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京,板盖宫。
这座被倭国上下视为“宇宙中心”、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皇居,此刻正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没有了往日里那些公卿大臣们吟诗作对的矫揉造作。
也没有了内侍宫女们踩着碎步的窸窣声。
就连平日里在屋檐下聒噪的乌鸦,仿佛也被这股冲天的煞气吓得不敢张嘴。
空气粘稠得像是一潭死水。
只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陈腐木头散发出的霉味,在鼻尖萦绕。
那是旧时代即将腐烂的味道。
“咚!”
“咚!”
“咚!”
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死寂。
那是特制的钢板军靴踩在离地三尺的木质回廊上,发出的闷响。
每一步,都像是重锤,狠狠地砸在宫内所有人的心口上。
心脏随着脚步声收缩,仿佛下一秒就会炸裂。
李靖走在最前面。
这位大唐的军神,如今共和国的国防部长,并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明光铠。
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笔挺的将官呢子大衣。
墨绿色的布料,在阴暗的回廊里显得格格不入。
肩膀上的金星,在透过窗棱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手上戴着洁白的战术手套,腰间并没有挂佩剑,而是挎着一把象征指挥权的镀金指挥刀。
而在他身体右侧的枪套里,一把大口径左轮手枪,正散发着冰冷的杀意。
在他身后半步。
是李世民和秦琼。
李世民嘴里叼着一根还没点燃的卷烟,眼神玩味地打量着四周的建筑。
秦琼则是满脸的不耐烦,手里的冲锋枪枪口有意无意地扫过那些雕花的木窗。
再往后。
是两排全副武装的警卫连战士。
墨绿色的迷彩服,黑色的防弹背心,锃亮的半自动步枪。
这种充满了工业暴力美感的武装力量,闯进这座低矮、阴暗、全木结构的宫殿。
那种视觉上的冲击力,简直是毁灭性的。
就像是一群驾驶着高达的未来战士,闯进了一个还在玩泥巴的原始部落。
宫殿的大门紧闭。
朱红色的漆面已经有些斑驳,透着一股小家子气。
门口,跪着两排瑟瑟发抖的内侍和宫女。
他们把头死死地埋在两腿之间,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板。
浑身颤抖如同筛糠。
根本不敢抬头看一眼这些来自天朝的“神兵天将”。
李靖停下脚步。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那块悬挂在正上方的牌匾上。
上面用拙劣的汉字书法,写着三个大字——“大极殿”。
李靖眯了眯眼。
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冷笑。
“大极殿?”
李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力。
“区区弹丸之地,化外蛮夷之所。”
“也敢用这等名号?”
“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折了那点可怜的寿数。”
旁边的李世民更是直接嗤笑出声。
他手里把玩着那根精致的马鞭,眼神中满是不屑与嘲讽。
“药师兄,这你就不懂了。”
“正所谓缺什么,就得补什么。”
“这倭国虽小,心倒是挺大。”
“又是天皇,又是大极殿,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长安的太极宫呢。”
李世民用马鞭指了指那块牌匾,转头看向秦琼:
“叔宝,你看这字写的。”
“软趴趴的,跟没吃饭似的。”
“就这也配叫书法?”
“连我家承乾六岁时候写的都不如。”
秦琼不耐烦地吐掉嘴里的烟头,军靴在地上狠狠碾了两下。
火星四溅。
他大步走上前去,看着那紧闭的大门,眼神凶狠。
“跟他们废什么话。”
“一群沐猴而冠的玩意儿。”
“开门!”
随着秦琼一声暴喝。
两名身材魁梧如同铁塔般的警卫员大步上前。
没有敲门。
没有通报。
更没有所谓的礼仪。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抬起穿着钢板军靴的大脚。
对着那扇雕花的木门,狠狠地踹了过去。
“轰!”
