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书屋 > 穿越小说 > 你当你的天可汗,我建我的共和国 > 第426章 中臣镰足的密信
大阪平原的夜,黑得像一口封死的棺材。
空气里不仅有焦糊味。
那是火药、柴油、被高温气化的血肉,以及泥土翻起后混合在一起的怪味。
这种味道,对于远征军的战士来说,是胜利的香水。
但对于此刻躲在暗处的倭人来说,那是地狱的硫磺味。
“滋——”
一道雪白的光柱毫无征兆地撕裂了黑暗。
那是大功率探照灯。
光柱如同巨兽的独眼,在满目疮痍的战场上冷漠地扫视。
光柱所过之处,无论是烧焦的树干,还是残缺的尸体,都无所遁形。
甚至连躲在弹坑里的老鼠,都被这强光吓得浑身僵硬。
远征军的临时营地,就矗立在这片焦土之上。
这里没有古代军营的喧嚣和杂乱。
一排排墨绿色的行军帐篷,沿着中轴线笔直排列,仿佛是用精密仪器在大地上刻画出来的。
营地四周,拉起了三道带刺的铁丝网。
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机枪哨位。
黑洞洞的枪口,在探照灯的余光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冷光。
那种令人窒息的肃杀与纪律,与白天倭国军队那乱哄哄、如同野猪般的冲锋,形成了跨越维度的对比。
这是文明与野蛮的鸿沟。
也是神与人的差距。
营地外围,三号警戒哨。
几名身穿迷彩作战服的战士,正端着半自动步枪,像猎豹一样警惕地注视着前方的黑暗。
班长王铁柱嚼着一块压缩饼干,眼神锐利。
突然,前面的草丛动了一下。
虽然动静很小,但在死寂的夜里,依然逃不过王铁柱的耳朵。
“哗啦!”
几乎是同一时间,五支步枪同时举起,枪栓拉动的声音整齐划一,清脆得让人头皮发麻。
“什么人!”
“站住!”
王铁柱一声断喝,手中的战术手电筒瞬间打开。
强光直接打在那个晃动的草丛上。
“啊!”
一声惨叫响起。
那不是因为受伤,而是因为极度的恐惧。
黑暗中,一个瑟瑟发抖的身影慢慢蠕动了出来。
这是一个身穿倭国贵族狩衣的男子。
原本华丽的丝绸衣服,此刻已经被荆棘挂得破破烂烂,沾满了泥土和黑灰。
他的发髻散乱,脸上全是黑一道白一道的污渍,看起来比乞丐还要狼狈。
他高举着双手,掌心里全是冷汗。
右手里,紧紧攥着一根枯树枝。
树枝顶端,绑着一块脏兮兮的白布。
那是白旗。
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护身符。
“别……别开枪!千万别开枪!”
男子用生硬且蹩脚的汉话喊道,声音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仿佛喉咙里卡着沙子。
“我是……我是使者……”
“我是中臣大人的家臣……”
“我有……有要事!天大的要事!求见天朝大统帅!”
王铁柱眯了眯眼睛,并没有因为对方的示弱而放下枪口。
在战场上,怜悯就是自杀。
“双手抱头!”
“跪下!”
“脸贴地!”
王铁柱的命令简短有力,不容置疑。
那个倭国男子显然被这种气势吓破了胆。
“扑通”一声。
他双膝重重地跪在满是碎石的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整个人像只蛤蟆一样趴在地上,屁股撅得老高,瑟瑟发抖。
几名战士迅速上前。
动作熟练且粗暴。
一名战士一脚踩住他的后背,另一名战士迅速对他进行了搜身。
从袖口到裤腿,连发髻里都没放过。
“报告班长,没有武器。”
战士搜出一把折扇和一封信,随手扔在一旁。
确认安全后,王铁柱才垂下枪口,冷冷地看着地上的“蛤蟆”。
“带走!”
