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蓉躲闪不及，茶杯正中他的额头，鲜血瞬间流了下来。
“父亲！”
贾珍已经冲了过来，一脚踹在他肚子上，把他踹倒在地。
“老爷让你配不上！老爷让你配不上！”
他一边骂一边拳打脚踢，靴子一下下踹在贾蓉身上、头上、脸上。
“啊啊啊——父亲别打了！别打了！”
贾蓉双手抱着头，在地上滚来滚去，惨叫声响彻整个正堂。鲜血糊了一脸，混着眼泪鼻涕往下流。
贾珍像是疯了一样，根本不停手。
“老子让你多嘴！让你多嘴！”
赖二站在一旁，看得胆颤心惊。
自从一个月前老爷在酒楼看见那个秦家女之后，整个人就变了。脾气暴躁得吓人，府里已经打死了三个丫鬟，两个小厮被打断了腿。现在连亲儿子都下这么狠的手。
他看着贾蓉的惨状，心里直发毛。
再这么打下去，真要出人命了。
他咬咬牙，还是冲上去抱住贾珍的腰。
“老爷！不能打了！不能打了！蓉大爷快被打死了！”
贾珍被他抱住，又踢了几脚，终于停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半死不活的贾蓉，喘着粗气。
“把这小畜生抬下去。”
赖二松了口气，连忙招呼两个小厮过来，小心翼翼地把贾蓉抬起来。贾蓉满脸是血，已经昏了过去，软塌塌的像条死狗。
赖二低声道：“还不快去请太医，就说……就说蓉大爷摔着了。”
两个小厮连连点头，抬着贾蓉出去。
正堂里安静下来。
贾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他的目光阴恻恻地移向墙角。
来升缩在角落里，整个人缩成一团，恨不得自己现在变成一只鹌鹑。
“来升。”
贾珍的声音不大，却让来升浑身一抖。
“老爷……老爷小的在……”
贾珍盯着他，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你来告诉老爷，那秦业老匹夫不同意我宁国府提亲，怎么办？
哪怕老爷我找人威胁他，要参他，他也无视。那秦家女是东宫女官，老爷又不能来硬的。”
他顿了顿。
“你说，老爷还有什么办法？”
来升的冷汗瞬间下来了。
他现在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当初就不该为了压赖二一头，揽下这破事！
一个月前，他在老爷面前出了那个“提亲”的主意，原以为手到擒来。
那秦业不过一个小官而已，本来以为他听到宁国府的名头，肯定上赶着答应宁国府的提亲，把女儿送过来？
谁知道那秦业油盐不进，送去的礼物原封不动退回来，派去说亲的人连门都没让进。
后来老爷让人威胁他，要参他，要查他，人家直接说“请便”，根本不带怕的。
现在老爷问他怎么办，他能怎么办？
可老爷那眼神，分明是在说：你要是说不出办法，今天就别想活着出去。
看着贾珍阴恻恻的脸，脑子疯狂转动，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眼睛一亮。
“老、老爷，小的有办法了！这次绝对能成！绝对能让老爷抱得美人归！”
贾珍眼睛眯起来：“哦？说说。”
来升抹了把汗，往前凑了两步，压低声音：
“老爷，咱们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那秦家女是东宫女官，太子殿下如今在朝鲜打仗，
老爷你想想现在东宫谁做主？福安，是那个总管太监福安。
只要我们打通了福安的关节，还怕那女官不同意？”
贾珍皱眉：“福安？一个太监，凭什么帮老爷我？”
来升道：“老爷，这你就错了，古往今来太监有几个不爱钱的？老爷多送银子就是了！只要银子到位，那福安还能不给面子？”
贾珍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可还有个问题。
“老爷跟那福安又没交情，怎么搭上话？”
来升嘿嘿一笑：“老爷，这就要靠西府二太太了。”
“西府二太太？”
“对！老爷你再想想，二太太是谁的母亲？
那是未来皇后的母亲！那福安还不上赶着巴结。
只要二太太开口，加上老爷送的银子，他福安不过是个太监，还敢不给二太太面子？”
贾珍眼睛亮了。
来升继续道：“老爷可以让大太太去西府找二太太，就说蓉大爷该谈亲了，大太太相中了一文官之女，但那文官之女如今是东宫女官。想请二太太帮忙去东宫跟福公公说一声。”
他顿了顿。
“到时候多给那福公公塞点银子，那女官还能不从？太子殿下又不在，东宫就是福公公说了算。”
贾珍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他站起来，拍了拍来升的肩膀。
“不错不错，这主意好。去库房领一百两银子，赏你了。”
来升如蒙大赦，差点瘫在地上。
“谢老爷赏！谢老爷赏！”
贾珍已经看向赖二。
“赖二，去告诉太太，让她这两天就去西府找二太太。带上……带上一万两银票，再从库房里挑些好东西，让太太带去。”
赖二连忙点头：“是，老爷！小的这就去办！”
他转身就跑，生怕慢一步被留下来继续承受这压抑的气氛。
来升也连忙告退。
正堂里只剩下贾珍一个人。
他站在一片狼藉中，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秦业老匹夫，你不是不同意吗？
等那女官到了老爷床上，看你还能说什么。
他一想起那张一闪而过的脸，心里又痒了起来。
……
赖二出了正堂，一路往后院走去。
他脚步不快，心里却在盘算着刚才的事。老爷那副模样，他是越来越怕了。这一个月，府里死了三个丫鬟，两个小厮被打断了腿，现在连蓉大爷都差点被打死。他伺候老爷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这么疯。
可他能怎么办？
他只是个奴才。
他叹了口气，走到尤氏院子门口，整了整衣裳，让守门的婆子进去通报。
“赖二求见太太，有老爷的话要传。”
婆子进去通报，不一会儿出来道：“太太让赖总管进去。”
赖二点点头，迈步进了院子。
院子里静悄悄的，廊下站着几个丫鬟，见他进来，纷纷低下头。赖二目不斜视，直接往正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