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书屋 > 玄幻小说 > 长生从坊市散修开始 > 第591章 可能是真灵境,碰到万灵海故人(求月底月票)
出了赤霞商行。
  天色变暗,不见外界的星月,却也知道是傍晚了。
  有画舫经过,船头挂着红灯笼,船舱里传出男修肆无忌惮的调笑和勾栏女姬的赔笑。
  笑声娇媚入骨,却透着一股子虚情假意,听着便让人觉得心里发腻。
  船尾,还有数位姿容艳丽女姬画舫外朝着小舟上的游人撩拨。
  她们的衣裙穿得极少,薄薄的纱衣在江风中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的曲线。
  一个女姬还故意将裙摆撩得更高了些,朝着舟上的游人抛了个媚眼,引来一阵起哄的怪笑。
  见李易面色怪怪的,白萱儿:“怎么,李易你也想去?娇滴滴的女仙子看起来可会疼人呢。”
  李易挠挠头,一脸无辜地道:“仙子,有你这等绝世佳人在身边,我岂会看得中这些胭脂俗粉……”
  白萱儿被他这话说得一愣,想起方才在商行石室没来由的情动就钻入这小滑头的怀里,脸上微微有些发热。
  正要找补两句,却听李易话锋一转,声音忽然认真了起来:
  “仙子有没有发现,这个遗落小界面晚上的灵气,明显比白天要浓郁。
  “不是一点半点,而是数倍!
  “并且灵气均衡,至少我感觉雷属性灵气与五行灵气中的木属性灵气相差不大。
  白萱儿闻言,脚步微微一顿。
  她闭上眼,细细感受了一番,再睁开眼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确实。”
  此刻的天地灵气像是突然从地下渗了出来一般,丝丝缕缕地弥漫在空气中,比白日里何止浓郁了三倍五倍!
  并且,灵气精华也与外界全然不同!
  寻常的灵地,总会偏重某一两种属性,像这般均衡的,倒像是有人刻意为之
  李易施展传音之术:“传说天地蟾,白天法力微弱,不过是七首天雕、血翅灵蜈这类末流真灵的层次。可到了夜晚——
  “法力极强,吞天吐地,与真龙天凤一样是顶阶的天地真灵。
  “细细想来,与这方世界的灵气变化,何其相似?”
  白萱儿听着,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了起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李易,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李易抬起头,看着那片没有星月的夜空,声音愈发凝重:“我在想,咱们会不会是在天地蟾的真灵境内?”
  “毕竟有一部分仙录记载,当年的真灵大战,天地蟾好似陨落了。”
  这话一出口,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了一瞬。
  白萱儿若有所思。
  “这事,还真有可能。”
  真灵之所以唤作天地真灵,便是因为它们本身就是天地法则的具现。传说这等存在陨落之后,尸身并不会消散于天地间,而是会自行化作一方小界面——骨骼化为峰峦,血肉化为灵壤,经脉化为灵脉,皮毛化为灵谷灵药。元神化为这方天地的法则。日月轮转,昼夜交替,四季更迭,灵气潮汐——都是那陨落真灵残存的意志在运转
  “这种由真灵遗骸所化的小界面,在上古典籍中唤作‘真灵境’。”
  “待到一定机缘之时,会有同类降落,得到陨落真灵的意志。
  “这种由真灵遗骸所化的小界面,在上古典籍中唤作‘真灵境’。
  “待到一定机缘之时,会有同类破解而来,吸收此界的天地法则成为新的天地真灵!
  “此地唤作‘蟾仙境’,单凭这名字,便有七八分可能了!”
  “李易你不怕?”她问。
  李易怔了一下,随即笑了:“有仙子在身边,怕什么?
  “况且,能在真灵境内走一遭,也是机缘一场!”
