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修一修错字与病句!】
一夜过去。
晨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悄然洒落屋内。
这里是苏清璇的闺房。
房间不大,陈设雅致,透着主人清冷如仙的性子。
没有寻常女修闺房花里胡哨的小玩意儿。
一切都简洁而素净,却又不失品味。
靠墙处是一张紫檀木的梳妆台,台上摆着几样简单却精致的妆奁。
一面铜镜,打磨得光亮可鉴。
几把木梳,有宽齿的有细齿的,皆以灵玉打磨而成。
还有几个小巧的玉盒,盛放着自制的养颜膏脂。
除此之外,室内便只有两个书架与一张木床。
书架占满了整整一面墙。架上摆满了书籍,整整齐齐,分门别类,有功法秘籍,多是阴属性功法。
有前人笔记,记载着各种修炼心得和见闻。
有修仙界的地理志,九灵界、天元界。
还有一些修仙游记类的杂书,闲时翻阅解闷。
书籍都保存得很好,书脊平整,页脚干净,有些还夹着细细的书签,显然主人对它们十分爱惜,经常翻阅。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床头正对的位置。
那里挂着一幅两尺见方的人物绘像。
画框是上等的金丝楠木,雕工精细,隐隐有灵光流转。
画像上的人,剑眉星目,面如冠玉,正是李易。
此刻,画像下那张宽大的由中品聚灵木打造的云床上,锦被微乱,鸳鸯交颈的痕迹依稀可见。
床单上还有昨夜留下的褶皱,无声地诉说着昨夜的旖旎!
李易睁开眼。
入目的,是自家道侣那张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
佳人睡得正沉。
乌黑如瀑的长发散落在枕上,铺散开来,如同黑色的绸缎,衬得那张精致绝伦的瓜子脸愈发白皙如玉。
那白皙不是惨白,而是透着淡淡红晕的白,仿佛上好的羊脂玉,温润而有光泽。
呼吸均匀而绵长,带着熟睡时特有的香甜。那呼吸轻轻拂过,带着淡淡的幽香,是她身上特有的气息。
眉形极美。
不是寻常女子那般细弯的柳叶眉,也不是那种刻意修剪的远山眉,而是前世现代都市女子的一字平眉。
李易作为穿越客,极为喜欢这种眉形。
他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从当年燕国神京城外一别,到如今终于重逢,十几年来,她独自一人,受过太多苦!
此刻,她就在自己身边。
温热的娇躯,均匀的呼吸,真实的触感。
不是梦!
李易轻轻抬起手,拂开道侣脸颊上的一缕碎发,指尖触及那细腻如玉的肌肤。
苏清璇嘟囔了一句。
他赶紧收回手,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
然后,他小心的用锦被将佳人盖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要有些发酸!
昨夜。
聊了半夜。
从她如何逃出天元界,到如何在九灵界立足,到这些年经历的种种。
她说了很多,他也听了很多。
天元界被古魔攻占的经过,他听了一遍又一遍,越听越是心惊。
原来自家道侣是被迫逃出来的!
天元界,突然被破界而来的两个古魔攻占!
这两人皆是有假婴修为,在最高不过筑基后期的天元界可谓是生杀予夺。
各大宗门,一个个被攻破。
所有修仙者必须修炼魔功,否则就是死路一条!
短短两三月时间,整个天元界便沦陷了!
已经退位的燕皇,只是多说了两句话,便被当场灭杀。
苏清璇与大燕女帝燕瑶、宁馨儿三人商量后,决定冒险传送九灵界。
升仙谷的传送阵,极不稳定。
可没有别的选择。留在天元界,只有死路一条!
传送九灵界,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她们赌了。
运气极好。
三人全都活了下来,而且传送到了极西之地的四阶仙城“鬼灵城。”
极西之地的中心,有元婴修士坐镇,是方圆数百万里内最繁华的修仙之地。
更幸运的是,燕家早年传送九灵界的一位老祖就在鬼灵城,如今已是金丹后期,在鬼灵城玄律殿担任三长老,执掌全城护卫。
有这位老祖在,燕瑶去了鬼灵城赏功殿任职。
赏功殿掌管全城的各种任务,猎兽、灵植、采矿、采药、寻宝、护送、饲兽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修士们可以在这里领取任务,完成后获得报酬。
而赏功殿的执事,便负责发布任务、审核完成情况、发放报酬。
这是个肥差。
有燕家老祖罩着,燕瑶在那里站稳了脚跟,每月能拿到不少灵石,还能接触到各色人物,积累人脉。
而苏清璇与宁馨儿,便凭借燕瑶的关系,在鬼灵城开了一家小型商行。
商行主营灵米与灵酒。
并把商行开到了云兽仙城。
李易听着,心中既欣慰又心疼。
欣慰的是,她过得还算不错。
有燕家老祖罩着,有商行可以经营,至少不用担心生计。
心疼的是,她一个人扛了太多。
一个女修,即便有些靠山,在陌生的修仙界立足,要面对多少艰难?要应付多少算计?
