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一千五百米!”
“敌舰前锋已进入最佳射界!”
“真理号”的观察哨声嘶力竭地吼道,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肾上腺素飙升后的颤抖。
海面上,硝烟已经浓得化不开。
刚才那一轮高爆弹的洗礼,已经让倭国引以为傲的“无敌舰队”前锋变成了漂浮在海面上的无数碎片。
但这就够了吗?
不。
对于这帮敢于屠杀华夏平民的畜生来说,死亡只是最轻的惩罚。
李靖站在指挥台上,放下手中的望远镜。
他的眼神冷漠得像是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看着那些在火海中挣扎,试图重新集结,甚至还有一些不知死活想要继续冲锋的倭国战船。
他缓缓抬起右手,做了一个下切的手势。
“传令。”
“全舰队,弹种切换。”
“把高爆弹撤下来。”
“换葡萄弹。”
旁边的李世民闻言,眉毛微微一挑。
葡萄弹。
这是洛阳兵工厂最新研发的一种反人员弹药。
顾名思义,就像是一串葡萄。
但那不是水果。
那是用帆布包裹着的数百颗铸铁弹丸,或者是铅弹。
一旦发射出膛,帆布会在火药气体的冲击下破碎。
数百颗弹丸就会像泼水一样,呈扇面喷射出去。
这种东西打铁甲舰没用,打城墙也没用。
但是。
用来打这种没有防护的木质甲板,用来打甲板上那些密密麻麻、光着膀子的血肉之躯。
那就是死神的镰刀。
一扫一大片。
“药师,你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李世民低声说道,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赏还是惊叹。
李靖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委员长说过。”
“对付野兽,就要用猎枪。”
“既然他们喜欢人多势众,喜欢搞人海战术,那我就成全他们。”
“让他们知道,在工业机器面前,人命,真的只是一个数字。”
……
“真理号”炮位。
炮长王大锤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汗,大声吼道:
“换弹!”
“葡萄弹准备!”
装填手二牛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
他从弹药箱里搬出一个圆滚滚的帆布包。
沉甸甸的。
摸上去还能感觉到里面那一颗颗圆滚滚的铁珠子。
“嘿嘿,这玩意儿可是好东西。”
“一炮下去,那帮矮冬瓜还不得变成马蜂窝?”
“少废话!”
王大锤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装填!”
“动作快点!”
“别让别的炮位抢了先!”
“咔嚓!”
沉重的炮闩闭合。
黑洞洞的炮口,微微下压。
直指前方那艘已经冲到一千米内的倭国关船。
那艘船上,挤满了挥舞着武士刀的倭寇。
他们似乎觉得只要冲过了刚才那片爆炸区,就能冲到这艘大铁船旁边,然后跳上来大杀特杀。
一个个脸上写满了狰狞和狂热。
“为了天皇!”
“杀光汉人!”
那个领头的武士还在不知死活地叫嚣着。
王大锤透过瞄准镜,看着那个张大的嘴巴,冷笑了一声。
“下地狱去喊吧。”
“放!”
轰——!
这一次的炮声,没有高爆弹那么沉闷。
听起来更脆,更像是某种巨大的鞭炮炸裂的声音。
紧接着。
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数百颗拇指大小的铁珠,在火药的推动下,以每秒数百米的速度,呼啸而出。
它们在空中散开,形成了一张巨大的、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噗噗噗噗噗——”
那是一种极其沉闷,却又极其密集的声响。
就像是暴雨打在烂泥塘里。
那是铁珠钻入人体,撕裂肌肉,粉碎骨骼的声音。
那一瞬间。
那艘冲在最前面的关船甲板上,爆发出了一团团血雾。
刚才还在挥舞着太刀,叫嚣着要杀光汉人的几十名倭国武士。
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身体就像是被无数把看不见的镰刀同时切割。
那个领头的武士,脑袋直接像烂西瓜一样炸开了。
胸口更是被打成了一团烂肉,前后透亮。
站在他身后的士兵更惨。
铁珠穿透了前面人的身体,动能依然不减,继续钻进后面人的肚子里。
就像是割麦子一样。
哗啦啦。
整整一甲板的人,瞬间倒下了一大半。
原本黄褐色的木质甲板,在这一秒钟之内,被染成了刺眼的猩红。
残肢断臂横飞。
内脏流了一地。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冲锋,瞬间变成了修罗地狱。
“啊啊啊啊!”