  白萱儿看着他眼中那几分少年人的意气,忽然觉得,这小滑头身上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修为,不是天赋,不是讨好,而是一种她活了三百六十多年都没见过的东西。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只是觉得,有他在身边,好像连这死气沉沉的遗落世界都没那么可怕了。
  走吧。来到此界也是机缘,该找个地方歇歇了。
  两人继续沿着江边走去。
  门口码头上,那个机灵少年掮客,叫作孟远的,竟然没有离开。
  他就蹲在码头边,手里捏着一根枯枝,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水面。
  看到李易和白萱儿出来,他立刻站起身来,将手中的草茎随手一丢,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快步迎了上来。
  少年的脸上带着几分拘谨,朝李易喊道:“前辈!”
  李易停下脚步,看着他:“你怎么还在这里?不是已经拿了灵药走了吗?”
  孟远道:“晚辈想带两位在城里转转。
  不要酬劳?一个掮客,靠的就是带路拿赏钱过活,在这码头边风吹日晒,等的就是那些初来乍到的外地修士,好赚几块灵石糊口。
  这少年却说不收酬劳,那他图什么?
  李易眉头微挑。
  他不动声色地看着少年,没有急着开口。
  孟远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前辈,晚辈只想求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李易问。
  孟远:“晚辈想拜师!我也是雷修,现在没有任何功法!
  李易打量着这个少年。
  骨龄不过十七八岁,却已经是炼气五层的修为。在这灵气稀薄的遗落界面,没有任何功法,没有师长指点,全靠自己摸索,能修炼到这个地步着实可贵!
  另外,一个炼气五层的小修士,敢在赤霞商行门口堵两位金丹修士,还敢开口要拜师——这份胆识与勇气,便不是寻常少年能有的。
  寻常炼气修士见了金丹,早就吓得腿软了,哪还敢凑上来说话?
  可这个少年,不但敢等,还敢说,还敢求。
  只是自己可没有什么收徒的想法。
  况且,他在这蟾仙境待不了多久,收了徒弟又如何?带不走,留不下,不过是徒增牵挂罢了。
  李易正要开口拒绝,白萱儿却先开了口。
  “你家里有什么人?”
  李易正要开口拒绝,白萱儿却先开了口:“你家里有什么人?”
  孟远的眼神暗了暗,声音低了几分:“没有了。父亲早年死在妖兽口中,母亲去年也走了。就剩晚辈一个。”
  白萱儿点点头,看向李易。
  李易知道她的意思。
  他们在这蟾仙境里人生地不熟,很多事都知道的不清不楚!
  需要一个熟悉这方世界且信得过的本地人询问。
  这个叫孟远的少年,正合适。
  李易点点头:“带我去一家最好的客栈,至于功法的事,或许会给你一部!”
  孟远直接跪地:“多谢前辈!”
  等二人做好后,长篙入水,发出轻轻的“哗啦”声,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水质极好!
  江面在夜色下泛着幽幽的波光,清澈得能看见水面下尺许深的鹅卵石。
  偶尔有游鱼从石缝间窜过,银白的鳞片在水中一闪,
  白萱儿不时伸手拨弄着水面。
  她的白发垂落下来,几缕银丝拂过水面,沾了水,便贴在脸颊上,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
  “李易,这水真好!”
  说完,就要脱了鞋袜,将玉足探进水里划水。
  并且速度极快,兽皮短靴,甩掉,玉手已经摸到了罗袜,作势要褪下来。
  李易的脑子“嗡”了一声。
  河中游船无数,她若真把鞋袜脱了,那白生生的玉足岂不是被那些人看了去?
  想都没想,直接握住脚踝,先将罗袜正了正,又将短靴穿了回去。
  白萱儿嗔怪道:“小滑头,干嘛拦着?”
  那只被握住的白皙脚踝轻轻挣了一下,与其说是挣脱,倒不如说是撒娇般的扭动,细腻的肌肤在李易掌心蹭过,触感温润如玉。
  李易松开手,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水太凉了,别着了风寒!”
  可他自己都知道,这个理由多少有些站不住脚。
  元婴修士别说沾一沾凉水,便是数九寒天赤足站在冰雪之中,也不过是微微运气的事,哪里会怕什么风寒?