觊觎她美色的男修,那些眼红她生意的同行,那些刁难她的地头蛇修仙家族,各种腌臜事,她一定都遇到过。
可她全都扛下来了。
一个人。
此刻,她就在自己身边。
温热的娇躯,均匀的呼吸,真实的触感。
不是梦。
当然——
也累了半夜。
十几年的相思之情,如同干柴烈火,一点就着。
昨夜说了半夜的话,也做了半夜的事。
那些说不完的话,都在那一夜说尽了。
积攒了十几年的思念,也释放了一些。
不过闺房乃是私密之事,自不可对外人道也!
李易轻轻带上房门,转身步入小院。
青石铺就的小径上犹带露水,在晨光下泛着细碎的晶莹。
院子正中是一棵老槐树,枝繁叶茂,树冠如盖。
树下有一张石桌,几张石凳,石桌上摆着茶具,还放着一碟点心。
还未细看,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就从树下传来。
李易循声望去,微微一怔。
院子另一头的石桌旁,两位女修正相对而坐,有说有笑,神态亲昵。
左边那位,身着一袭红色宫衣,身姿丰腴,曲线玲珑。那裙子裁剪得极为合身,将她成熟女子的韵味勾勒得淋漓尽致。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勾人的妩媚风情,一颦一笑都让人挪不开眼。
正是柳如是。
右边那位,穿着一身素雅的淡青色衣裙,清丽可人,生有一对狐耳的正是胡灵儿。
李易怔了怔。
这两人昨天才在一起的吧?
昨天这个时候,柳如是还是云兽老祖的侍妾,胡灵儿还是被拍卖的狐奴。
两人一个在台上,一个在台下,一个是拍卖者,一个是被卖者。
说句不好听的,当时是“仇人”也不为过。
这才多大一会儿工夫,竟已亲热得如同多年姐妹一般?
李易心中暗暗称奇。
他走近几步,
柳如是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胡灵儿侧耳倾听,时而点头,时而摇头,时而掩口轻笑。两人的手一直拉着,亲昵得仿佛真的是亲姐妹。
李易心中暗忖:这位柳仙子,笼络人心的本事,实在了得。
不愧是能在云兽老祖身边周旋多年、还能在商行中独当一面的人物。
她靠的可不仅仅是美貌!
手段、心计、城府,皆是顶尖!
而眼前这一幕,便是最好的证明。
短短一夜之间,便能与胡灵儿这等素不相识的小狐女打成一片,这等交际手腕,确实令人叹服。
正想着,柳如是已察觉到他的到来。
她抬起眼帘,目光落在李易身上,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落在他扶在腰部的手上。
美眸里,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扑哧——”
她掩口笑出声来,开口便是一句让李易险些呛到的话:
“李道友不是法体双修么?肉身强横的很,怎么……也禁不住清璇妹妹那一关么?”
带着几分调侃,几分打趣,几分过来人的戏谑。
胡灵儿闻言,顿时羞红了脸,低下头去,不敢看李易。
李易脚步一顿。
他讪讪一笑,抬手摸了摸鼻子,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心中吐槽,这位柳仙子,当真是口无遮拦。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不过转念一想,
这个年纪的女修,哪个不是见惯了风月,历经了世事?
尤其是柳如是这般,在商行中周旋多年,见惯了三教九流的人物,应付过无数形形色色的男修,嘴上功夫自然了得。几句玩笑话,不过是她惯常的待人接物之道罢了。
若是不悦,反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
轻咳一声,李易随口岔开话题:
“仙子跟灵儿聊的什么,如此开心?”
柳如是道:
“妾身正跟灵儿打赌,说道友几时才能出清璇妹妹的闺房!