一声巨响。
脆弱的门栓瞬间断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两扇木门哀鸣着向内倒去,激起一阵尘土。
阳光,顺着敞开的大门,霸道且无礼地刺入了这座常年昏暗的宫殿。
……
大殿之内。
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数百名还没来得及逃跑,或者说根本无处可逃的公卿大臣,正跪在大殿两侧。
他们穿着宽大且滑稽的狩衣,戴着高高的乌纱帽。
手里拿着笏板,浑身都在剧烈颤抖。
汗水顺着他们的额头流下,滴落在榻榻米上。
整个大殿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熏香、汗臭以及尿骚味的怪异气息。
而在大殿的正上方。
挂着一幅巨大的御帘。
帘子后面,隐约可见一个端坐的身影。
那是倭国的现任统治者。
皇极天皇。
也是倭国历史上的第二位女天皇,宝皇女。
此时此刻。
她正死死地攥着手中的蝙蝠扇,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甚至刺破了掌心。
她听到了大门被踹开的声音。
那一声巨响,就像是狠狠一巴掌,抽在了大和朝廷的脸上。
那是最后的尊严,被人踩在脚底下摩擦的声音。
李靖大步走进殿内。
硬底军靴踩在柔软的榻榻米上,发出“吱嘎吱嘎”的惨叫声。
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那是征服者的印记。
他没有脱鞋。
这是对倭国礼仪最直接、最赤裸的践踏。
但在场数百名公卿,竟然无一人敢出声。
所有人都把头埋得更低了。
生怕引起这位杀神的注意。
“大……大胆!”
终于。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臣,忍不住了。
他是倭国的左大臣,巨势德多。
一个顽固的守旧派,也是皇室的死忠。
此时,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李靖。
声色俱厉,却难掩其中的恐惧:
“此乃天皇御所!神圣之地!”
“尔等蛮夷……不,尔等虽是上国将军,也应知晓礼仪!”
“入殿为何不趋?见天皇为何不跪?为何不脱鞋?”
“这是大不敬!是要遭天谴的!”
“神明会惩罚你们的!”
他的声音虽然大,但明显底气不足,带着一丝哭腔。
在这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凄凉。
李靖停下脚步。
缓缓转过头。
那双经历过无数尸山血海的眼睛,平静地看着这个像小丑一样的老头。
眼神冰冷。
如同在看一具已经凉透的尸体。
“跪?”
李靖轻笑一声。
笑声中充满了荒谬感。
他伸手弹了弹衣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淡漠:
“我是华夏共和国的国防部长,东海舰队总司令。”
“我这一生,只跪天地,跪父母,跪人民。”
“连我们的委员长,都废除了跪拜礼,提倡人人平等。”
说到这里,李靖的声音陡然拔高。
如同惊雷在大殿内炸响,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你让我给一个蛮夷伪王下跪?”
“你也配?”
“她也配?”
“砰!”
还没等那个老臣反应过来。
一道黑影如同猛虎下山般窜了出去。
是秦琼。
这位脾气火爆的老将,根本懒得跟这种酸儒废话。
他手中的冲锋枪枪托,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砸在那个老臣的脸上。
“废什么话!”
“咔嚓!”
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音。
那名老臣惨叫一声,满嘴的牙齿混合着鲜血喷涌而出。
整个人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飞了出去。
重重地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昏死过去。
大殿内。
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嘶——”
那些原本还想站出来维护一下“国体”,博个忠臣名声的大臣们。
瞬间把头缩了回去。
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裤裆里。
像是一群受惊的鹌鹑。
暴力。
赤裸裸的暴力。
在这个时候,比任何圣人道理,比任何外交辞令都管用。
李靖看都没看那个老臣一眼。
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他径直走到大殿中央。
距离那幅御帘,只有不到十步的距离。
他负手而立,昂首挺胸。
目光透过那层薄薄的帘子,直视着后面那个瑟缩的身影。
“掀开。”
李靖淡淡地命令道。
语气不容置疑。
“是!”
两名警卫员大步上前。
“住手!不可!”
“那是御帘!凡人不可直视龙颜!”
“看了会瞎眼的!”
几名死忠的内侍尖叫着扑上来,想要阻拦。
他们手里没有任何武器,只有那可笑的忠诚。
“哒哒哒!”