  白萱儿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了,歪着头看着他:“你是不想让别人看到吧?”
  “我是元婴,难道还怕水凉?”
  见李易愈发尴尬,白萱儿终于收了那副促狭的模样。她伸出玉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
  “呆子!”
  两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软软的,糯糯的
  “看不出是吓你的?
  “这些凡俗也配看元婴仙子的脚?”
  说完,便靠在了李易的怀里!
  河风吹过,几缕银丝拂过李易的手臂,痒痒的。
  她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泛着灵光的亭台楼阁,嘴角还挂着那丝未散的笑意,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易偷偷看了一眼。
  白萱儿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来,那双桃花眼对上他的,微微弯起:“看什么看?没看过仙子发呆?”
  李易被抓了个现行,连忙移开目光,嘴里含糊道:“没、没看什么。”
  “没看什么那你脸红什么?”白萱儿促狭地凑近了些,近得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桂花香。
  李易往后仰了仰,差点没坐稳:“江风吹的。”
  “江风?”白萱儿笑出了声,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这江风还专挑你的脸吹?我的脸怎么不红?”
  李易被她戳得没处躲,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傻笑。
  白萱儿自言自语:“小滑头,这地方虽然没日月星辰,却也没有宗门琐事!
  “有你陪着我,比以前那些年过的欢喜百倍。”
  两岸的灯火越来越密,越来越亮,红的灯笼、黄的烛光、白的灵灯倒映在黑沉沉的江水中,像是把一整条星河都扯进了人间。
  孟远在船尾撑着船,撑得很慢。
  这小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收了那份油滑,安安静静地立在船尾,眼睛看着别处,耳朵却竖着。他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这两位前辈的关系不一般。不是道侣,却比道侣还亲几分。
  他不敢多看,也不敢多听,只专心地撑着船,将小船稳稳地送进灯火最密的水道。
  江风还在吹,画舫上的丝竹声还在响,两岸的灯火还在亮。这个没有日月星辰的遗落世界,在这一刻,竟也有了那么一点点温暖的意思。
  赤霞客栈。
  门面三层,飞檐斗拱,每一根梁柱上都刻满了繁复的灵纹,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灵光。
  门口两尊丈许高的貔貅蹲坐两侧,嘴里各衔着一盏琉璃灯,灯火通明,将门前数丈之地照得亮如白昼。
  门楣上挂着一块乌木匾额,“赤霞客栈”四个大字以金粉书就,笔力遒劲,据说出自第一位赤霞子之手,笔画间隐隐有灵光流转。
  这是赤霞仙城最好的客栈,没有之一。
  客栈占地极广,大小院落数十处,光是常年雇着的仆从杂役就有上千人。天字号的几处院落更是配有单独的灵脉接口,灵气浓度是别处的数倍。
  这等地方,炼气修士住一晚便要倾家荡产,便是心肠筑基修士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荷包。
  走到门口,孟远停下了脚步。
  少年将长篙靠在码头边,整了整衣袍,转身朝李易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前辈,客栈到了。晚辈就不进去了,明日一早再来听候差遣。”
  他说得坦然,并没有什么不好意思!
  这等地方,他一个炼气小修,平日里连在门口多站一会儿都要被伙计驱赶,哪里敢踏进去半步?能送两位前辈到此,已经是他的福分了。
  李易看着他:“这里灵脉不错,既然来了,就在此住下吧。”
  孟远愣在原地,以为自己听错了。
  住在这里?在这赤霞客栈?