“我说怎么也得日上三竿,毕竟十几年的相思,怎么也得好好温存一番!
“可灵儿这丫头,非说李道友心疼清璇妹妹,不会让她累着,一定早早就会出来!”
她摊了摊手:
“结果呢?还是灵儿猜对了!”
说着,她掩口笑了起来。”
李易哭笑不得。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几句,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接下来的闲聊,柳如是句句不离闺房之事。
一会儿问苏清璇昨夜几时睡的。
一会儿问李易需不需要些滋补的灵药,说是她那里有从北域购来的上品灵参,最是滋补。
那语气,仿佛李易是什么贪恋床笫的纨绔子弟。
胡灵儿似乎终于受不了柳如是那毫不避讳的调侃,红着脸起身,借口要去给李易准备早膳,匆匆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看着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柳如是又是一阵轻笑。
然而,当胡灵儿的身影消失在膳房,这位蛇蝎佳人的脸上笑容,却如同被风吹散的云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忧色。
李易知道,这是在担心云兽老祖。
昨夜他带着柳如是和胡灵儿离开云兽宫,虽然云兽老祖目前有求于他不会立刻翻脸,但无论如何,柳如是毕竟是云兽宫的人,是云兽老祖名义上的“所有物”!
如今她不告而别,与一个陌生男修“私奔”,云兽老祖会作何反应?
就算为了探宝之事暂且隐忍不发,日后呢?
等此事了结,等李易离开,柳如是又该何去何从?
这些,都是她不得不忧心的问题。
李易看着她眉间的忧色,忽然开口。
“仙子可休书一封,让清璇的人送去云兽宫,就说李某答应这次探宝。”
柳如是微微一怔,抬起头看向他。
李易继续道:
“但想要我的鬼猿开路,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我有三个要求。”
柳如是眼神微凝,静静听着。
“第一。”
李易看着她,目光坦然:
“让仙子做我的侍妾。这是明面上将仙子从云兽宫摘出来的最好理由。”
柳如是闻言,先是一怔。
随即,那双桃花眼中,瞬间泛起一层水雾。
那水雾来得又快又急,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侍妾?
让她做他的侍妾?
她当然知道,这只是借口,只是权宜之计,只是为了把她从云兽老祖手中“合法”的要过来。
可即便如此,这句话从李易口中说出时,她的心还是狠狠颤了一下。
在云兽老祖身边三十多年,她听过无数羞辱,受过无数轻贱。可从来没有人,这样为她考虑过。
李易继续道:
“那老贼既然有求于我,他必然答应。
“他现在求的是长生,是那处洞府里的宝物,是更进一步结婴的可能。
“仙子虽然美艳无双,他其实并不放在心上,这“买卖”,那老贼不会算不清!”
不待柳如是开口,他星眸眨了眨:
“不能这么便宜他,还得为仙子讨要些灵石!
“第二个要求,就是让这老贼准备六块上品灵石,作为此次探宝的报酬!”
柳如是,心中明白,这第二个要求,看似是为李易为她索要好处,实则是为了让那老贼更加放心。
云兽老祖那种人,多疑成性,从不相信这世上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若李易什么都不要,他反而会怀疑李易另有所图,甚至怀疑李易与柳如是早有勾结,设局害他。
直接开口索要六块上品灵石,更能让他安心!
虽然传言是一万下品灵石兑换一块上品灵石!
实际上,即便是翻一倍,两万下品灵石也很难兑换一块!
如此大的数额,反而会让那老贼安心。
因为只有贪财的人,才会真心实意地去探宝。
也只有贪财的人,才更容易被掌控!
“第三——”
李易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签订心魔文书。”
柳如是并不意外!
心魔文书对低阶修士的约束极小,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但对想要结婴的修士而言,却是约束力极强!
一旦违背,心魔缠身,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结婴时被天劫轰杀!
换句话说,越是要面对天劫的修士,对心魔文书越是谨慎!
因为此物需以双方精血为引,滴入文书之中,方可生效。
精血之中,蕴含着修士的本源气息和一部分神魂印记。
若是落入他人之手,虽不能直接操控其生死,却可以做许多手脚。
比如,在关键时刻干扰其心神,
再比如用一些诡异秘术令其神智不清!
