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李锐说完自己的猜想，议事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被这个猜测震住了。
如果李锐的猜测是对的……
那意味着，有一个存在，可以入侵万族战场的通讯系统。
可以伪装成编号000的‘起源’。
可以给龙国直接发放奖励。
可以跳过第五次对战，直接把龙国送进第六次。
而这个存在……在说完所有“官方”裁决内容后。
又用一种温和得不像话的语气，说了两句完全不应该出现在战场系统中的话。
“干得不错。”
“加油。”
张不凡沉默了很久，目光落在那段反复播放的音频上。
“李锐，”他终于开口，“已咱们现在的手段，能分析出那个‘滋滋’声的来源吗？”
李锐摇头，“做不到。那种存在不是现在的咱们能窥视的。”
“但是……”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们可以根据细节，进行大胆猜测。”
“说。”
“那句‘干得不错’和‘加油’的语气。”李锐调出音频的语调分析图，“这种语气，这种措辞方式，这种情感表达……”
“完全没有战场语言翻译的痕迹。”
“所以我猜测，”他看向张不凡，一字一句。
“这六个字，是字正腔圆的汉语。”
“而那个入侵万族战场的存在，就咱们是龙国人，是咱们的先祖。”
议事厅里落针可闻。
李锐这句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深潭，在众人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龙国的……先祖？”张念念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有些激动，也有些不知所措。
张不凡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全息屏幕上那段定格的波形图，脑海中不断回响着那两个字。
加油。
那语气，那声调，那种温和中带着期许、关切中带着鼓励的感觉……
是真的像极了一位长辈，在看着自家后辈取得不错成绩时，发自内心的欣慰。
“李锐。”张不凡的声音平静得有些不正常，“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李锐难得没有嬉皮笑脸，目光灼灼地看着张不凡，“而且我还知道，我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他走到全息屏幕前，手指飞速划动，调出一组又一组的数据分析。
“第一，语气。
战场的声音，一般都是冰冷的、无情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音。
可那个‘滋滋’声之后的声音，充满了情感。
而战场……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对我们模仿具有感情的声音。”
“第二，措辞。
‘干得不错’、‘加油’，这六个字的语法结构、用词习惯、情感表达方式，完全符合咱们汉语的特征。
如果是战场翻译规则转换，那应该是‘胜利者表现优异’、‘继续努力’这类标准化的表述。”
“第三，时机。”李锐转过身，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为什么偏偏是在中级战场意识被我们灭掉，高级战场意识接管的时候？为什么偏偏是在龙国面临‘仲裁程序’的时候？”
“才出现了这道充满人情味的鼓励声？”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
“因为……那个说出这两句话的存在，一直在等。等一个可以介入、又不被战场系统察觉的机会。”
“而我们对苍穹的攻击，灭掉了中级战场意识，造成了战场系统的短暂混乱。这个混乱，给了他，入侵战场、联系我们的可乘之机。”
李元帅缓缓开口，声音凝重。
“如果真是咱们的先祖……那他们现在在哪？在做什么？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和我们交流？”
“……”李锐翻着白眼，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李元帅，直接开怼。
“李老，你这问的，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我要是知道这些问题，我还搁这？”
李元帅被噎得吹胡子瞪眼，但张了张嘴，愣是没进行反驳。
毕竟李锐说得也对。
他要是知道这些答案，他早就不在这儿坐着了，龙国也早就不在这坐了。
“行了。”张不凡摆摆手，打断两人的拌嘴，“李锐，继续。”
李锐点头，指着屏幕中定格的波纹图继续分析。
“当然，虽然我猜不到李老问的问题。”
“但我根据这六个字的意思，以及那位存在说这六个字的语气，还是猜到了不少信息。”
“什么信息？”刘能忍不住问。
“第一，我们走的方向是对的。”李锐竖起一根手指，“‘干得不错’这四个字，就是对我们所有行动的肯定。”
“第二，”他竖起第二根手指，“‘加油’这两个字，说明他们希望我们继续走下去。也有是指，他们在等我们。”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现在可以百分百确定，我们没有关于战场的记忆，根本不是意外。”
“而是，我们自己的选择！”
这句话落下，整个议事厅再次陷入死寂。
张不凡的瞳孔微微收缩。
林悦的手轻轻握紧。
就连一向沉稳的李元帅，此刻也皱紧了眉头。
“我们自己的选择？”张念念忍不住问，“老舅，你的意思是……是我们自己抹掉了自己的记忆？”
“不一定是抹掉。”李锐摇头，手指在全息屏幕上飞速划动，“很可能是……封印。”
他调出一组关于“文明烙印”的分析数据。
“你们还记得文明烙印的特性吗？它记录了一个文明的一切。
血脉、记忆、历史、个体的生死状态……等等。”
“而按照猜测，咱们龙国的文明烙印，是咱们自己从战场手里夺了回来，掌控在自己手中的。
现在这道充满‘欣慰、关切’的声音，证明了咱们的这个猜测，应该是对的。”
“所以，”他看着张不凡，目光深邃，“如果咱们不想让某些记忆被记录、被读取，完全可以通过文明烙印，将其封印。”
“而封印的目的……”他顿了顿，“可能是为了保护。保护这些记忆不被战场发现，不被战场最终的‘幕后存在’察觉。”
“保护什么？”刘能追问。
“保护……我们龙国真正的底牌。”
李锐调出元素母神消散前说的那些话。
“元素母神说，‘以往的你们都是有记忆、有目标的’。而这一次，我们什么都没有，只有神话传说。”
“如果我们的记忆是被自己封印的，那为什么之前那些‘朝代’没有封印？为什么偏偏是这一次？”
他自问自答，眼中精光闪烁。
“因为之前的尝试，都失败了。被重启了无数次，被抹除了无数次。”
“所以这一次，他们换了一种方式。他们抹掉了我们的记忆，让我们以一种‘全新’的姿态重新开始。”
“这样，战场就无法从我们身上读取到任何‘计划’的信息。因为我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而真正的计划，藏在……”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那些被我们当作‘神话传说’的记忆碎片里。”
“盘古开天、女娲造人、后羿射日、精卫填海、愚公移山、大禹治水……”
“这些不是神话。而是我们用血脉传承的方式，书写下来的……”
“说明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