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火压下去,退了回去,重新站在笔记本电脑旁边,不说话了。
生闷气!
……
三天后。密林深处,山洞里。
熊将军蹲在地上,背靠着湿漉漉的岩壁,眼睛盯着洞口那一片光亮。外面的天已经亮了,又暗了,又亮了,又暗了。三天了。他被困在这个洞里三天了。
没吃没喝,炮弹倒是没断过,每隔一段时间就落下来几发,炸得洞口的土石哗哗往下掉,震得耳朵嗡嗡响。但打不进来。
这个洞够深,够隐蔽,炮口再准,也打不穿十几米厚的岩层。这是他们唯一的优势——困不死,炸不烂,但出不去。
他的嘴唇干裂了,起了一层白皮,一咧嘴就渗出血珠子。
脸上糊着泥土和汗混在一起的脏东西,胡子拉碴的,跟三天前那个威风凛凛的熊将军判若两人。他的衣服破了,袖子被弹片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结实的胳膊,胳膊上有几道被碎石划出来的红痕,已经结了痂,黑红色的,像几条趴在皮肤上的虫子。
洞里还有十几个人。不,十几个生化人。他们蹲在洞壁两侧,有的靠着石头,有的坐在地上,有的缩成一团。他们的表情跟三天前不一样了。
三天前,他们的眼睛里还有光,那种冰冷的、机械的、被程序设定好的光。现在那光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东西,像是被人关掉了开关,又像是电池快用完了。
一个生化人开口了,声音粗粝,像是生锈的铁门在开合:“将军,医生是不是真的当我们是失败的试验品?放弃了?”
熊将军没说话。他蹲在那里,看着洞口的亮光,脑子里在转。三天了。
三天没有救援,没有补给,没有任何消息。派出去求援的人没有一个回来,不知道是跑出去了还是死在了半路上。外面的炮火没有停,但那不是救援的炮火,是敌人的炮火。
那个拿着喇叭的人,每天都在喊,声音从洞口的缝隙里钻进来,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怎么堵都堵不住。他说深渊抛弃了你们,说你们是失败的试验品,说你们只是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产品,坏了就扔,没了再造。他喊了三天,喊得熊将军想冲出去撕烂他的嘴。
又一个生化人开口了,声音比第一个更沙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说话啊,将军。”
熊将军的拳头攥紧了。他的手指粗得像萝卜,骨节突出,青筋从手背一直爬到小臂,像是树根一样虬结着。
他是超级进化者,不是这些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产品。
他是自然觉醒的,是天地造化,是万里挑一。他不一样。他的力量是自己的,长在骨头里的,融在血液里的,谁也拿不走。但那些人不懂。
那些长老不懂,那些坐在会议室里、穿着西装、喝着咖啡、对着地图指手画脚的人不懂。他们只知道分配,只知道控制,只知道谁的地盘谁的利益。他们不知道在这片林子里,在这片被炮火犁过一遍又一遍的土地上,在这片连鸟都不愿意飞过的天空下,还有人在等他们。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像是野兽在笼子里踱步时发出的那种声音,压抑的,愤怒的,无奈的。
“生化人,永不投降。”
他的声音在山洞里回荡,撞在岩壁上,又弹回来,嗡嗡的,像是有人在敲一口破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