这三件事,环环相扣。
第一件,既是为她顺利脱身,亦是让那老贼放松警惕,以为他李易不过是个好色之徒。
年纪轻轻,见色起意,为了一个美妇人甘愿冒险。
这种人,最容易拿捏。
第二件,表面是为索要好处,实则让那老贼更加相信李易的“贪财”,从而放下戒备。贪财的人,只要给足好处,就会乖乖听话。
第三件,表面是为双方安心,你有鬼猿,我有灵石,签个心魔文书,大家都不吃亏。
实则是为了获取那老贼的精血,为日后留下后手。
即便那老贼多疑成性,对这三点有所怀疑,权衡利弊之下,也必然会答应下来。
因为他别无选择。
没有鬼猿开路,那处凶险的古修洞府,他根本进不去。
柳如是紧咬红唇,那双桃花眼中的雾气终于化作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李郎如此帮我,妾身唯有以身相许,只是妾身不是完璧之身,没脸做你的的侍妾。”
“况且,你是清璇妹妹的夫君。
“她等了十几年,好不容易等回你,妾身……妾身没脸跟她争。
“只求以后在李郎手下,做个帮手,帮你料理些琐碎事务,便心满意足了。”
李易闻言,微微一笑,摆了摆手:
“仙子说的哪里话?”
“你救过清璇的命,便是对我有恩。这份恩情,李某记在心里。以后你我姐弟相称就好,莫要再说什么侍妾不侍妾的。”
他顿了顿:
“况且,仙子如今已是筑基大圆满的修为,距离金丹不过一步之遥。
“用不了多久,便是堂堂金丹真人。
“李某何德何能,敢让一位金丹真人做手下?
“到时候,怕是李某还得仰仗仙子照拂呢。”
这番话,既表明了态度,又给了柳如是足够的尊重。
柳如是抬手拭去脸上的泪痕,深吸几口气,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片刻后,她开口道:
“李郎方才说要去鬼灵城?可是有什么要事?”
“我需要一艘灵舟。此事关乎接下来的探宝之行,至关重要。”
柳如是微微蹙眉,有些不解:
“灵舟?云兽仙城也有灵舟出售,虽然比不上鬼灵城那般齐全,但普通的飞舟应该也能买到。何必非要去十五万里之外的鬼灵城?”
李易摇摇头,解释道:
“普通的飞舟不行。我需要的那种灵舟,必须是三阶上品,且有足够的防御和遁速,能在关键时刻保命。”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仿佛在看着那片未知的险境:
“此番探宝,那古修洞府凶险难测。万一遇到什么意外,必须有一条稳妥的退路。那洞府在南渊海深处,一旦入水,飞舟便无用武之地。可若是从洞府中逃出,急需撤离时,一艘上品灵舟就是救命之物。”
他收回目光,看向柳如是:
“云兽仙城虽是三阶仙城,但毕竟规模有限,坊市里的灵舟大多是二阶、三阶下品。唯有鬼灵城那种四阶仙城,汇聚八方奇珍,才有可能找到我需要的上品灵舟。”
柳如是点了点头。
她没有再追问,而是直接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兽皮,递给李易:
“这是极西之地全图,妾身随身携带多年,上面标注得极为详细。”
李易接过。
那是一张约莫尺许见方的兽皮地图,质地柔软,却坚韧异常。
兽皮表面泛着淡淡的油光,显然是经过特殊处理的,防水防火,可保千年不腐。
展开一看,地图绘制极为精细。
山川河流、仙城坊市、险地禁地、灵脉矿藏,皆标注得清清楚楚。
每一座仙城旁边,都标注着规模和等级。
每一处险地旁边,都标注着危险程度和注意事项。
每一条路线旁边,都标注着距离和沿途的补给点。
地图最中央,便是“鬼灵城”三个大字,周围辐射出密密麻麻的路线,通往四面八方。
李易目光扫过,很快找到了“云兽仙城”的位置。
两个仙城的直线距离约十五万里。
十五万里。
以他如今早已可以力压普通金丹的法力,若是全速飞行,日夜兼程,倒也不是到不了。
青雷翅全力催动,一日一夜可飞两万余里。
十五万里,不过七天七夜的事。
但一来消耗太大——连续七天催动青雷翅,法力消耗巨大,到了鬼灵城买了飞舟又得马上赶回!
时间紧迫,半月后便要随云兽老祖出发探宝,若是在路上耽搁太久,恐生变故。
所以他需要传送阵!
