三尺!
到处都是焦黑的弹坑。
泥土被烧成了琉璃状,在阳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别说是一千重骑兵。
就算是一万头大象冲上去,现在也只能变成一堆烤熟的碎肉。
“扑通。”
慕容铁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疯狂地磕头,额头砸在粗糙的戈壁滩上,砸得鲜血直流。
“江主席!我错了!我刚才放屁!”
“吐谷浑愿意臣服!愿意世世代代给华夏当牛做马!”
“求您别开炮!千万别往我们草原上开炮啊!”
一个马背上的骄傲汉子,硬生生被这几分钟的炮火,吓破了胆。
萨珊王子看着慕容铁那副惨状。
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丝诡异的庆幸。
感谢真主!
感谢真主让我昨天在火车上签了字!
那五千万银元的违约金算个屁啊!
能花钱买命,这是波斯王室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约翰神父更是直接趴在地上,亲吻着江宸脚下的泥土。
“这是上帝的战神!这是天堂的怒火!”
“华夏就是人间的伊甸园!谁敢反对华夏,谁就是恶魔的信徒!”
江宸看着这群被彻底吓破胆的外国使节。
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了擦手上的灰尘。
然后,随手扔在了慕容铁的面前。
“慕容使节,起来吧。”
“我们华夏人,最讲究以德服人。”
“从来不仗势欺人。”
江宸的声音很轻,但听在这些人耳朵里,却比刚才的大炮还要恐怖。
“刚才那只是我们淘汰下来的轻型野战炮。”
“真正的大口径榴弹炮,还在洛阳的兵工厂里调试呢。”
“等调试好了,我再请各位去看看。”
萨珊王子一听这话,差点直接吓尿裤子。
淘汰下来的轻型炮?!
这特么叫轻型?!
那重型的岂不是一炮能把泰西封的城墙给轰塌了?!
“不看了!坚决不看了!”
萨珊王子连滚带爬地扑到江宸脚下。
“江主席!我们波斯愿意全盘接受华夏的一切条件!”
“只要您一句话,波斯的国库大门永远为您敞开!”
江宸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辆冒着白烟的钢铁列车。
“既然大家都是朋友了。”
“那我就再给各位提供一个福利。”
江宸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仿佛隐藏着一个无底的黑洞。
“我们华夏,即将在洛阳建立一座‘皇家国际学院’。”
“专门招收各国王室子弟和贵族后裔。”
“学制五年,全封闭式管理。”
“在这里,他们将学习到华夏最先进的文化、礼仪和思想。”
“等他们毕业回国,一定会成为你们国家最优秀的统治者。”
江宸俯下身子,拍了拍萨珊王子的肩膀。
“王子殿下,我看你那个小儿子就不错。”
“下个月,送他来洛阳上学吧。”
萨珊王子愣住了。
送儿子来当质子?
而且还要接受华夏的洗脑?
但他敢拒绝吗?
他看了看远处那座被夷为平地的山头。
咽了口唾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能来华夏上学,是他的荣幸!”
“我回去就把他送过来!”
江宸笑了。
笑得极其灿烂。
“别急,我还没说完。”
“这皇家学院的学费嘛,也不贵。”
“一年也就五万银元起步。”
“如果不包吃住,还得另算。”
“当然,如果各位手头紧,我们华夏中央银行,可以提供‘助学贷款’。”
“只需要拿你们国家的矿产或者土地做抵押就行。”
此话一出。
站在后面的李世民和魏征对视了一眼。
李世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绝啊。
太绝了。
先用大炮把人家的胆子吓破。
再用文化入侵把人家的下一代洗脑。
最后还要用高昂的学费,把人家的国库榨干。
这特么哪里是割韭菜?
这分明是连韭菜根都给刨出来,熬成汤喝了!
“杀人诛心啊……”李世民在心里默默念叨。
他看着江宸那挺拔的背影,突然觉得。
自己当年在玄武门干的那些事,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纯洁。
江宸转过身,迎着戈壁滩上的长风。
目光越过那些跪在地上的使节,看向了更遥远的西方。
波斯、拜占庭、吐谷浑都低头了。
那么下一个,该轮到谁了呢?
“老魏。”
“臣在。”
“给外交部下令。”
“把今天演习的照片,印成画册。”
“给天竺那帮还在念经的和尚,送一份过去。”
“告诉他们。”
“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而我们的火车,已经修到他们家门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