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真的狗啊！」露丝卡妮亚感叹道，「白龙王都想不出你这么无耻的主意。」
教会国最大的弊病就是，王权被神权控制压制久了以后，羽翼丰满的国王们会想要独掌大权。他们不是不知道自己的权力来自于哪里，但……人心就是不知足，既要又要。
尤其是这些国王逐渐控制了国内的教会势力以后。
这是没办法的，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尤其是到了后期，本就是那个国家出身的人逐渐上位之后，国王反而会觉得掣时……因为那个时候，他终于看到了权力能归于他手的可能。
所以，之前的那些庇护与帮助，就必然会变成他的阻碍。
这是人性，天经地义。
所以，教会国经常会发生王位异常交替，甚至王族彻底退场的情况：如果国王并不是神明的后裔的话，就非常可能发生这种事情。
白露国王那种上位形式，在其他国家很难发生。
就算是特拉维斯，他也没有在上位前大开杀戒，把自己的兄弟全都干掉啊！
如果那群傻子不自己找死，特拉维斯还只能捏著鼻子给他们发王室津贴呢！
顶多没有优待而已。
这是正经王室保持家族传承的理性。
国王联盟里基本上没几个教会国的原因也在于此：他们的王位，根本没有法则意义上的连贯性。教会国的国家法阵，首先保证的是教会的权力，神明的至高无上，和王室的传承没啥太大关系。那谁敢保证国王血脉的「不变性』？
国家联盟能签订的主体就是国王们。
他们站在那里，舍死忘生，是为了确保自己家族的未来与统治地位，可不是为了什么伟大的情操与奉献特拉维斯这么能折腾，你看他折腾北地王国吗？
只是对于教会国，他心里面并不在意而已，想得完全都是怎么才能让他的教会不生乱。
所以，如果教会国的国王是一个舍费尔……王室都是底下这种鬼东西，不管多少年，这个王室也只会是个摆设。
谁会愿意让舍费尔成为自己的老大呢！
那教会国就真的只是名义上的存在了。
基本上不可能独立于特拉维斯的教会之外。
而且，特拉维斯教会里那些老家伙也不会想去教会国瞎折腾。
这么多年了，老人早就习惯了对舍费尔的视而不见。
一想到去那边就得和舍费尔天天对话……谁都得萎靡不振。
露丝卡妮亚即使早就知道自己的伙伴是个缺德鬼，但也还是因为他这个想法震惊不已。
给她家洛瑞弟弟想一百万年都想不出这么损人不利己的招儿。
但，也不能说这招不好用。
如果特拉维斯真的不打算扩张自己的地盘的话，舍费尔是真的能让边界线一动不动……根本没谁会为他们奉献那么大的热情好嘛！
「佩内洛普……」特拉维斯忍不住叹了口气，「青枫领的下一代，外交估计就是她说了算。」他虽然没打算让自己的教会国走上前台……之所以选择舍费尔，就是为了让对外发言的窗口，只有主神殿。
但他也没打算斩断国民与信徒的高级物品购买渠道。
莉莉在某些方面其实比洛瑞还任性。
有露丝卡妮亚在，完全不需要担心双方交恶会导致最坏的结果，那只要青枫领的特产没滞销，莉莉就绝对会关闭和让佩内洛普不高兴的家伙有关的人的购物窗。
这个让所有人都不高兴……除了他自己……的主意，看来是只能取消了。
但舍费尔家族他肯定还会用。
哪个当老大的，能看著手下一团和气，有商有量，亲亲密密如一家呢！
不是说要让他们结仇，但也绝不能让他们觉得彼此最合拍。
那就该让老大犯愁了。
疑心病不能重，但不能没有，否则早晚会被背刺。
但像他这么正经又公正的人，也不可能亲自下场拉偏架。
而且，做老大的，一旦偏心，下面人只会更乱，甚至会造成更坏的结果。
舍费尔家族在这方面就很好用。
他们自私，讨厌，缺德，但不敢犯法，也不敢背叛。
是恶心人的小虫子，但连跳蚤都不如。
人看到跳蚤会想要掐死，但无伤大雅，只是烦人的小虫子，反而大多只会躲开。
可舍费尔还有一定的能力。
他们是真的只让人讨厌。
就像被佩内洛普喷的面色如土，摇摇欲坠的莱安德；舍费尔，虽然人人都烦他，但却没人怀疑他的立场，他的工作能力。