“动作快点,别让这晦气玩意儿脏了营地门口的地。”
……
被两名战士像拖死狗一样架着往里走。
这个名叫犬养健的倭国使者,此刻正经历着人生中最大的震撼。
他微微睁开眼,透过散乱的头发,偷看着这座军营。
天啊!
这就是天朝上国的军营吗?
那些巨大的、发出轰鸣声的铁皮怪兽(卡车和坦克),整齐地停在空地上。
每一个怪兽的轮子,都比他整个人还要高。
空气中飘荡着一股诱人的香味。
那是肉香!
是炖牛肉的味道!
犬养健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大和国的武士们连糙米饭团都吃不饱,这群天朝士兵,竟然在战场上炖肉吃?
而且,这里太亮了。
到处都是那种不用火油就能发光的玻璃球(电灯),把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这就是神迹啊!
犬养健越看越心惊,越看越绝望。
跟这样的军队作战?
苏我虾夷大人,您是疯了吗?
不知走了多久,他被带到了一座巨大的帐篷前。
这里的守卫更加森严。
那些卫兵身上散发出的杀气,比他见过的最凶残的武士还要浓烈百倍。
“进去!”
卫兵狠狠推了他一把。
犬养健踉跄着跌进帐篷,还没站稳,就被一股温暖如春的气浪包裹。
紧接着,三道如有实质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他。
那一刻。
犬养健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
中军帅帐。
这里是整个远征军的大脑,也是决定倭国命运的审判庭。
几盏明亮的汽灯高高挂起,将帐篷内照得纤毫毕现。
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行军桌。
桌上铺着详细的大阪平原以及飞鸟京周边的军事地图。
地图上,红色的箭头如同利剑,直指倭国的心脏。
国防部长、东海舰队总司令李靖,正端坐在主位上。
他手里捧着一个掉漆的搪瓷茶缸,轻轻吹着浮在水面上的茶叶。
那张经历过无数风霜的脸上,看不出丝毫大战后的疲惫,只有如深潭般的平静。
那种平静,是对掌控生死的绝对自信。
坐在他左侧的,是身穿将官制服,却依旧难掩一身贵气的李世民。
这位曾经的大唐秦王,如今的共和国高级军事顾问,正翘着二郎腿。
他手里把玩着一把刚刚缴获的倭国太刀。
那是苏我仓麻吕的佩刀,据说是由倭国最好的刀匠打造。
但在李世民手里,这把刀就像个玩具。
他伸出手指,在刀刃上轻轻一弹。
“叮——”
声音清脆,但尾音发涩。
李世民撇了撇嘴,随手将刀扔在桌上。
“脆而不韧,华而不实。”
“跟他们的人一样。”
而在右侧,则是刚刚从前线撤下来的海军陆战队司令秦琼。
这位老将身上的军大衣还沾着泥土和硝烟的味道。
甚至衣领上还有几滴干涸的血迹。
他正大口大口地抽着特供的卷烟,吞云吐雾,一脸的不爽。
“这帮倭寇,太不经打了。”
“老子刚热身,他们就崩了。”
秦琼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凶狠。
“报告总司令!”
一名参谋大步走进帐篷,打破了三位大佬的闲聊。
“营外抓获一名倭国信使,自称是倭国重臣中臣镰足的家臣,有绝密书信要呈递给您。”
李靖吹茶叶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缓缓抬起眼皮,目光中闪过一丝精光。
“中臣镰足?”
李靖放下茶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个在苏我氏眼皮子底下装了十几年孙子的家伙?”
李世民闻言,轻笑一声。
“看来,这倭国的小朝廷,也不是铁板一块啊。”
李世民语气慵懒,却一针见血。
“苏我虾夷还在前面拼命,想搞什么‘一亿玉碎’。”
“后面就有人准备卖主求荣,给自己留后路了。”
秦琼冷哼一声,将烟头狠狠地按灭在烟灰缸里。
“一群没骨头的玩意儿。”
“白天那十几万人冲锋的时候,我还在想这帮倭寇是不是真不怕死。”
“结果到了晚上,这就有人来投降了?”
