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守忠看着自己得了帕金森的手。二皇子监国？
他抬起头，看着永安帝，一脸震惊。
永安帝没有理他，继续道：“令忠顺王、林如海，辅佐。”
夏守忠飞快地记着，手抖得厉害。这旨意一下，神京的天，怕是要变了。
永安帝说完，看向角落里。
“夏二。”
一个黑影从暗处走出来，单膝跪地。
“陛下。”
永安帝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后面看看，收到消息的淑妃，会做什么。”
夏二单膝跪地。
“是。陛下”
永安帝靠在靠枕上，闭上眼睛。
寝宫里安静下来。
夏守忠拿着拟好的圣旨，站在那儿，整个人还是懵的。
他看看手里的圣旨，又看看榻上的永安帝，再看看那个黑影消失的方向，脑子里一片混乱。
皇爷是装的。
是假的。
那是不是就代表……
有不少人要倒霉了？
他咽了口唾沫。
永安帝忽然睁开眼，看着他。
“大伴。”
夏守忠一个激灵。
“奴、奴婢在。”
永安帝看着他手里的圣旨，淡淡道：“还不去拟旨？出去宣旨时装的像一点，刚才那样就不错。”
夏守忠回过神来，连连点头。
“是！是！奴婢这就去！”
他捧着圣旨，快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看了一眼榻上的永安帝。
永安帝已经闭上了眼睛，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容，让夏守忠心里直发毛。
他缩了缩脖子，赶紧出去了。把寝宫的门关上。
里面又安静下来。
永安帝躺在榻上，望着帐顶，轻轻笑了一声。
……
寝宫的门缓缓打开。
夏守忠走出来，眼眶通红，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他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脚步有些踉跄，像是强撑着才没有倒下。
廊下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落在他身上，落在他手里那卷圣旨上。
夏守忠站定，深吸一口气，展开圣旨。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过之后的鼻音，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偶感不适，需静养数日。着二皇子夏文革监国，忠顺王、礼部尚书林如海辅佐。钦此。”
话音落下，廊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二皇子监国？
太子被围在平壤城，危在旦夕，皇帝吐血昏迷，现在二皇子监国……
这大夏的天，要变了吗？
淑妃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眼眶一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寝宫的方向磕头，声音里带着哭腔：
“陛下！臣妾要见陛下！陛下龙体欠安，臣妾身为嫔妃，理应侍疾榻前！求陛下让臣妾进去！”
她说着就要往里冲。
夏守忠连忙拦住她，脸上带着为难和悲戚。
“淑妃娘娘，您别让奴婢为难。太医说了，陛下需要静养，任何人不得打扰。这是陛下的旨意。”
淑妃抬起头，看着他，眼泪哗哗往下流。
“夏公公，你就让本宫进去看一眼！就看一眼！本宫不吵不闹，就在旁边守着！求你了！”
她的声音凄切，泪眼婆娑，任谁看了都要心软。
可夏守忠只是摇头，一脸悲苦。
“娘娘，不是奴婢不让您进，是陛下的吩咐……太医说，陛下这病，最怕吵闹。您要是真心疼陛下，就别让奴婢为难了。”
他顿了顿，眼眶又红了。
“陛下方才醒过来一会儿，就下了这道旨，然后又……又……”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用手帕擦了擦眼角。
淑妃愣愣地看着他，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寝宫门，终于放弃了。
她跪在地上，捂着脸，哭得泣不成声。
可没人看见，她捂着脸的手指缝里，那双眼睛正飞快地转着。
二皇子监国……
太子……
她的心跳得快了起来。
夏文站在她身后，整个人还是懵的。
监国？
让他监国？
父皇不是吐血昏迷了吗？怎么会突然让他监国？
他脑子里一团乱麻。
太子被围，几千人对十几万，怎么可能活得下来？父皇吐血昏迷，清醒了一会儿就让自己监国，这是不是意味着……
他不敢往下想。
可那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抬起头，看着那扇紧闭的寝宫门，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痛哭的母妃，忽然感觉一切都不真实。
几个大臣已经围了上来。
为首的是一向亲近二皇子的吏部侍郎周延，他一脸悲戚，可那眼珠子却在发光。
“殿下！殿下节哀！陛下龙体欠安，如今朝中不可一日无主！殿下奉旨监国，当以社稷为重啊！”
旁边另一个官员也连忙附和：
“周大人说得对！殿下，如今太子殿下被困朝鲜，生死未卜，陛下又病倒，这朝堂上下，全指着殿下主持大局了！”
“殿下，请立即召集众臣，开朝会商议国事！”
夏文被他们围着，一句句劝进的话灌进耳朵里，脑子更乱了。
他看了一眼母妃。
淑妃还跪在地上哭，可那哭声，似乎小了些。
他又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寝宫门。
门里，父皇……
“殿下！”
周延又开口了，一脸恳切。
“殿下，臣知道您担心陛下，可国事为重啊！太子殿下还在朝鲜，生死不明！咱们得赶紧商议怎么救援！一刻也耽误不得！”
他说得大义凛然，可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救援？救个屁。
几千人对十几万，太子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只要拖上几天，等太子殡天的消息一到，这大夏的江山，就是二皇子的了。
可样子还是要做的。
夏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这时，一个清瘦的身影从人群中走出来。
林如海。
他面色苍白，眼眶微红，可腰杆挺得笔直。他走到夏文面前，躬身行礼。
“殿下。”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夏文看着他，心里有些发虚。
这位礼部尚书，是太子的人。
“林、林大人……”
林如海直起身，看着他。
“殿下奉旨监国，臣自当尽心辅佐。只是臣斗胆问一句，殿下准备如何救援太子殿下？”
夏文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周延连忙插嘴：“林大人，这事得开朝会商议，不能草率……”
林如海看都没看他，只是盯着夏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