云兽仙城作为三阶仙城,自然有通往其他大城的传送阵。
李易仔细看向地图上的标注。
果然。
云兽仙城内,共有两处传送阵。
一处,标注着“云兽殿”三个字。那是云兽老祖的私人传送阵,通往哪里、如何使用,外人不得而知。
另一处,标注着“天宝楼”三个字。
李易看到这三个字,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倒也不算意外。
天宝楼这种遍布多座仙城的大商行,若没有便捷的传送渠道,如何能快速调动高阶物资?
靠飞舟运送,不仅慢,也不安全!
有了传送阵,瞬息可达。
这才是大商行的底蕴。
天宝楼,极西之地第一商行,分号遍布各城,其内部设有对外营业的传送阵,只要付得起灵石,便可使用。
李易心中盘算。
传送一次,少说也要数千灵石。但比起来回的奔波,这点花费不算什么。
“走吧。”
李易收起地图,站起身来:
“仙子现在便与我一同去云兽宫见一见那老贼!”
柳如是微微一怔:
“现在就去?”
她有些意外。毕竟昨夜才离开,今天就要回去?那老东西会是什么反应?
李易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当然。”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促狭:
“白嫖他一次去鬼灵城的传送阵!”
柳如是闻言,先是一愣:“白嫖?”
随即,她忍俊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风情万种。
眉眼弯弯,嘴角上扬,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几分畅快,还有几分对李易的欣赏与佩服。
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惯会逢场作戏、八面玲珑的柳仙子。
接下来,李易召来胡灵儿仔细叮嘱了一番,又留下数枚万里符,并用天鸾旗将整个商行护住。
给苏清璇的宝物,昨夜已经给了,且将天鸾旗的操控之法告知,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
云兽宫,天鹏殿。
几盏长明灯悬于殿顶,灯焰呈淡金色,以某种深海鲸油为燃料,燃烧时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清香,可宁心静气、抵御心魔。
殿内陈设奢华至极。
地面铺着整块的温玉,玉质细腻温润,踩上去悄无声息。
四壁悬挂着的丹青,画中隐有灵光流转,竟都是品阶不低的法器。
角落里摆放着半人高的鎏金瑞兽香炉,炉中焚着名贵的“龙涎香”,青烟袅袅,满室生馨。
大殿正中,是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椅,椅背雕琢着繁复的云兽纹,椅身镶金嵌玉,极尽奢华之能事。
此刻,云兽老祖高坐于主位之上。
他手中捏着一只精致的羊脂玉杯,杯中盛着琥珀色的灵酒,酒香四溢。
但他的目光,却并未落在杯中,而是阴沉沉地盯着殿门方向。
他在等。
等那对“狗男女”来给他一个交代。
昨夜柳如是不告而别,跟着那个小白脸跑了。
虽然——
他垂下眼帘,想起自己昨夜说的那些话。
什么“陪几晚也无妨”,什么“说不定还能赚几件宝物”,什么“若是能笼络住他,对探宝大有裨益”……
那些话,都是场面话。
柳如是乃是他的侍妾。
三十多年了。
从她进入云兽宫开始,她在他身边,替他打理商行事务,替他周旋各路人物,替他做了无数事情。
他习惯了她的存在,习惯了她的笑容,习惯了她在殿内忙碌的身影。
他可以把柳如是当礼物送人,但柳如是自己跟人跑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让他在整个云兽仙城、在整个极西沙海,沦为笑柄。
那些人会怎么说?
“听说云兽老祖的侍妾跟人跑了!”
“跟谁跑了?跟一个二十出头的小白脸!”
“云兽老祖连自己的女人都看不住,算什么金丹真人?”
这些话,光是想想,就让他胸口发闷,怒火中烧。
云兽老祖越想越怒,手中的玉杯被他捏得咯咯作响。
殿内一片死寂。
两侧侍立的婢女们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生怕一个不小心,触怒了这位明显心情极差的老祖。
就在这时——
殿门忽然开了。
光带之中,两道身影并肩而入。
男的身形修长挺拔,一袭青衫素朴,面容俊美无俦,剑眉星目,气度从容不迫,正是李易。
女的身姿婀娜,一袭红色宫衣,衣料轻薄贴身,将那凹凸有致的玲珑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乌黑的长发高高绾起,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耳垂上坠着一对红宝石耳坠,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愈发衬得那张美艳的瓜子脸明艳动人。
正是柳如是。
此刻,柳如是正依偎在李易怀里。
她一只手挽着他的手臂,另一只手轻轻搭在他胸前,半个身子都贴在他身上。她微微仰着脸,那双桃花眼中满是笑意,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既娇媚又满足的笑容。
那姿态亲昵而自然,仿佛本该如此!
