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话音落下,十几个丫鬟鱼贯而出,在府门外摆满了火盆,惹得周围人哄堂大笑。
有些人甚至说起了荤话:“哈哈哈,这是去晦气,还是去骚气?要跨这么多火盆?”
“我听说从良的青楼女子嫁人,进门前要跨十个火盆,洞房前还要接十盆清水洗屁股,人家夫家嫌脏!”
“这姑娘该不会也是青楼出来的吧?”
“八成是了,要不然人家侯府不会这么对待一个姑娘。”
也有人说:“我咋听说这姑娘是定远侯的千金,威远侯府这么羞辱,就不怕得罪人?”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位不是正儿八经的侯府千金。”
“定远侯那点破事儿你还没听说过吗,当年的定远侯府都落魄成啥样了,听说连饭都吃不起了。”
“是娶了赵国公家的嫡女才慢慢好起来的,结果国公府出事,定远侯毫不犹豫就把原配休了,抬了一个外室女当正妻。”
“听说这位小姐就是那个外室女生的奸生女,以前是当丫鬟的,根本不是正儿八经的小姐。”
“正儿八经的小姐今日嫁给裴首辅了。”
“啧啧啧,这凤凰跟野鸡待遇就是不一样,凤凰流落街头也是凤凰,野鸡飞上枝头她还是野鸡,这都是命!”
“哈哈哈,原来是野鸡呀,难怪威远侯府敢这么羞辱。”
乔南薇听着百姓们羞辱议论的话气的浑身颤抖,屈辱的泪水不停的落下。
这威远侯府欺人太甚,乔南薇转身就要走,这侯府不嫁也罢。
管家似乎看出她的意图,不冷不淡的开口提醒:“乔小姐,您最好想清楚了,今日若是走了,可就是抗旨不尊了。”
“即便没有这道圣旨,您也已经被小侯爷娶出娘家门了,今后还有谁敢娶您?”
“若还没进门就被休了,后果会如何您心里应该清楚。”
乔南薇泪如雨下,她愤恨又屈辱,这种被人拿捏的滋味不好受,她不明白自己为何走到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她看着地上的十个极度羞辱的人的火盆,难道要捏着鼻子认下吗?
为什么?
呜呜呜,溪远哥哥为何要这么对她?
不,这一定是沈氏的意思,可沈氏对她一向和颜悦色,为何要在她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如此羞辱她?
“乔小姐,莫要耽误了吉时!”
“您难道要一直站在这里被人看笑话不成,威远侯府可丢不起这样的脸。”
即便有红盖头盖着,乔南薇也知道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了。
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入府,结束门口的一切,不能让影响继续扩大。
否则就不是今日丢脸了,而是今生都丢脸了!
她不敢想象她跨十个火盆的事情传遍大街小巷,以后无论谁成亲到了跨火盆的环节,人们都会提起她跨十个火盆的事。
乔南薇深呼吸,忍着巨大的屈辱,泪水不断落下,闭上眼认命的跨过一个又一个火盆。
“啧啧啧,她还真跨了,真是不要脸,要是我被人这么羞辱,转身就走了。”
“是啊,就这还侯府小姐呢,也太下贱了吧。”
“新婚当天就被婆家如此羞辱,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呀。”
“这哪是跨火盆,这是跳火坑啊。”
这些刺耳的话一句一句清晰的传入乔南薇耳中,刺激的她眼前发黑,身体险些站不稳。
当她跨过最后一个火盆时,一个圆圆脸的丫鬟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
乔南薇一愣,明显觉得自己手中被塞进一个硬硬的纸团。
她狐疑的转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自己被盖头遮挡,根本看不到是谁塞给她的纸团。
“乔小姐稍等,老奴这就去请小侯爷过来拜堂。”
乔南栀知道,这又是一个下马威。
随着管家的离去,那些丫鬟也全部离开,又剩下她孤零零的一人在院中晒着。
府门外还有围观百姓的叫骂声:“呸!穷酸货,连颗喜糖都不发,老子白等半天。”
“这威远侯府也太抠门了,至少撒点红枣桂圆吧,还不如普通人家。”
“哎!要是你娶了一个不喜欢的姑娘,你也懒得花心思。”
“只有娶到心爱的姑娘,才愿意亲力亲为、面面俱到。”
“就跟裴大人一样,那恨不得把新娘子捧上天,新娘子全程脚不沾地,上轿下轿都是首辅大人亲自抱着的,别说跨火盆了,一步路都不舍得让新娘子多走。”
“这是真的,我亲眼看着裴大人抱着新娘子从中门进入,那火盆是裴大人替新娘子跨过去的。”
“哪像这个呀,不但新郎不在,还让新娘子跨十个火盆,如此不受待见的新娘子,能发喜钱才怪哩。”
“嘻嘻,幸好我去的是国公府门口看热闹。”
“呸!晦气,祝他俩生儿子没屁眼。”
“走走走,白被他们捧场了!”
这些刺耳的辱骂声清晰的传到乔南薇耳中,气的她眼圈发黑。
乔南栀十里红妆,乔南栀脚不沾地,乔南栀全程被抱着,乔南栀不用跨火盆,乔南栀是从中门进入的!
这每句话、每件事都像一把锋利的刀,生生剜着她的心!
乔南薇恨得双拳紧握,这才想起手中的纸团,会是什么?
她趁着周围没人,悄悄打开纸团,想看看上面的内容。
轰!
少女看着上面的内容被吓得脚步踉跄险些站不稳,这……不,为何……为何要这么对她!
她看完上面的字,又赶忙看另一面的内里,这次她直接被吓得瘫软在地。
“不……不要!”乔南薇崩溃的喊出声来。
沈溪远听到动静急忙跑过来扶住她:“薇薇,你怎么了?”
乔南薇急忙将手缩回宽大的衣袍内,将纸片揉成一个小团,紧紧握在掌心。
“没……没什么。”
沈溪远有些尴尬的解释着:“今日的事,是我娘过分了。”
“她生气我没要来栀栀的嫁妆,这才迁怒到你身上。”
“我没想到她会让你跨十个火盆,都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起来吧,咱们进去拜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