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3章 恰到好处的时机
洛瑞忍不住笑了一声。
门先生好奇地问：「想到什么了，让你能笑得这么荡漾，还，幸灾乐祸。」
洛瑞从没试图在门先生面前掩饰自己的情绪过，他很清楚自己没那么本事。
这种百万年都在玩弄人心的大魔鬼，和他们相处最基本的法则就是真诚坦荡。
但他也不至于什么都暴露给这位看。
多亏当年和机械神器之灵练出的本事，洛瑞能做到瞬间放弃自己对某些事情继续思考。
只有他确定足够隐秘的地方————以前是利用那个神器碎片无法长时间监控他精神海的间隔，现在则是那个半位面。
即使已经彻底转土重生，源自于机械位面，或者说那位奇点的意志，仍有一丝尚存：就是对外来精神力的隔离，以及对魔鬼的极端仇恨。
这种仇恨甚至到了，混乱生物都能进入半位面，但蕴含魔鬼气息的，连根头发丝都不行。
洛瑞用塞贝菲亚的一些东西试验过，硬放的结果就是彻底破碎。
那是源自于半位面的天然属性，谁也没办法更改。
再说，他也不想更改。
洛瑞很高兴有这么一个地方能让他可以肆意思考问题。
他和门先生相处时自然割舍的那些思绪，都被他小心翼翼的放进了半位面。
这样，就可以让他之后进入半位面的时候，不至于有什么遗漏。
洛瑞从没有邀请过外人进入自己的半位面，门先生肯定也不会主动提出来。
不管这位大魔鬼暗地里有没有试探，但明面上他是绝不会做让洛瑞不快的事情的。
他们之间的相处，并不只是洛瑞自己的退让————门先生，包括他身后的阿斯摩蒂尔斯都忍耐了很多。
毕竟，他们非常不喜欢别人的秘密竟然真的是秘密」。
一个甚至能拦住他们探查的半位面，门先生能做到一句不问，已经是他的极限示好了。
这等于是他明明白白的接受了，洛瑞在他们面前是有秘密的，还是他们完全摸不到的秘密。
哪怕洛瑞在他们面前坦荡的像是什么都没有。
但克制就是克制。
虽然根本没法反抗，但也可以说，正是因为感觉到了这种克制，洛瑞才会选择完全彻底的将两个孩子交给了门先生照顾。
他能明确的感知到，只要他自身不要出问题，那门先生就不会有什么恶意，对两个孩子哪怕看不上眼，也不会————当成玩具。
而米哈伊尔和佩内洛普又是很聪明的孩子，他们早就从洛瑞的态度上明确了该怎么和门先生接触：友善但决不依赖，门先生不出现，哪怕她们处境再危险，孩子们也不会主动求救。
他们乖巧的将自己放在了被动者的处境，反而能让门先生多少有点儿爱屋及乌的心态。
魔鬼，对自家人的好，和正常人形生物肯定是不同的。
在对待自己没感觉的人时，只要对面一作妖，他们就立刻会拍死。
而自己喜欢的人，那就是在他没把自己作死的情况下，张开双臂欢迎他的回归。
顶多提供理论帮助。
门先生之所以愿意冲出去帮两个孩子的忙，那是因为他看到了让他感兴趣的事情，而不是他真的在乎。
像洛瑞这样，不但会处处关心，还会主动问一句要不要帮忙的情况，那就是族中至宝，不敢轻易抛弃的存在。
洛瑞很感激，但他也明白，自己最珍贵的地方在于那个唯一」。
命运能创造出一个他，谁知道会不会再来一个新鲜的，血脉更纯正的战斗天使呢？
他现在，顶多是个四分之一啊！
所以，他必然会有所保留。
这样就可以确保，有一天这因为血脉而来的爱消失的时候，他自己还是安全的。
洛瑞笑眯眯的说：「我们这个世界，很多强者都是因为那些神器碎片的出现而得到的机会。
各大教会，包括诸神，都无法舍弃从那些东西上获得的好处。
再者，也的确没有办法强硬要求普通人将他们一生最大的希望送出去————如果真的那么危险，为什么教会的人、王室贵族们都在收集使用呢？
连指甲盖大的碎片都会花大价钱收购。」
洛瑞一想到娅格里斯夫人从格扎尔家族那边分到的一箱子各式各样的神器碎片————甚至有的都只能说是碎屑了，就忍不住想笑。
门先生立刻明白了洛瑞在笑什么，但他却不认同洛瑞的观点：「他们那样做才是对的，洛瑞。
