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窈还没来及回话,纪从谦便一脚踹开已经变形的木门,趴在地上的两人这才看清外面已经是副什么景象。
楼梯垮塌,墙面出现裂痕,有人摔倒在地上,有人叫骂着踩踏别人往下跑,入目空气中全是飞扬的尘土,沙粒。
全乱套了。
郑芬芳在门被踹开的瞬间便骤然生出很大的力气,强烈的求生欲驱使下她一时谁都想不到,只想逃。
她一把撑起自己,哭着往门外跑,几乎在下一秒,脚下又是一记猛震。
宋知窈听到纪从谦无比大声地叫了她,随后视野一片翻滚,再反应过来往身后看,只觉得身体里的血都凉了。
“爸!!!”
她恐惧悲痛的眼泪夺眶而出,哑着声音不顾一切重新折返回已经看不出面貌的房间。
那根断裂的房梁掉下来的瞬间,纪从谦推开了她,换做自己被房梁砸中。
他面色惨白,不光是房梁,还有断裂的砖头,一条腿被房梁压着,额角也流了血,但他顾不上,他从来没这样狰狞着表情,嗓子都要撕裂了,全无体面形象,只顾冲宋知窈喊:“你先走!!先下去!爸没事!一会儿会有别人—”
“你闭嘴!!”但宋知窈可不是一个在这时候会听话的小孩。
走廊,又一波剧烈的震感过去,摔倒的郑芬芳才支撑着站起来,刚刚站稳,便和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丁明四目相对。
丁明只顿了一秒,或许说连一秒都没有,只是眨了下眼,便像是不认识她,也不认识宋知窈和纪从谦一样翻过坍塌的楼梯往下蹦。
郑芬芳愣住,只觉得那一眼像是化作大锤子,使劲敲了她一下。
就这一下,她竟奇异地感觉冷静许多,混乱的脑子也变得清醒。
心中仿佛有个声音大声告诉她:他不配你喜欢,你绝对不能成为他那样的人。
郑芬芳转身冲进屋子,“姐!我帮你!快!”
宋知窈身上的衬衣裙都破了,脚上的拖鞋也不翼而飞,正在咬住牙根跪在地上搬房梁,郑芬芳冲过来便憋住一口气。
纪从谦才想说你们俩搬不动的,听话,快走,没想腿上的木梁便晃了晃,宋知窈又哭着说他:“闭嘴!你闭嘴!”
她只能讲出来这个,讲别的话都浪费时间。
“我喊一二三!”宋知窈使劲吸气一口气,站起来,膝盖没完全打直,上半身俯低,一双手臂紧紧地借着那点缝隙抱着断裂的房梁。
郑芬芳也蹲着,抱在另一端。
宋知窈喊:“一—”
“二—”
“轰隆隆!”大地再次传来沉闷的呻吟。
宋知窈汗水都把衣裳浸透,将所有的力气化作一声“三!!!”
“啊!!起来了!”郑芬芳声音打着颤,纪从谦不用人提醒,忍着剧痛从缝隙一把抽出腿。
然而那条腿却俨然不对劲,膝盖往下呈现扭曲的形状。
可比起命,腿就不重要了,宋知窈半秒没犹豫,反身喊道:“芬芳,把他搀我背上,快!”
纪从谦:“知—”
宋知窈厉声打断:“我都说了你闭嘴你闭嘴!从前那么不爱说话现在怎么这么烦!你不要再讲话了!”
“……”
“……”
宋知窈背过纪惟深,所以纪从谦也可以,虽然吃力,但也能做到,可一波一波的余震下,当然不能和平时比,每走一步都无比艰难。
她不敢再说话,努力镇定专注,跨过障碍物同时还要快,其实自己身上大概也受了伤,赤裸的脚踩到无数尖锐物,却感觉不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