秦琼手中的冲锋枪,对着天花板就是一梭子。
枪口喷吐着火舌。
枪声震耳欲聋,在大殿内回荡。
滚烫的弹壳叮叮当当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木屑纷飞。
那几名内侍吓得两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一股骚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谁敢动,老子就让他变成筛子!”
秦琼吹了吹枪口的青烟,一脸的凶神恶煞。
那眼神,比恶鬼还要恐怖。
在绝对的武力威慑下。
再也没有人敢动弹一下。
整个大殿,只有那几名内侍粗重的喘息声。
“刺啦!”
一声裂帛之音。
那幅象征着神圣、隔绝了凡人与“现人神”的御帘,被一名战士粗暴地扯了下来。
随手像扔垃圾一样扔在地上。
还顺势踩了一脚。
帘子后面的景象,终于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没有三头六臂。
没有金光护体。
也没有什么威严法相。
只有一个穿着繁复十二单衣,脸上涂着厚厚白粉,浑身发抖的中年女人。
皇极天皇。
此时的她,哪里还有半点“神”的威严?
她的发髻有些散乱,眼神惊恐,嘴唇哆嗦。
看着面前这些高大威猛、杀气腾腾的汉人军官。
她就像是一只被狼群围住的小绵羊。
缩在御座的一角,显得那么无助,那么可笑。
“这就……这就是所谓的天皇?”
李世民走上前,背着手,像是在逛动物园看猴子一样。
上下打量了一番。
脸上露出了极度失望,甚至是被欺骗了的表情。
“朕……咳咳,我看也就是个普通妇人嘛。”
“涂这么厚的粉,跟个吊死鬼似的。”
“这就是所谓的‘现人神’?”
“就这?也敢自称天照大神的后裔?”
李世民摇了摇头,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他转头对李靖说道:
“药师兄,这倭国人是不是没见过世面?”
“弄个更年期妇女当神仙供着?”
李靖没有笑。
他看着那个瑟瑟发抖的女人。
并没有因为她是女人,就心生怜悯。
在国战面前,性别是最无关紧要的东西。
当年突厥的女人,拿起刀来杀汉人孩子的时候,可没手软过。
他缓缓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用华夏共和国最高规格的公文纸打印出来的命令。
纸张挺括,雪白。
上面盖着鲜红的国徽印章。
还有江宸那力透纸背、龙飞凤舞的亲笔签名。
“宝皇女。”
李靖直呼其名。
这三个字一出,皇极天皇的身体猛地一颤。
仿佛被雷击中了一般。
这是她的本名。
自从登基以来,已经没有人敢这么叫她了。
所有人都叫她陛下,叫她天皇。
“听好了。”
李靖展开文件。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传遍了整个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奉华夏共和国中央执行委员会主席,江宸之令!”
“兹查倭国国主,妄自尊大,僭越称皇。”
“纵容部属,袭扰我边疆,屠戮我百姓,罪恶滔天,人神共愤!”
“今,华夏王师已至,犁庭扫穴,荡平妖氛!”
李靖顿了顿。
目光如刀,扫视全场。
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地砸碎了倭国君臣最后的幻想。
“即日起!”
“废除‘日本’国号!”
“废除‘天皇’尊号!”
“废除倭国一切原有官制、律法、文字!”
“焚毁所有关于‘神国’的书籍与记载!”
“此地,自古以来便是化外蛮荒之地,今沐浴王化,改设为华夏共和国——东海省!”
“原倭国皇室,即刻剥夺一切特权,贬为庶民!”
“所有公卿大臣,接受甄别,有罪者杀,无罪者流放苦寒之地,劳动改造!”
随着李靖的宣读。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
便是压抑不住的哭泣声。
“呜呜呜……”
“亡国了……”
“真的亡国了……”
而且不是那种改朝换代的亡国。
是连根拔起!
是亡国灭种!
连国号、文字、尊号统统废除的彻底灭亡!
从此以后,世间再无“大和”。
只有华夏的一个省!