“这种两面三刀的小人,最是可恨。”
李靖摆了摆手,示意参谋。
“把人带进来。”
“我也想看看,这位未来的‘藤原始祖’,能给我写些什么东西。”
片刻之后。
犬养健被两名卫兵架到了桌前。
一看到这三位气场恐怖的华夏将领,犬养健的双腿瞬间就软成了面条。
尤其是当他的目光触碰到李靖那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时。
更是感到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是杀过百万人才能凝聚出的煞气。
“扑通!”
犬养健直接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铺着地毯的地面上。
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小人……小人犬养健,拜见天朝大将军!”
“拜见各位天神!”
他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屁股撅得比头还高。
双手高高举起那封用火漆封好的信函,颤抖得像是在筛糠。
帐篷里一片死寂。
只有汽灯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李靖并没有伸手去接。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使者。
那种无形的威压,让帐篷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汗水顺着犬养健的鼻尖滴落在地毯上。
一滴,两滴,三滴。
每一秒对他来说,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足足过了半分钟。
李靖才对身边的警卫员扬了扬下巴。
警卫员走上前,接过信函,仔细检查无误后,拆开封口,恭敬地递到李靖手中。
李靖展开信纸。
信是用汉字写的。
虽然书法有些拙劣,透着一股小家子气。
但字里行间那种谦卑到了尘埃里的态度,却跃然纸上。
李靖快速浏览了一遍。
看着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既像是嘲讽,又像是看了一出滑稽戏。
“有意思。”
李靖将信纸递给身边的李世民。
“你也看看。”
“这中臣镰足,把我们当成雇佣兵了。”
李世民接过信,一目十行地扫过。
随着阅读的深入,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眼中的不屑也越来越浓。
“哈哈哈!”
“妙啊!真是妙!”
李世民将信纸拍在桌上,指着上面的内容,笑得前仰后合。
“这中臣镰足,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在信里痛陈苏我氏专权,欺压天皇,祸乱朝纲。”
“说倭国之所以冒犯天朝,全是因为苏我虾夷和苏我入鹿这对父子狼子野心,蒙蔽了圣听。”
“他中臣镰足,愿意作为内应,在明晚打开飞鸟京的城门,迎接王师入城。”
说到这里,李世民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
“至于条件嘛……”
“除贼之后,保留天皇社稷,册封新君。”
“允许倭国继续向华夏称臣纳贡,岁岁来朝。”
“他还说,愿意倾尽家财,劳军赔款,只要我们帮他杀光苏我氏全族。”
秦琼听完,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放屁!”
秦琼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桌上的茶缸都跳了一下。
“老子的大炮都架到他家门口了!”
“飞鸟京在那帮兔崽子手里,跟纸糊的有什么区别?”
“还需要他来开门?”
“这不就是想借我们的刀杀人吗?”
秦琼虽然是武将,但跟着江宸这么久,政治觉悟早就练出来了。
“他是想让我们帮他干掉苏我氏,然后他好扶植傀儡,自己当那个什么……权臣?”
“当我们是傻子吗?”
李世民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他站起身,背着手在地图前走了两步。
“叔宝说得没错。”
“这就是典型的驱虎吞狼之计。”
“在他眼里,我们是那只老虎,苏我氏是那匹狼。”
“他想让我们吃掉狼,然后他再给我们喂点肉,把我们哄走,自己独占狼窝。”
李世民停下脚步,看着地图上那个红色的圆圈——飞鸟京。
“这中臣镰足,有点小聪明,也懂点审时度势。”
“如果换做以前的大唐,或许真就答应了。”
“毕竟扶持一个听话的代理人,比直接统治要省事得多。”
说到这里,李世民转过身,看向李靖。
“但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李靖接过话茬,声音冰冷如铁:
“他低估了共和国的胃口。”
“也低估了委员长的决心。”
“我们不是来帮他们搞宫廷政变的。”
“我们也不是来收那点可怜的贡品的。”
“我们是来——”
李靖猛地一拍桌子。
“啪!”