  “前辈,这、这太贵重了,最差的房间一晚也得十五块鬼仙石,晚辈……”
  他结结巴巴,话说的不利索。
  “让你住便住,无需多言。
  “方才拜师的胆子,哪里去了?”李易转身便朝客栈里走去。
  白萱儿走在他身侧,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嘴角微微翘起,却没有说什么。
  孟远憨憨一笑,小跑着跟了上去。
  大堂里灯火通明,几张花梨木桌椅摆得整整齐齐,地上铺着厚厚的绒毯,踩上去无声无息。
  角落里点着上好的安神香,香烟袅袅,气味清雅。几个伙计正低声交谈着什么,见有人进来,连忙堆起笑脸迎上来。
  可李易的目光却没有落在伙计身上。
  大堂靠窗的位置,一个三十岁许的美妇正坐在那里饮茶。
  正是方才在赤霞商行见过的那位。
  她换了一身装束,不再是商行里那副放荡勾人的宫衣,而是一袭宽松的月白色长裙。
  不知道为何,眉宇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心神不宁。
  旁边几个侍女垂手而立,小心伺候着,大气都不敢出。
  她们跟了夫人多年,自然看得出她此刻心情不好。
  几次想上前换茶,看了看夫人的脸色,又缩了回去。
  见到李易进来,美妇美眸骤然一亮,那几分心神不宁瞬间被惊喜取代。
  她放下茶盏,快步迎了上来。
  走到近前,她整了整衣襟,端端正正朝行了一礼,声音里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欢喜:
  “妾身玉若,见过前辈,见过仙子!”
  李易朝美妇点了点头:“玉若仙子,好巧。”
  玉若直起身来,脸上浮起两团淡淡的红晕,不知是因为欢喜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连忙摇头,解释道:“不巧不巧,妾身是专程在此等候两位的。叔祖他老人家传讯吩咐,说两位是贵客,务必让妾身好生接待。”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捧着递了过来:“这是叔祖的亲笔手书,请前辈过目。”
  李易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片刻后,他抬起头。
  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
  实属意料之中!
  无非就是说他会在两天内筹集一定数量的中品阴属性的鬼仙石,然后换取一些修仙资源!
  玉若仙子见李易看了玉简,顿时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也自然了许多。
  她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愈发恭敬:“叔祖吩咐了,天字号的几处院落,两位随意挑选。所有用度一概记在商行账上,两位在赤霞仙城期间,一切花销都无须操心。”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叔祖还说,两位是贵客,若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下来,商行一定尽力满足。”
  说完,她先是转身吩咐侍女安排孟远的房间,接着亲自引着两人穿过大堂,朝后面的院落走去。
  一路上,她介绍着客栈的种种,哪处院落的灵脉最好,哪处院落的景致最佳,哪处院落的温泉引自地下灵泉,泡一泡对修炼大有裨益。
  一处极大的院落出现在面前。院墙上爬满了青藤,院中几株老桂花开得正盛,金黄色的花瓣铺了一地。
  院子正中是一栋三层小楼,飞檐翘角,古朴雅致。
  “这是天字一号院,灵脉最好的一处,乃是一条三阶极品灵脉。”
  玉若推开院门,侧身让两人进去,“两位看看可还满意?若是不喜欢,还有几处可以挑选。”
  白萱儿在院中走了一圈,推开小楼的门看了看,又感受了一下灵气的浓度,满意地点点头:“就这里吧。”
  玉若仙子如释重负地笑了。她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牌,双手递给白萱儿:“这是院落的禁制令牌,一共两枚,仙子与前辈一人一枚。凭此令牌,院内禁制会自动辨认主人,外人无法闯入。”
  又说了几句话,玉若仙子告辞离开。白萱儿:“李易,还不送送仙子。”李易无语,知道白萱儿又逗她,哪知四目对视,白萱儿却是眨了眨眼,
  又说了几句话,玉若仙子便起身告辞。
  她站在门口,理了理衣裙,朝白萱儿和李易各施了一礼:“天色不早了,两位早些歇息。若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客栈的伙计,或者让人去商行传个话,妾身随叫随到。”
  白萱儿忽然开口,声音慵慵懒懒的,像是随口一说:“李易,还不送送仙子。”
  李易一怔,转头看向白萱儿,心中暗暗叫苦。
  他正想开口推辞,四目相对,白萱儿却冲他眨了眨眼。
  那一下眨得极快,极轻,若不是他正好看着她的眼睛,几乎察觉不到。那双桃花眼在灯下亮晶晶的,眼波流转间,促狭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李易心头一动,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套话!