皇极天皇听完翻译的话,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她瘫软在御座上,两眼无神。
手中的蝙蝠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嘴里喃喃自语,像是疯了一样: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朕是神……朕是神的后裔……”
“神……为什么不来救朕……”
“天照大神……你在哪里啊……”
李靖看着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他走上御阶。
站在皇极天皇面前。
居高临下。
如同审判者。
“这个世界上,没有神。”
李靖的声音很轻,却很冷。
“如果有,那也是我们的火炮。”
“那是口径,是射程,是真理。”
说完,李靖一挥手。
“带走!”
两名女兵(随军医护人员临时充当)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去。
“请吧,宝皇女女士。”
“我们要对这里进行清理了。”
“这里将改建成东海省人民政府办公厅。”
皇极天皇像是木偶一样,被架了起来。
她头上的金冠,因为挣扎而掉落在地。
滚到了李靖的脚边。
那金冠做工精美,镶嵌着宝石。
但在李靖眼里,这不过是一块沾满了罪恶的废铁。
他看都没看一眼。
直接一脚踩了过去。
“咔嚓!”
一声脆响。
精美的金冠,瞬间变成了一坨扭曲的金属废料。
连同所谓的皇权,所谓的尊严。
统统被这一脚,踩进了泥土里。
……
走出大殿。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
但李靖觉得,这味道比刚才殿内的霉味要好闻一万倍。
他站在高高的台阶上。
深吸了一口这带着胜利气息的空气。
“爽!”
秦琼站在他身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这一仗,打得真他娘的痛快!”
“灭国擒王,这可是霍去病才有的功绩啊!”
“没想到,俺老秦这把年纪了,还能赶上这种好事。”
“这下子,够俺在程咬金那个老匹夫面前吹一辈子了!”
李世民则显得深沉许多。
他并没有像秦琼那样兴奋。
他看着远处。
那根原本悬挂着菊花旗的旗杆下。
几名战士正在降下那面象征着倭国皇室的旗帜。
然后,像扔抹布一样扔在地上。
紧接着。
一面鲜艳的五星红旗,在雄壮的国歌声中,冉冉升起。
红旗迎风招展。
如同一团烈火,在飞鸟京的上空燃烧。
李世民心中五味杂陈。
曾几何时,他也梦想着能有这样一天。
万国来朝,四夷宾服。
但他没想到,真正的征服,竟然是这样的。
不是羁縻,不是纳贡。
不是那种虚头巴脑的“天可汗”。
而是直接把对方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吞噬,消化,融合。
这种霸道,这种气魄。
让他这个曾经的“天策上将”,都感到一阵心悸。
“药师兄。”
李世民突然开口,声音有些低沉。
“你说,几百年后,这里的人,还会记得他们曾经有过天皇吗?”
“还会记得这大极殿里发生的事吗?”
李靖正在整理白手套。
闻言,他抬起头,看着那面迎风飘扬的红旗。
眼神坚定无比。
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不会。”
“因为从今天开始,他们只有一个身份。”
“那就是华夏人。”
“委员长的手段,你我都清楚。”
“不管是教育,还是律法,甚至是生活习惯。”
“不出三十年,这里将只说汉语,只写汉字,只过春节。”
“这代人或许还会记得。”
“但他们的下一代,下下一代。”
“只会认为自己是东海省人,是炎黄子孙。”
“所谓的‘大和魂’,只会变成博物馆里的一段野史,一个笑话。”
李世民听完,沉默了片刻。
随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敬佩。
“是啊。”
“杀人诛心,断根绝种。”
“文化灭绝,才是最狠的灭国啊。”
“江宸这小子……真是个妖孽。”
就在这时。
一名通讯兵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
手里挥舞着一张刚刚译出的电报。
神色激动。
“李帅!李帅!”
“洛阳急电!”
“委员长又有新指示了!”
李靖接过电报。
秦琼和李世民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怎么?仗都打完了,委员长还有什么指示?”
秦琼大嗓门地问道。
“难道是嫌俺们杀得不够多?”
李靖展开电报,快速浏览了一遍。
原本严肃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