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女青年们的心思就直白多了,眼神里藏着亮晶晶的爱慕,挤在人群前排,踮着脚尖往院子里张望。
不光是想跟张伟交朋友,不少胆子大些的女同志,眼底还藏着更进一步、深入交流的想法,嘴里时不时念叨着“张伟导演真有本事”“长得也精神”。
倒座房的修理铺里,李慧、李薇、林念北三个姑娘正凑在窗口,扒着窗沿往外瞅,看着外头那疯疯癫癫、挤来挤去的人群,脸上的得意劲儿就没藏住,那叫一个嘚瑟。
每当有路过的人探头探脑地问“请问张伟导演在家吗”,李慧立马就把脖子一昂,胸脯挺得高高的,声音洪亮得能盖过人群的嘈杂:
“找张伟啊?那是我爷们!电影就是我爷们拍的,厉害不?”
一旁的李薇也跟着凑趣,扯着嗓子嚷嚷:
“就是就是,张伟是我姐夫,本事大得很嘞!你们想见他,还得看我们乐意不!”
可即便俩人喊得再响亮,大多数人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的聚焦到了林念北身上。
电影里,林念北身着古装新娘装扮,凤冠霞帔,眉眼温婉,气质典雅出尘,那模样美得惊心动魄,恰好戳中了东方人最偏爱的审美,比画里走出来的仙女还要动人。
林念北被众人看得脸颊微红,嘴角却忍不住上扬,眼底藏着藏不住的傲娇,那副小模样,惹得李慧和李薇两个姑娘心里那叫一个不爽。
李慧伸手戳了戳林念北的胳膊,酸溜溜的说道:
“不就是拍了个电影、露了个脸吗?看把你能的!那是我李慧的男人电影拍得好,又不是你有多大能耐,得意什么劲儿!”
李薇也跟着点头附和,鼓着腮帮子说:
“就是就是,还是我姐夫最厉害!下回,我也要跟姐夫去拍电影,我也要上镜头,肯定比你还好看!”
林念北只是笑了笑,也不反驳,眼底的傲娇劲儿却更甚了,气得李慧伸手就要挠她,三人在窗口闹作一团,笑声顺着窗户飘了出去,落在人群里,引得不少人频频侧目。
而原本最该被众人围着的主角张伟,大清早天不亮就从四合院的后门溜之大吉了,骑着他的摩托车,一路直奔制片厂上工去了。
一方面是实在受不了外头的喧嚣,想找个清净地方躲一躲,免得被人围着问东问西,耽误事儿;
另一方面嘛,制片厂里头有个好东西,早就被他给盯上了,趁着这股爆红的势头,正好去“讨”过来。
厂长办公室里,暖炉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张伟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悠哉悠哉的喝着茶水,手里还夹着一根烟,神情惬意得很。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制片厂厂长,此刻陪着笑脸,亲自给张伟又递了一根烟,语气里带着讨好:
“张导,我听底下人说,你手头上那一台摄像机,最近还空着?没派上用场?”
张伟抿了一口茶水,又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微微点了点头,语气不咸不淡:
“是啊,是空着,不过厂长,丑话说在前头,那可是我个人的东西,纯私人财产,厂里可别打什么歪主意,想私器公用,那是门儿都没有。”
说到这儿,张伟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霸气,甚至带着点挑衅:
“我张伟可不是软柿子,谁要是敢打主意打到我头上来,那就让他来跟老子碰一碰,看谁能扛过谁!”
张伟说话一点也没给厂长留面子,语气狂得没边儿。
可他有狂的资本,这年头,有后台、有本事的人,要是不狂一点,反倒会被人看不起,觉得你好欺负。
咱老张不仅有硬后台,身份金贵,本事更是摆在那儿,拍出来的电影一夜爆红,说话大声一点、硬气一点,那太合理了!
厂长看着张伟这副刺头模样,心里也是一肚子火气,恨不得立马把张伟赶出去,可他实在没办法。
现在制片厂的拍摄任务紧得很,偏偏又有两台摄影机好巧不巧的坏了,一时半会儿修不好,耽误了进度谁也担待不起。
更重要的是,张伟手里那台摄像机,可不是普通的机器。
那是洋牌子的,而且还是被厉害的机械师暴改过的,机器轻便,拍出来的片子,色彩度和清晰度,比厂里的国产机器高出好几个档次,简直是宝贝中的宝贝。
四九城可不止他们这一家制片厂,各家之间的竞争向来激烈,要是在拍摄设备上矮别人一头,拍出来的片子不如人家,开大会的时候被人比下去,那面子上可就挂不住了。
至于张伟,在厂长眼里,他就是个野路子出身,没受过正规训练,也从来没被制片厂当做自己人。
他张伟拍的片子爆红,在厂长看来也只是运气好,算不得真本事,可眼下,也只能求着张伟。
厂长压下心头的火气,依旧是那副乐呵呵的模样,陪着笑脸说道:
“张导,张导,你可别多想,厂里一向公私分明,断不会做出那种私器公用的事情来。”
“是这样的,厂里刚刚接到了一个紧急制片任务,要拍一部大制作,赶在明年元月播出,当作咱们跨入1980年的献礼片,时间紧、任务重,实在是缺好用的摄影机啊。”
他顿了顿,又连忙补充道:
“厂里不白用你的摄影机,给租金,绝对亏待不了你,租金你开价,只要合理,厂里都能答应!”
张伟一听,立马连连摇头,摆了摆手,一脸不屑的说道:
“厂长,这你就不懂了吧?”
“对于我们导演来说,摄影机就跟自家女人一样,那是贴身的宝贝,哪有租给别人玩的道理?”
“要是租出去了,那我张伟不成龟公了吗?这事儿,没商量!”
看着张伟那副二流子模样,翘着二郎腿,嘴角还挂着嘚瑟的笑,厂长气得胸口发闷,恨不得立马叫保卫科的人把张伟拉出去打靶,可他只能忍着。
眼下,他还真离不开张伟这台摄影机。
忍着心头的怒火,厂长依旧赔着笑脸,耐着性子劝道:
“张导,看你这话说的,那能一样吗?这是厂里的紧急任务,也是为了献礼,算是公事公办,怎么能说是玩呢?”
“这样,条件你开,不管是要工作名额,还是要别的好处,只要厂里能办到的,都可以商量,你看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