  这蟾仙境一些秘事,虽然方才从孟远那里知道了一些,可他毕竟只是个炼气小修,知道的东西有限
  。而这位玉若仙子,是赤霞仙城最大的商行的主事人,背后站着一位假婴老祖,
  在这方世界里经营了数千年的大家族,知道的秘密,岂是孟远能比的?
  送一送,聊几句,或许就能问出些有用的东西来。
  玉若仙子已经走到门口,闻言连忙摆手,脸上浮起两团红晕,连连推辞:“不可,不可。妾身怎敢劳烦前辈相送?这、这太折煞妾身了。前辈是贵客,妾身不过是奉命接待,哪里当得起——”
  她越说越慌,声音都有些发颤了,也不知是当真惶恐,还是心里欢喜。
  仙子如此辛苦,从商行一路张罗到客栈,里里外外操持了这大半日,连口热茶都没顾上喝。我送一送仙子,又有何妨?”
  他的声音温和,笑容也温和,没有半分金丹修士的架子,倒像是邻家兄长说话。
  玉若仙子的心跳忽然快了几拍。
  “那、那便有劳前辈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院子。
  夜风拂面,带着桂花的甜香和远处河面上的水汽。
  走到一处岔路口,李易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了什么:“玉若道友,我有一事不明,不知当不当问。”
  玉若仙子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正常,声音却比方才紧了几分:“前辈请说。”
  李易斟酌了一下措辞,语气尽量放得随意:“我听说,蟾仙在这方世界里说一不二,万灵臣服。可我看赤霞商行对蟾仙,似乎只是‘听调不听宣’。这倒是有趣得很。”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闲聊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可玉若仙子却听出了那话里的分量。
  她沉默了片刻,脚步又慢了几分。小径上的青石板被夜露打湿了,踩上去有些滑,她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踩得稳稳的,像是在斟酌什么。
  “此事……”她开口,又顿住了,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说。
  李易没有催促。
  又走了一段路,玉若仙子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却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坦然:“此事整个蟾仙境都知道,算不得什么秘密。
  “赤霞商行之所以能听调不听宣,是因为老祖当年留下了一具元婴期的傀儡。”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等李易的反应。
  李易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
  “那具傀儡……”
  玉若仙子咬了咬嘴唇,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得更细一些,最后还是只说了个大概,“威力不俗,且有两门神通,蟾仙也有所忌惮!
  “所以这么多年来,赤霞商行才能在这仙城里安安稳稳的经营下去。”
  她没有说是元婴初期还是元婴中期。
  李易心中了然。如果是元婴中期,她一定会说出来。
  此乃足以震慑任何宵小的资本,没有藏着掖着的道理。
  她只说“元婴期”,那便应该是元婴初期。
  初期与中期虽然只差了一个小境界,可实力上的差距却是天壤之别。
  元婴中期的傀儡,足以让蟾仙忌惮万分。
  而元婴初期的傀儡,只能说让蟾仙觉得“不值得为此大动干戈”。
  不过,能在这方被蟾仙掌控的世界里保有一份“听调不听宣”的独立,这份底蕴,已经足以让人刮目相看了。
  “原来如此。”李易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恍然
  李易又问:“那蟾宫呢?蟾宫在何处?
  “我听说蟾仙住在蟾宫里,却不知这蟾宫究竟在什么地方。”
  玉若仙子这次没有犹豫,只是摇了摇头,红唇轻抿,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蟾宫多是在北地翠微山的翠微谷。
  “不过——”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了看李易:“蟾宫是可以挪移的。
  “今日在翠微谷,明日或许就在南荒。
  “这蟾仙境南北东西皆十余万里,所以,没有人知道蟾宫的确切位置。”
  李易没有再追问其它事。
  再问下去,便要触及人家的底线了。
  能在三言两语间问出这些,已经是意外之喜。
  他温声道:“夜路难行,仙子早些回去歇着。”
  但玉若仙子却是没有离开,而是有些欲言又止!
