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窈在雨帘中看着她离去,笑了笑,顺手擦一把迷了水的眼睛,欲转身进帐篷,和大家一起整理救回来的书本资料。

然而就在她的视线扭转时,阴暗天色下,泥泞小路被帐篷挡住的一部分中,忽然走出来两个身影……

她骤然僵住,心脏都像是停顿须臾,很快,又重新剧烈而疯狂地跳动起来。

“惟深!!!”她似乎血管都在颤抖着发麻,大声喊出他的名字,才脱口而出便拔腿跑进雨中,跑向他。

“知窈!!!!”纪惟深喊得比她还大声,嘶哑的声音用力,疼痛,又狂喜。

宋知窈根本控制不住眼泪混着雨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的勇敢,通透,在看到他同样狼狈迎面跑来的模样时崩殂瓦解。

她变得好脆弱好胆怯。

她是那样害怕再也见不到他,再也见不到他们的宝贝,他们爱的人,连剧情里的年纪都活不到就仓促地告别这个世界。

纪惟深隔着一段距离便张开双臂,随即接住她失控冲撞过来的身体,他猩红的眼在雨里那样骇人,下巴上已经布满青色胡茬,怀抱却仍然是熟悉的结实,滚烫。

“你吓死我了!吓死我了!”他凸起的喉结滚动着,双臂用力勒住她,重重地亲她额头,侧脸,然后大手摁住她后脑勺在自己胸膛,带着哽咽,仍然不停说,“真的吓死我了…真的……”

“我也吓死了,我也吓死了!”宋知窈痛哭,紧紧抱着他,蹭他和自己一样湿的领口,不断摩挲他露出来那一点点的皮肤。

他们的体温烘烤着对方,这一刻是如此的真实。

这样大的动静,宛如电影桥段一般的重逢自是掀起风波躁动,但凡能动劲的全从帐篷里出来看热闹,不多时,纪从谦由王爱国搀扶着颤栗着身躯蹦出来—

“静初!!!”

他下意识要推开王爱国,亏了王爱国力气大才阻止住。

徐静初步伐也很快,虽然她的性格,不可能那样激烈地外放情绪,可由远至近时,她通红的双眼仍然暴露出后怕的不安和重逢的庆幸。

等行至跟前,深深看他,从上自下,到他骨折的腿上停留片刻,“我来搀他吧,爱国。”

她接过他的手臂,嗓音干涩,“骨折了吗?进去说,别沾着水。”

纪从谦只剩下失神地点头,“好…好,进去说。”

“…对,毛巾!那铺上有毛巾,你先别管我,快擦擦!…我给你擦,咱坐下!”

老江同志背手站在雨中,看看仍然拥抱在一起那对年轻的伴侣爱人,再扭头看看忽悠一下盖住的帐篷帘子,眯起眼啧啧两声晃悠晃悠脑袋,“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啊……”

王爱国撇撇嘴:“你是不是觉得站雨里念诗很艺术?赶紧找地方躲雨去!这老大岁数人了,跟小年轻比啊?一会儿浇发烧有你受的!”

老江转头来看着王爱国,一副你没救了的样子,边迈开步子边道:“怪不得你媳妇总跟你吵吵呢,真是个不懂浪漫的男人。哎,可悲可叹,可悲可叹啊!”

“……”

最后是林汉走过来,主动和宋知窈说:“那个帐篷现在没人,你们两口子进去唠吧,雨又大了。”

宋知窈诚恳地道了谢,然后便拉着纪惟深钻帐篷里去了。

帘子撩下来的瞬间,两个人话都没说便猛地拥抱住彼此,唇舌相依,用力到很快都有腥甜的味道弥漫开来。

激烈炙热的亲吻不同于往日任何一次情事中的,是失而复得,是不顾一切地证明。

我们还能带给彼此疼痛,带给彼此真切的感受。

宋知窈不知觉蹦到纪惟深身上,围裙套着破碎的衬裙往上窜,纤长又青紫相加的一双白腿缠绕住他紧绷的腰背,用力拧着他,他托着她,一双泥土遍布的手力道也无比大。

谁都没有说话,只有急促失控的喘息和亲吻的声响。

旁边有把椅子,纪惟深坐上去,两个人分开片刻又重新纠缠在一起,很久很久,才抵着额头,一起平复。

他摸着她的背,捋她湿透的乌发,沾染雨水的漆黑眉眼凝视她,看来看去,还是忍不住俯首亲她,亲她额头鼻尖脸颊下巴颏,怎么都稀罕不够。

最终发出一声直抒胸臆,踏实无比地长叹,将她嵌进胸口。

宋知窈也稀罕不够,扬脸亲亲他下巴颏上胡茬,顶着红肿的眼贫兮兮道:“换风格了纪教授?挺野嗷。”

纪惟深笑了笑,没使劲掐她大腿一把,“小宋翻译也挺野的。”

她嘿嘿嘿乐,扫一眼周遭,看起来,像是军人同志们待的帐篷,“咱去找爸妈吧?别占人家地方太久。”

“再占用五分钟。”

他转而让她坐在椅子上,蹲下身子细细看她腿上的伤,眉心蹙起,“抹药了吗?”

“抹了抹了,这都快好了。”宋知窈点头

纪惟深从脏兮兮的双肩包里掏出身从家带出来的衣服。

宋知窈的一件半截袖,和一条比较宽松的运动裤,藏青色两边还带白道,是她之前和宋安然一起买的“校园风姐妹装”,简单舒服,接着是内衣,干毛巾。

“把身上的脱了。”他就着蹲在地上的姿势先小心温柔地把她腿上的水擦干,然后站起来,高大笔挺的身形将她全部笼罩,“你先脱,我给你擦擦再穿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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