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晴雪陡然变了脸色。
付显看着手机里的照片,沉思片刻。
当时虽然他又急又气,但也留心观察四周的环境,在井边确实有一块二十多年的石头。
“因……因为我看到了!”洛晴雪慌乱一瞬,又立刻找补回来,“那块石头就在旁边,那么大一块的石头,是个人都能看见。”
夏泠点点头:“好,就当是你看见的。那么我请问付总,你请痕迹科的做过鉴定了吗?如果请来就能够发现,有我从里面往外爬的痕迹。”
付显确实没想到这一点,他把手机还给夏泠:“我也不是一个完全不讲理的人,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请人做鉴定。至于你口中所谓的胎记……”
洛晴雪紧张地看向他。
“我仍有几个二十年的好友在身边,他们肯定能知道这些照片是真是假。”付显看向洛晴雪的眼神里浮现出疑惑,“你身上的胎记不小,他们肯定有印象。”
门被推开,郁司澈的声音传来。
“不用付总去请了,我已经带人来了。”
付显站起来:“郁司澈?你怎么又来了?”
“泠泠没有说假话,她确实是今天才被从船上救下来。”郁司澈替她辩解,“她确实是被人设计陷害了,付夫人遇害,我知道您很痛心,想要早点揪出罪魁祸首来。”
他说完,声音一顿,把视线缓缓落在洛晴雪的身上,一字一句道:“等真相大白,幕后黑手一定会遭遇千刀万剐!”
洛晴雪的脸色猛然变白。
事实迟早会真相大白。
夏泠目前最关心的不是这些,她往前一步:“我能,去看一看夫人吗?”
她也想知道,妈妈到底怎样了。
还有没有……好起来的可能。
付显绷着脸:“不行!”
“付总!”夏泠急道,“我真的没有想要害夫人的心,我只想去看一看她。”
付显对她满是警惕:“等我查明白一切,排除掉你的嫌疑,不管你究竟是不是我们的女儿,我都会同意让你去的。但在没有查明白之前,你还是老实呆着。”
话虽是这么说,但夏泠还是放不下。
付显可以控制人守住重症监护室,但她也可以自己去看。
总有机会能进去的。
当天夏泠和郁司澈从付家离开。
路上,郁司澈道:“别担心,等调查清楚了,付总一定会让你去看蒋女士的。”
夏泠垂眸:“可我……不确定调查会不会顺利进行。”
洛晴雪肯定不会允许真相被揭开的。
中间会有什么曲折,她也不确定。
“你想去看看?”郁司澈看出了她的心思。
夏泠点了点头:“你……能帮我吗?”
郁司澈:“我来想办法,只是见一面,不被付总发现,很容易的事情。”
“今晚可以吗?”夏泠急迫地问。
郁司澈迟疑片刻,点头:“可以。”
夏泠这才松了一口气,她攥住他的手:“谢谢。”
郁司澈的效率一向很快,晚饭结束,就传来消息,医院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晚十点钟。
夏泠换了护士服,在郁司澈的安排下进了医院,在重症外换好防护服。
又在医生的带领下,进了重症室。
病床上,蒋雯安静地躺着,脸上扣着氧气罩,抛开在她身上插满的那些管子来说,她简直就像是在睡觉似的。
夏泠心脏一痛,迈向蒋雯的每一步都格外的艰难。
短短的几步路对她来说,却好像走了很久。
好不容易走到了病床边,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握住了蒋雯打着吊针的那只手。
蒋雯的手指纤细修长,肌肤滑嫩。
“妈。”夏泠开口,声音有些颤,“对不起,我不应该……不应该去找人的,不应该走正门,如果我当时翻墙出去的话,也许就不会被抓住了,也许……我就能救你回来了。”
床上的人始终安静,胸口的呼吸平稳。
她没有任何的回应,也不可能有回应。
夏泠蹲坐在她的身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
她记得父母出事前的那段时间,当时夏家都已经破产了,每天上门讨债的人那么多,甚至父母口袋里都掏不出二百块钱来。
可到了她生日的时候,他们还是给她买了一块很大的蛋糕,还给她买了一条很漂亮的裙子。
然而过完生日,他们就不见了。
当时年纪还小的夏泠以为是她太贪心,吵着闹着要东西,所以父母才抛弃了她,从那以后,她甚至不敢开口要东西了。
时隔这么多年,终于再次有机会重逢。
可为什么……没等她把她是他们女儿这个事实亲口说出来,她就出事了呢?
“对不起,妈妈,真的很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夏泠不断地自责着。
重症室外。
洛晴雪不情不愿地走来,如果不是为了在付显的面前装样子,她才不想来。
结果才走到门口,就被拦住。
“见谁?”
“蒋雯。”洛晴雪没什么耐心。
“蒋雯?她的亲属已经进去了,你是谁?”
洛晴雪微微皱眉,付显来了?
既然他来,还要喊她做什么?
她没什么耐心,想走,所以不耐烦地说:“我是谁?当然是她的女儿,不然还能是谁?”
“不对啊。”护士翻着来访记录,“刚刚进去的,也说是她的女儿。”
洛晴雪的脚步顿住:“她的女儿?叫什么?”
“好像姓夏……奥,找到了,是夏泠。”
洛晴雪一把将来访记录抢过来,她翻到夏泠那一页,双眸微眯:果然!
她拍了照片,要给付显发过去。
可就在点下发送的那一秒,又撤回了。
这是个好机会。
她扯了扯嘴角,把来访记录还回去。
护士却格外紧张:“这个夏泠是你的姐妹吗?”
“你就当是家属吧。”洛晴雪含糊不清地说。
她匆匆转身离开,走到医院外面,她发了一条信息出去:行动提前,我要那个贱人死!
【好。】
重症监护室内。
夏泠像是有说不完的话,可探视时间快要到了。
她拉着蒋雯的手:“妈妈,我下次再来看你,你肯定会醒过来的,我相信你。”
门在此时被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推着一堆瓶瓶罐罐进来。
“给病人换药。”他冷声。
夏泠起身,背对着他整理情绪,转身时,余光扫到了他露出的那双眼睛。
一股熟悉的感觉袭来。
同时,还有种隐约的惊悚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