幸存下来的几个倭寇,看着这恐怖的一幕,彻底崩溃了。
他们丢下手中的刀,跪在血泊里,双手捂着脸,发出凄厉的尖叫。
这根本不是打仗!
这是妖法!
这是天谴!
然而。
这仅仅是第一炮。
紧接着。
“轰!轰!轰!”
东海舰队侧舷的三百门火炮,开始了轮番射击。
无数枚葡萄弹,像是狂风暴雨一般,横扫过海面。
那些试图靠近的倭国小船,就像是被铁扫帚扫过的垃圾堆。
甲板上的木屑纷飞,混合着血肉,把周围的海水都染红了。
一艘接一艘。
只要进入射程,只要敢露头。
那就是毁灭性的打击。
没有所谓的武士道精神能抵挡这种钢铁风暴。
也没有所谓的玉碎冲锋能冲过这道死亡火网。
……
倭国旗舰,“大和丸”。
苏我入鹿呆呆地站在船楼上。
他的脸上沾满了一层油腻的黑灰,那是刚才爆炸飘过来的烟尘。
他的手死死地抓着栏杆,指甲都扣进了木头里,鲜血淋漓。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感觉到了冷。
彻骨的寒冷。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得像是个死人。
他引以为傲的大和武士。
那些号称不怕死、敢于用身体去堵刀口的勇士。
现在就像是一群待宰的鸡鸭。
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被那一阵阵看不见的铁雨给撕碎了。
哪怕是最勇敢的武士,在看到身边的同伴瞬间变成一堆碎肉之后,也崩溃了。
“少主!”
“少主!”
一个浑身是血的将领跌跌撞撞地爬上船楼。
他的一只耳朵不见了,脸上血肉模糊。
“顶不住了!”
“根本冲不上去!”
“那是魔鬼!那是魔鬼的船!”
“前锋全完了!”
“大家都在逃命!都在跳海!”
“我们也撤吧!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苏我入鹿猛地转过头,双眼赤红,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疯狗。
“撤?”
“往哪里撤?”
“我们是苏我氏的荣耀!我们是大和的希望!”
“要是输了,我们还有什么脸回去见天皇?见父亲?”
他一把揪住那个将领的衣领,歇斯底里地吼道:
“不许撤!”
“给我冲!”
“我就不信他们的妖法能一直用!”
“那是火药!火药总有用完的时候!”
“只要冲过去!哪怕只有一艘船冲过去!”
“我也要砍下那个江宸的脑袋!”
苏我入鹿猛地推开将领,拔出腰间的太刀,对着下面那些还在犹豫、恐惧的士兵吼道:
“都给我听着!”
“谁敢后退一步,我就杀了他全家!”
“把所有的火油都拿出来!”
“点火!”
“我们要撞过去!和他们同归于尽!”
疯了。
彻底疯了。
在绝望的驱使下,苏我入鹿下达了最疯狂的命令。
残存的几艘倭国大船,在督战队的逼迫下,不得不硬着头皮,挂起满帆。
他们点燃了船头的火油桶。
整艘船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
借着风势,像是一头发狂的火牛,向着“真理号”发起了决死冲锋。
这是他们最后的倔强。
也是农耕文明对工业文明最后的、无力的反抗。
……
“真理号”舰桥。
李世民看着那几艘浑身冒火、不要命一样冲过来的火船。
他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不是害怕。
而是一种深深的震撼。
作为一名统帅,他敬佩这种勇气。
如果是骑兵对决,这种视死如归的气势,或许真的能扭转战局,甚至创造奇迹。
当年他在虎牢关,三千玄甲军破窦建德十万大军,靠的就是这股子不要命的狠劲。
但是现在……
李世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眼神里满是悲哀。
“没用的。”
“时代变了。”
“骑兵的时代结束了,个人的勇武在机器面前,不值一提。”
“勇气,在射程和精度面前,一文不值。”
旁边。
李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冷冷地对着传声筒下达了命令。
“左舷近防炮准备。”
“目标,敌方火船。”
“把它们给我打烂在海里。”
“别让脏东西碰到了我们的船漆。”
随着命令下达。
“真理号”侧舷,几门原本不起眼的小口径速射炮——也就是江宸根据“哈奇开斯”机关炮原理设计的“暴雨”速射炮,开始转动炮口。
这种炮口径不大,只有37毫米。
但是射速极快。
操作手摇动手柄,五根枪管旋转起来。
“哒哒哒哒哒哒——”
沉闷而密集的枪炮声响起。
一道道火舌喷吐而出。
密集的弹雨瞬间覆盖了那几艘火船。
根本不需要什么精准瞄准。
就是泼水。
只见那几艘气势汹汹的火船,船身瞬间被打得木屑横飞,千疮百孔。
桅杆被打断,帆布被打烂。
最前面的一艘,船头的火油桶直接被击穿引爆。
“轰!”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海面上炸开。
整艘船瞬间解体。