云兽老祖的瞳孔骤然一缩。
眼中闪过一丝怒意,那怒意如同烈火,瞬间烧遍全身。
柳如是依偎在李易怀里,笑得那般娇媚,那般满足
那种笑容,他从未在柳如是脸上见过。
更让他心里憋屈的是李易走路的姿势。
李易看似步伐稳健,实则走路的姿态极为的不自然!
脚步明显酸软,偶尔还会不自觉地挺一下腰,仿佛那里无比的酸痛。
这模样,分明是昨夜逍遥了一整夜的痕迹!
云兽老祖觉得一口老血要喷出来!
他从很久以前修炼《兽灵诀》开始,就落下了暗疾。
这本功法威力巨大,可以炼化妖兽精血、吞噬妖魂、大幅提升修为,却也后患无穷。
随着修为提升,他体内的阳气越来越弱,到了金丹后期,几乎已经完全没有了。
这事,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
众多侍妾,每次召她们侍寝时,他不过是做做样子,躺在一处,然后以“修炼需要静养”为由,让她们自行睡去。
可他自己知道,不是年纪的问题,是功法的问题!
他不行。
他不行了。
而此刻,柳如是依偎在另一个男人怀里,笑得那般满足,那男人又扶着腰,明显是放纵过度
此情此景,让他恨不得直接出手,将这对“奸夫淫妇”毙于掌下,方能一解心头之火!
但他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死死压下心中的怒火。
他在心中告诉自己:不能这样做。
南渊上人的洞府鬼物横行,阴气滔天,寻常修士进去百死无生!
唯有鬼猿这种天生克制鬼物的异兽,才能开路护持。
若是现在翻脸,李易带着柳如是离开,他去哪里再找一个能克制鬼物的帮手?
若是错过这次机会,他此生恐怕再无望假婴。
所以只能忍。
只能等。
“且让你们再高兴几天。”
云兽老祖心中暗暗想着,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甚至挤出一丝笑意:
“哈哈哈!”
他大笑出声,从主位上站起身来:
“李道友,快请坐!快请坐!”
分宾主落座。
柳如是自然而然地坐在李易身侧,依旧挽着他的手臂,丝毫没有要避讳的意思。
李易也不客套,开门见山,将昨夜与柳如是商议好的三个条件,一一说了出来。
第一,柳如是从此归他所有,与云兽宫再无干系。
第二,六块上品灵石作为报酬。
第三,签订心魔文书。
云兽老祖听完,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下来。
“好!好!好!”
“这三个条件,合情合理,老夫全都答应!”
他心中却在冷笑。
六块上品灵石?给你又如何?等你死了,还是得回到老夫手里。
心魔文书?呵呵,老夫修炼几百年,见过的文书比你吃过的灵米还多。你一个小辈,还想在老夫面前耍花样?
他面上却堆满了笑容,转向李易,语气诚恳得近乎谄媚:
“李道友放心,老夫在这云兽仙城经营多年,最重信誉。答应的事,绝不反悔!”
李易微微颔首,神色不变。
云兽老祖见他这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心中暗暗点头。
这小辈,倒是有几分城府。
不过,再有城府,也不过是个假丹小辈。在老夫面前,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他抬手,对着殿外打了个手势。
片刻后——
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年轻修士快步走入殿内,手中端着一个托盘。
那修士约莫二十出头的模样,面容与云兽老祖有几分相像,眉眼间带着几分倨傲。
当是云兽老祖的血亲族人,也是他颇为看重的后辈。
托盘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八块灵石。
那灵石约莫婴儿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呈淡淡的金色,泛着柔和而浓郁的灵光。灵光之中,隐约可见丝丝缕缕的雾气流转,那是灵气浓郁到极致的表现——上品灵石!
云兽老祖站起身来,亲自走上前,从那年轻族人手中接过托盘。
他转过身,面向李易,仿佛他们不是各怀鬼胎,而是相交多年的老友。
“李道友!”