  他对这位玉若仙子的印象其实不错。第一次在赤霞商行见面时,她穿得着实大胆了些——那袭红衣开叉开到了大腿,露出一截白生生的玉腿,说话时还故意往他身边凑,眼波流转间满是撩拨的意味。那时候他只觉得这位仙子轻浮了些,不太像是正经的女修。
  可今日这一番接触下来,他倒是看明白了。这女子性子直来直去,不藏着掖着——想撩拨就撩拨,想帮忙就帮忙,
  且是个办事的,今日能痛快得到如此多的鬼仙石,她委实出力颇多。
  这样的人,值得给几分善意。
  “仙子有话不妨直说。”他温声道,语气比方才又缓和了几分。
  “妾身听叔祖说,域外修仙界有一种丹药,叫作驻颜丹。服用之后,容貌便定格在服用那一刻,青春永驻,容颜不老。”
  她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低,低得像是蚊蚋在嗡嗡:“妾身修炼的功法……无法驻颜。
  “再过些年,这容貌便要开始衰败了。
  “如果前辈真的有,妾身愿意用任何代价来换。
  “哪怕是,哪怕是……”
  她没有再说下去,可那话里的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李易看着她明艳照人的脸,忽然有些明白了她方才那些举动,穿得大胆些,说话撩拨些,笑容妩媚些——或许不全是因为性子使然,更多的,是一个女修在青春将逝之前,想要抓住些什么的慌张。
  驻颜丹,他当然有。
  为了给崔蝶炼制驻颜丹,花了不少心思。后来丹成之后,又多炼了几炉存着。
  “没问题,不过仙子也需知晓,驻颜丹在域外虽算不得什么稀世珍宝,却也有些价值!
  “仙子也无需什么交换,只需准备些中品鬼仙石就好了!
  “如果有上品鬼仙石的消息,甚至可以赠予仙子……”
  他话刚说了一半,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喜且不确定的声音。
  “可是……李道友?”
  那声音带着几分迟疑,几分惊喜,像是认出了什么人,却又不敢确信,声音微微发颤,尾音上扬,在寂静的客栈大厅里格外清晰。
  李易转头。
  客栈大厅内,站着一位女修仙子。
  约莫二十七八岁的模样,身量高挑,穿一袭藕荷色的束腰长裙,腰间系着同色的丝绦,将那纤细的腰肢勾勒得盈盈一握。
  她头上只斜插了一支简单的玉簪,通体莹白,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装饰,素净得很。
  相貌算不得倾国倾城,却也算俏丽,瓜子脸,柳叶眉,一双杏眼清澈明亮,鼻梁挺秀,一股精明兼具温婉的妩媚。
  她站在那里,目光紧紧盯着李易,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喜。
  李易怔住了。
  故人!
  还是万灵海故人!
  无她,此人正是当年在魁风岛碰到的温丹师的道侣:三娘子。
  他记得很清楚,当年他用一步从赤霄子那里得来的《枯元丹诀》和三枚驻颜丹,换到了寒月恢复法力必须的化灵果。
  那一次交易,他占了天大的便宜!
  《枯元丹诀》是从赤霄子那里顺手得来的,驻颜丹也是自己炼的,成本不过千余灵石。
  而化灵果,乃是三阶上品灵药,在修仙界几乎绝迹的宝物。
  温丹师和三娘子不是不知道这其中的差价,可他们还是换了。
  也正是这化灵果让寒月恢复到了金丹后期的修为,在后来的传送九灵界时护住他,没有陨落再空间风暴中。
  算起来,也算有一场缘分。
  “仙子,你是如何来了这蟾仙境?”

温馨提示:方向键左右(← →)前后翻页,上下(↑ ↓)上下滚用, 回车键:返回列表

上一章|返回目录|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