即使发现他别有用心，但也没谁会觉得他大奸大恶，意图叛国。
都知道他就是贪小便宜而已。
这就可以确保，他的公正仁慈不至于反噬他自己。
毕竟，如果有舍费尔在的部门还能一团和气，上下同心……绝对会吸引到所有人的眼球。
都不需要他去警惕了，其他人无处不在的眼神就能让他们暴露所有的不正常。
这么多年来，让他猝不及防的，还真的只有没安排舍费尔的区域……比如他的近卫官。
要不然当初他也不会接受舍费尔家族想要一个王后之位的想法。
他那时，是真心实意的觉得，给舍费尔提高一点儿地位是一件好事。
甚至他都琢磨好了，该怎么调教那个舍费尔姑娘……特拉维斯一直以为，舍费尔会把他们家族难得一见的有脑子有思想的姑娘送上这个王后之位。
他们家遗传一向稳定，难得有一个竞然隔代遗传到外婆那边的。
特拉维斯早就调查明白了，那位外婆唯一甚至都算不上的缺点就是地位太低，努力之后的结果也不过是一个能和舍费尔联姻都算高攀的小家族。
那位是真的精明能干。
但她在舍费尔和另外一个更能带来利益的家族里，选了舍费尔。
虽然舍费尔有千般不好，人人嫌烦，但他们并不是不合格的丈夫。
对妻子的态度也足够尊重。
最重要的是，这个家族的男人，引不来会让地位不高的妻子不得不让位的情人。
另外一位则不然，那就是奔著要一个可以随意摆布，哪怕没了命也没人能纠缠的老实姑娘来的。明知道舍费尔这种姻亲除了能让她们家交际圈变大……还得她们自己努力以外一无是处，她还是没把自己的女儿嫁给另外一个带来的利益更大的。
做出这个选择，证明那位女士还有底线。
在贵族社会，手腕高心性硬并不是缺点，尤其是做他的王后。
特拉维斯调查之后，对那位和外婆几乎一模一样的姑娘很满意。
他甚至还以为，这能是他克妻生涯的结束呢！
结果，到了最后，舍费尔送上来的，竟然是一个最纯粹的舍费尔！
除了美丽，一无是处。
没人知道，坐在王位上看著那摇曳生姿，款款而来的姑娘时，特拉维斯的内心有多么的心潮澎湃……他差点儿以为自己暗示的时候说错名字了呢！
但他后来反复回忆都确定自己没错。
最后才琢磨明白……舍费尔伯爵，听到他意味深长的夸赞那姑娘聪明伶俐的时候，自作聪明的觉得他是在说反话。
而舍费尔家研究过后觉得自家族长想的很对……谁会喜欢太过精明，很可能会威胁到之前的子女生命的女人呢？
然后他们就自己挑了。
这是特拉维斯自己挑自己惯出来的蠢货。
特拉维斯能怎么办？
只能认命。
结果也是天下皆知。
但这不妨碍他还是觉得舍费尔很好用……某方面来说，投资失败的舍费尔，反而更好用了。「嗬嗬~」特拉维斯尴尬的笑了两声，「佩内洛普的嘴巴可真毒啊！舌头也真灵活。」
换成是他，早就爆发了。
但莱安德；舍费尔却完全没问题，还能有一句没一句的硬顶：因为他很多话没听清也没听懂。这就是舍费尔的好处。
没听懂，没听到对他们来说就是可以忽略的东西，他们就没认真听过别人的骂。
佩内洛普本来飞快的语速，现在不就因为发现莱安德；舍费尔根本没往心里去而降下来了嘛？和舍费尔吵架的结果，只有当事人最明白那种无奈：舍费尔的确会被骂的很委屈很无奈，但也就那么一会儿。
你停了，他也停了。
甚至还不记仇。
等下佩内洛普要是凑过去和莱安德；舍费尔说说笑笑，莱安德；舍费尔还能心情愉快的回答她。是真的高兴。
毕竟他只会觉得之前的乌云散去了，他的错误也过去了。
迈尔斯；鲁珀特在面对舍费尔这样的手下时的反应，是不合格的。
莱昂当时就比他好得多。
虽然也看不上，但莱昂却能圆滑的解决一切，也不会因为自己心里面的那点儿不喜就去换掉工作还算负责，也的确做的不错的舍费尔。
甚至莱昂还很快就发现了舍费尔的妙用。
对于真正的上位者来说，能膈应人还惹不出大事儿的手下，真的妙用无穷。
可惜，迈尔斯；鲁珀特做不到，他是绝不可能允许一个舍费尔在自己眼前晃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