他朗声道,将托盘高高举起,让那八块上品灵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你要六块,老夫给八块!这份诚意,够不够足?”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
“这八块上品灵石,是老夫多年珍藏,本是留着冲击假婴时用的。
“说实话,老夫修炼到金丹后期,已经百多年了!
“这一百多年里,老夫四处搜罗资源,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冲击假婴,触摸那更高的境界。”
他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可假婴之道,何其艰难!单靠这八块上品灵石,远远不够。若是没有机缘,老夫这辈子怕是只能止步于此了。”
他抬起眼帘,看向李易,目光灼灼:
“所以,这次探宝南渊上人洞府,是老夫最后的希望。只要能找到那老家伙留下的宝物,老夫就有望假婴,甚至更进一步!”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道:
“正因为如此,老夫才不惜拿出全部家底,来做这次探宝的准备。
“李道友,老夫把话放在这里,这次探宝,只要成功,老夫绝不亏待你!”
说着,他将托盘递向李易。
李易看了一眼托盘中的灵石,又看了一眼云兽老祖。
那灵石灵光莹莹,品相上乘,确实是货真价实的上品灵石。
那云兽老祖面上笑容真诚,言辞恳切,仿佛真的是一个为了突破不惜一切的求道之人。
李易微微一笑:
“云城主果然豪爽。”
他抬手接过托盘,看也不看,随手收入储物袋中。
云兽老祖见状,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拍了拍手,示意那年轻族人退下。
那年轻族人会意,躬身行礼,然而在他直起身、转身离去的刹那,目光却落在李易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那目光中,带着几分世家子弟惯有的倨傲与不屑,仿佛在说:不过是个运气好的散修罢了,也配与我云氏老祖平起平坐?
而当他目光转向坐在李易身侧的柳如是时,那眼神却陡然一变。
变得变得贪婪,变得肆无忌惮。
在柳如是那张美艳的娇颜上流连,在她丰腴婀娜的身段上徘徊。
那目光里,有嫉恨交加的妒火,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占有欲。
柳如是察觉到这道目光,故意朝李易身边靠了靠,气的年轻修士直接黑脸。
殿内只剩下三人。
云兽老祖重新落座,端起侍女新换的玉杯,呷了一口灵酒,继续道:
“至于心魔文书——”
“即便道友不说,老夫到时候也会主动提出。
“你担心老夫翻脸不认人,老夫其实也担心道友不尽心尽力!
“既然大家都有顾虑,不如一纸文书,把话说清楚,把心放在肚子里!”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易身上,带着几分试探:
“李道友,你也知道,咱们这次探宝,凶险难测。
“那南渊上人的洞府,传说中机关重重,鬼物横行,还有各种禁制阵法。
“若是没有心魔文书约束,到时候大难临头,各自飞散,岂不是坏了大事?
“所以,心魔文书,确实该立。
“而且,不仅要立,还要立得周全,立得毫无破绽。”
李易点点头,神色不变,语气淡然:
“云城主说得是。心魔文书,确实该立。”
云兽老祖听他答应得如此干脆,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他本以为,这年轻人会讨价还价,或者找各种借口推脱。
没想到他答应得如此痛快,倒是省了不少口舌。
看来,这小辈确实只是个贪财好色的主儿。
这种人,最好拿捏。
给点甜头,他就忘了自己姓什么;给点好处,他就什么都敢答应。
云兽老祖心中想着,面上的笑容愈发和煦。
他站起身来,走到李易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动作亲热而自然,仿佛多年老友。
“好!好!”
他连声道,声音洪亮,响彻大殿:
“道友痛快!老夫就喜欢跟痛快人打交道!”
他转身,面向殿门方向,高声喊道:
“来人!设宴!把最好的灵酒搬出来!把最好的灵果端上来!老夫今日要与李道友痛饮三百杯,不醉不归!”
殿外,脚步声匆匆响起。
云兽老祖回过头,看向李易,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如同三月春阳。
李易也笑了。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笑意盈盈,仿佛相交多年的挚友。
只有坐在一旁的柳如是,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看着云兽老祖那热情得近乎谄媚的笑容,又看看李易那淡然从容的神情,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一个笑里藏刀,一个胸有成竹。
这场探宝,究竟谁胜谁负,还未可知。
但她心中隐隐有种预感——
云兽老祖,绝对不是李郎的对手。
这老贼,怕是要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