上面的倭国武士,连同他们的梦想和野心,一起化为了灰烬。
剩下的几艘,也在几秒钟内,被这种恐怖的射速撕成了碎片。
连靠近“真理号”五百米的距离都做不到。
这就是代差。
这就是绝望。
……
海面上。
硝烟渐渐散去。
但血腥味却越来越浓。
整个对马海峡,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修罗场。
原本湛蓝的海水,此刻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那是几万人的鲜血染红的。
海面上漂浮着无数的尸体,断裂的桅杆,破碎的船板。
还有那些还没死透,在血水里挣扎、哀嚎的伤兵。
有些尸体被烧焦了,蜷缩成一团黑炭。
有些尸体残缺不全,内脏流出来,引来了成群结队的鲨鱼。
鲨鱼背鳍在血水中穿梭,疯狂地撕咬着。
这一幕,比十八层地狱还要恐怖。
倭国舰队的主力,完了。
那一千艘所谓的战船,现在还能漂在海面上的,不足两百艘。
而且大部分都是在最后面,还没来得及冲上来的小渔船。
剩下的,全都在海底喂鱼了。
“大和丸”虽然还在。
但已经千疮百孔。
船楼塌了一半,帆也烧光了。
就像是一个被打断了脊梁骨的癞皮狗,孤零零地漂在尸体堆里。
苏我入鹿瘫坐在甲板上。
他的大铠已经散乱,头盔也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头发披散下来,遮住了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他手里的太刀,刀刃崩了好几个口子。
但他连一次挥刀砍人的机会都没有。
周围全是尸体。
有他认识的亲信,也有他不认识的足轻。
所有人都死了。
或者正在死。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苏我入鹿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他想不通。
明明他们大和武士是最勇敢的。
明明他们有天照大神的庇佑。
为什么在汉人的黑船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那种绝望感,比死亡更让他难受。
那是信仰的崩塌。
那是世界观的粉碎。
“少主……”
旁边,苏我石川麻吕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他浑身是血,一条腿已经被炸断了,白森森的骨头露在外面。
他爬到苏我入鹿脚边,颤抖着伸出手,抓住了苏我入鹿的裤脚。
“跑吧……”
“哪怕是游……也要游回去……”
“告诉大臣……千万别惹汉人……”
“他们……他们是天兵天将……”
话没说完。
苏我石川麻吕头一歪,断了气。
眼睛还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苏我入鹿看着堂弟的尸体。
突然。
他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跑?”
“还能往哪跑?”
他抬起头。
只见远处。
那三十艘黑色的钢铁巨兽,正在缓缓转向。
它们没有离开的意思。
反而像是一群吃饱了血肉的鲨鱼,正在调整姿态,准备进行最后的收割。
……
“真理号”舰桥。
李靖看着远处那些开始掉头鼠窜的残存小船。
那些渔船拼命地划着桨,像是受惊的耗子一样,想要逃回对马岛的港湾里去。
“总司令。”
“敌军残部正在溃逃。”
“是否停止射击?”
大副小心翼翼地问道。
按照传统的战争礼仪,敌人已经溃败,胜负已分,这时候通常会停止杀戮,接受投降。
或者放他们一条生路,彰显仁义。
李靖转过身。
他走到海图桌前,拿起那支红蓝铅笔,在对马岛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叉。
然后。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最后落在了李世民的脸上。
“仁义?”
李靖冷冷一笑。
“那是对人讲的。”
“对这些畜生,仁义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
“想想白沙湾那八百个死难的乡亲。”
“想想那个被挑在刺刀上的婴儿。”
“如果我们今天放过了他们。”
“明天,他们就会卷土重来,把刀砍向我们的孩子。”
李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
“传令全舰队!”
“全速追击!”
“自由射击!”
“不管那是战船还是渔船,只要上面有倭寇,就给我炸沉它!”
“哪怕他们跪地求饶,也不许停火!”
“我要让这恐惧,刻进他们的骨髓里!”
“我要让以后的一千年里,只要倭国人看到红旗,就会吓得尿裤子!”
“这,就是我的军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