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箭矢呼啸、刀剑相击,有人倒地、有人惨叫,从四面八方杀出来的黑衣人越来越多,她在嘈杂混乱的环境中目光死死锁定那道一直护在明黄色衣袍身前的身影。
他、还不能死!
噗!
沈溪远被刺客一刀砍在手臂上,他仍旧在死死抵抗。
乔南栀猛地攥紧裴时衍的衣袖,声音颤抖祈求:“救他!”
男人脚步一顿,看了一眼明显落入下风的沈溪远,又回头看着怀中女子担忧祈求的脸蛋。
火光和刀光在他脸上跳动闪烁,明明灭灭……
男人眸色湛深,脸上看不出喜怒,反而冲她讥讽一笑,拽着她继续走。
乔南栀挣扎着不肯走,攥紧他的衣袖,脚步磕磕碰碰,带着哭腔求他:“裴哥哥,求你了。”
“他还不能死!”
“他身上有我大哥的线索,我大哥还活着。”
裴时衍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强势霸道的裹着她依旧远离‘战场’。
乔南栀急得不行,却又挣扎不开,她情急之下一口咬在男人的手臂上,趁机推了他一把,转身就往回跑去。
裴时衍看着奋不顾身冲进刺杀现场的女子,低声咒骂一句,认命的追了上去。
男人三两步追上她,依旧将她护在怀中,但眼神却冰冷的让她全身血液都凝固了。
乔南栀第一次意识到他的可怕,忍不住浑身哆嗦着。
“去帮忙!“他对身后的墨风墨影吩咐道。
裴时衍则是护着她远离打斗,这一次乔南栀不敢再挣扎。
但目光却始终停留在沈溪远身上,随着他的一举一动、提心吊胆。
她不知道裴时衍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她身上,脸色阴沉如墨。
等一切平息后,皇上勃然大怒,愤怒的甩袖让刑部官员彻查此事。
裴时衍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握着匕首的手也垂落下去。
乔南栀发现沈溪远倒地的瞬间,一把推开身旁的男子,冲着沈溪远的方向飞奔而去。
速度快的他根本抓不住!
呵!
男人讥诮一笑,盯着她的背影没有上前。
乔南栀一把将人扶起,紧张的询问:“你怎么样,伤的重吗?”
沈溪远摇摇头,强撑着站了起来:“你快走,你身份低贱,无召接近皇上是重罪。”
“况且这种场合你不该跟我纠缠不清,若让裴时衍看见,会引起他的怀疑。”
她问:“你把那块玉放在何处了,是在你书房吗?”
“还是在卧房?”
沈溪远一愣:“什么玉?”
“就是我大哥送你的墨色玉石。”
“一块破石头谁记得它在哪儿,我回去找找。”
“栀栀,你真是越发不懂事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问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沈溪远正说着,迎面飞来一支冷箭,快的他来不及反应,就在他闭上眼等待死神来临时,箭矢的破空声带着划破布料的风声在耳边响起。
他的身体被人撞得向后退了几步,沈溪远猛地睁开眼,便看到乔南栀咽喉正下方三寸的位置直直插着一支箭矢,身体软软的倒在他身上。
“栀栀!”男人猛然瞪大双眼,惊呼出声。
下一瞬,一道绯红色的身影冲了过来,将人从他怀中抢走,第一次在人前失态,害怕的变了腔调:“栀栀!”
乔南栀睁开眼,捂着箭羽喊疼。
裴时衍将人抱起大跨步离开,墨风墨影立刻去喊陆子游。
乔南栀被他晃得头晕,轻轻拍了拍他的胸口:“裴哥哥,玉佩……玉佩碎、碎了!”
男人脚步一顿,猛的低头去看,只见少女从领口内摸出半块碎裂的玉佩,然后把箭拔出来又翻出另外半块玉佩。
她胸前只有一抹红痕,还是她皮肤太白太嫩被玉佩硌的,她没有中箭,甚至连皮都没有蹭破。
“这是、传家宝吗?”
“我……我不是故意的!”
裴时衍看着她手中的碎玉和箭矢冷笑一声,将人放下。
乔南栀对上男人复杂的眼神,莫名有些慌张,她知道他一定气坏了、也吓坏了,或许还有她绝后余生的狂喜,狂喜过后便是滔天的怒火。
她伸手去拉他的手却被男人无情的躲开了,她又一次去拉他的手:“裴哥哥,对不起……我刚刚是情急之下……没多想。”
男人的面容与夜色融为一体,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气息,冰冷的眸子盯着她,似乎要将人吞噬毁灭。
良久,他转身!
身后有人唤他,少女的哭声在夜风中细细碎碎的传来。
他脚步未停,仿佛没有听到。
乔南栀看着那道冷漠孤寂的身影逐渐隐入月华,她站在原地无声的落泪。
他一定对她失望极了!
身旁有宫女经过,小声议论着什么。
“不知是谁在后山放了那么多萤火虫,一闪一闪的像星星一样,漂亮极了。”
“我听说是某位贵人为心爱女子准备的惊喜。”
“哇,好羡慕,我也想要这样的惊喜!”
另外一个年长的宫女打破两个小宫女的幻想:“快些收拾吧,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也配贵人花心思给你们准备惊喜?”
“皇上刚刚经历刺杀,这几日都小心着点……”
乔南栀听着几个宫女的议论,忍不住大哭起来。
她知道那些‘星星’是裴时衍为她‘摘’的,可惜她辜负了他的一片深情。
不知不觉中,乔南栀走到那片后山。
夜很静,也很美!
万千流萤在夜空中飞舞,一闪一闪、忽高忽低,像是降落凡间的星斗,璀璨耀眼、美不胜收。
她伸手,一只萤火虫落在她指尖,尾腹散发出黄绿色的微光,一明一灭,像在呼吸。
少女在后山站了许久,漫山遍野的微光随风起伏,浪漫又梦幻。
可惜给她准备惊喜的人却不要她了……
乔南栀回到裴时衍的院中,屋中的灯熄灭了,墨风墨影两人轮流守夜。
乔南栀默默地跪在门前,等着他醒来。
天亮了,房门吱呀一声从内打开,男人依旧是那身绯红的官袍,黑色官靴从她旁边经过时没有任何停留。
少女大着胆子去抓他的袍角:“裴哥哥,你当真的不要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