你从小生活在北地这种国家，只看到了对民间管控比较松弛的环境，所以不懂有些事情，是不能用强硬态度去做的。
越是高压，民众越会觉得，那是最好的东西。
比起拿去换钱，他们一定会更加努力的寻找使用方法，甚至不惜血祭。
那才是真的糟糕呢！
格扎尔伯爵不就是————哦————呵呵~」
说漏嘴的门先生尴尬的笑了一声。
洛瑞对此其实早就有所察觉：「他那套东西，似乎是从老鬼婆那边得到的灵感？」
不管格扎尔伯爵是不是被伪装成神器之灵的魔鬼引诱的，他自己都是心甘情愿走上的那条路。
只是为了强大。
可能在他看来，那些风暴教会的老家伙，都是他的试验品————虽然那些被炼制成傀儡的格扎尔后裔都失去了自我，但他们的战斗力却的确强大了很多。
那可是北地国王军副统帅亲自带队出手才能在一瞬间解决掉的灾难。
而且，那些玩意儿虽然近似亡灵，却又的确是活著的。
洛瑞一开始真的相信了那是源自于无底深渊死灵君王的神器————当然，现在这个嫌疑也仍然在。
但随著他的知识越来越全面，洛瑞可以确定，里面绝对有魔鬼势力的搅和。
无底深渊和九层地狱的血战打得再凶，也不会妨碍恶魔领主和大魔鬼之间的私下交流」。
尤其是老鬼婆那边有不少根本算不上地狱生物的邪恶女巫」。
他们凑到一起去研究出这种东西很正常。
至于到底是谁算计了谁————难道洛瑞还要去挖掘其中的秘密吗？
根本没必要。
谁会在乎恶棍到底是咋凑活到一起的。
格扎尔伯爵已经死了，不管是谁引诱的他，那工具必然已经落到了风暴之主的手里————施洛德家族在格扎尔家族没落之前将一切相关物料都抢先收拢起来，直接送到了主神殿。
躲在幕后暗算的家伙，自然有风暴之主去处理。
而且，这不就在处理中嘛————格扎尔那边，不也是在研究血脉！
可想而知，多半就是一路人马。
门先生很可能都已经知道了是谁在动手，只是不想说出来。
洛瑞不打算追问，毕竟他能感觉到，门先生不说，不是因为想要庇护对面，而是————想要趁机做点什么。
阿斯摩蒂尔斯已经正式以地狱之主」的神职封神了，他现在必然要开始逐渐收回对地狱各位面的掌控权。
可地狱意志虽然不是很活络，但也不可能眼看著他做大。
深渊意志那么混沌的存在都明白，大一统的无底深渊就是他最大的敌人呢！
没有任何掣肘的阿斯摩蒂尔斯，绝对会立马反吞噬掉地狱意志。
所以，阿斯摩蒂尔斯和他忠实可信的黑暗天使们，只能尽量将自己搞成防守反击」的一边。
门先生当初说的，因为阿斯摩蒂尔斯即将准备一场轰动整个多元宇宙的大事，所以所有黑暗天使都被召回去干活儿————明面上说的是对天堂山的进攻，实质上却是回去抢地盘的。
当然，能让这些黑暗天使心甘情愿的回归，也是有天堂山那个引子在。
因为过去而沉浸在混乱思绪里的黑暗天使，绝对能在天堂山炸开的焰火中老老实实干上一千年的活几————没有任何伤春悲秋的怨恨。
既然主目标不是他们这个世界，地狱的内斗游戏就更和他没关系了。
黑暗天使们在准备干大事的时候，对他这根独苗绝对会保护的很好。
现在的洛瑞很笃定。
门先生观察了一下，确定洛瑞的精神状态挺稳定，没有什么波动，就立刻安下了心。
不是他不想告诉洛瑞。
但，门先生很清楚，他可以关心照顾洛瑞，阿斯摩蒂尔斯对此也很支持。
可他要是敢因为对洛瑞太过关注就连阿斯摩蒂尔斯想要做的事情都出手干涉————哪怕只是最外面的一点波澜，都是滔天大罪。
那反而对洛瑞有害。
可以说，洛瑞出现的时间真的太好了。
恰好，阿斯摩蒂尔斯从外域逃亡神明那里得到了成神的契机，终于能修复好自己破败的身躯，找到了真正掌控地狱的渠道。
甚至连复仇大业都有了机会。
志得意满，心情愉快的他，看到在这个时候出现的战斗天使后裔，只会觉得这是命运的眷顾。
多元宇宙终于承认了他独一无二的地位。
可要是在那之前————门先生都不敢想，阿斯摩蒂尔斯会不会一个念头过不去，就直接把洛瑞抓到地狱彻底转化为黑暗之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