这一声巨响,如同惊雷炸响。
吓得跪在地上的犬养健浑身一颤,差点当场尿了裤子。
“亡国灭种的!”
这四个字,从李靖嘴里吐出来,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李靖缓缓站起身。
高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完全笼罩了犬养健。
军靴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步,两步。
李靖走到犬养健面前。
居高临下。
如同神灵俯视蝼蚁。
“抬起头来。”
李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犬养健战战兢兢地抬起头。
满脸冷汗,眼神涣散,嘴唇乌青。
他看到的,是一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睛。
“回去告诉你家主人。”
李靖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的‘诚意’,我收到了。”
“但是。”
“倭国的命运,不是他一个中臣镰足能讨价还价的。”
“也不是那个什么狗屁天皇能决定的。”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能决定你们的生死。”
李靖伸出手指,指了指西方的天空。
那是洛阳的方向。
“那就是我们的委员长。”
“在委员长的命令下达之前,你们唯一的选择,就是洗干净脖子等着。”
犬养健听得似懂非懂。
但他能感受到对方语气中那种绝对的霸道。
那是强者对弱者生杀予夺的傲慢。
那是根本没把他们当成“人”来看待的蔑视。
“大……大将军……”
“我家主人……真的是一片赤诚……”
犬养健还想再争取一下。
李靖却已经失去了耐心。
他厌恶地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带下去,单独关押。”
“好生看管,别让他死了。”
“毕竟,留着他,或许还有点用处。”
“等到审判那一天,让他做个见证。”
两名如狼似虎的卫兵立刻上前。
一左一右,像老鹰抓小鸡一样,将犬养健拖出了大帐。
“大将军!大将军饶命啊!”
犬养健的求饶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帐篷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李靖转身走回桌边,拿起茶缸喝了一口。
茶水已经凉了。
但他并不在意。
“药师兄,你怎么看?”
李世民重新坐下,收起了之前的戏谑,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虽然这中臣镰足居心不良,但他提出的‘内应’,倒也不是完全没用。”
“如果能兵不血刃拿下飞鸟京,确实能省去不少炮弹。”
“而且,抓活的苏我虾夷,比炸死他更有价值。”
“毕竟,委员长说过,要搞什么‘公审大会’,需要几个够分量的反面教材。”
李靖点了点头,沉思片刻。
“这个中臣镰足,是想在废墟上重建大和。”
“他想做倭国的救世主。”
“可惜,他遇到了我们。”
“遇到了江宸那个妖孽。”
李靖走到大帐角落的一台机器旁。
那是一台最新型号的大功率无线电报机。
黑色的机身,复杂的旋钮,闪烁的指示灯。
这是整个远征军最核心的机密。
几名通讯兵正戴着耳机,紧张地守候在机器旁。
滴滴答答的声音,在安静的帐篷里显得格外清脆。
这是连接远征军与洛阳大本营的生命线。
也是跨越时代的科技结晶。
“给洛阳发急电。”
李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通讯兵立刻拿起铅笔,做好了记录准备。
“一、汇报今日战况:大阪平原会战大捷,歼敌十五万,苏我氏主力尽丧。”
“我军伤亡微乎其微,目前已推进至飞鸟京外围五十里处,随时可以发动总攻。”
“二、倭国贵族中臣镰足遣使投诚,欲献城投降,条件是铲除苏我氏,保留天皇体制。”
“三、职部以为,倭国虽败,但其心未死。中臣镰足之流,不过是投机分子,妄图借尸还魂。”
“四、请示委员长,对倭国皇室及投诚贵族,应持何种态度?”
“是斩草除根,还是留作傀儡?”
“请主席定夺。”
随着李靖的话音落下,通讯兵的手指在电键上飞快地跳动起来。
“滴滴滴……滴滴……滴……”
清脆的电键声,如同雨打芭蕉。
看不见的无线电波,瞬间穿透了厚重的夜幕。
它跨越了波涛汹涌的对马海峡。
掠过了广袤的齐鲁大地。
以光的速度,飞向了那个代表着东方最高权力的中心——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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