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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章:刑堂暗室,威逼利诱
青石山道的尽头,青云宗山门巍峨耸立。
汉白玉牌坊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白光泽,牌坊正中“青云宗”三个鎏金大字笔力遒劲,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山门两侧,八名值守弟子身穿青色劲装,腰佩长剑,目光如电般扫视着每一个进出之人。
李玄被两名外门弟子押着,踏上最后一级石阶。
山风从牌坊下穿过,带来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那是宗门大殿常年燃着的静心香。但在这香气之下,李玄嗅到了另一种味道:铁锈、汗水、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刑堂就在山门左侧。
那是一座黑瓦灰墙的建筑,比周围殿宇矮了一截,却透着一股沉重的压迫感。墙壁上没有任何装饰,窗户开得很高,窗棂是粗重的铁条。正门是两扇厚重的黑木门,门上钉着碗口大的铜钉,此刻半掩着,门缝里透出昏暗的光。
“进去。”押送的一名弟子推了李玄一把。
李玄踉跄一步,跨过门槛。
门内是一条狭窄的甬道,两侧墙壁上挂着油灯,火苗在玻璃罩里摇曳,投下晃动的影子。空气潮湿阴冷,带着一股霉味和铁锈混合的气息。脚下的青石板被磨得光滑,中间凹陷下去,显然常年有人行走。
甬道尽头是一扇铁门。
一名身穿黑色刑堂服饰的弟子站在门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走近。这名弟子约莫二十岁,脸颊瘦削,眼窝深陷,眼神里没有温度。
“人带来了?”黑衣弟子开口,声音嘶哑。
“是,王师兄。”押送弟子恭敬道,“这是李玄,涉嫌残害同门、盗窃筑基丹。赵师兄和碧师姐在后面。”
被称为王师兄的黑衣弟子点点头,目光落在李玄脸上,上下打量。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审视,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
“跟我来。”
他转身推开铁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门后是一个房间,不大,约莫三丈见方。房间没有窗户,唯一的照明是墙角一盏油灯,火苗微弱,勉强照亮中央一片区域。四周的阴影浓得化不开,像是随时会吞噬光线。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木桌,桌后坐着一个人。
那人约莫四十岁,身穿深青色执事袍,袍袖上绣着刑堂特有的锁链纹饰。他面色冷厉,颧骨高耸,嘴唇薄如刀锋,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光。此刻他正低头看着桌上的一卷文书,手中把玩着一枚黑色令牌。
李玄被押到桌前五步处站定。
两名外门弟子退到门边,与王师兄并肩而立,封住了退路。
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
执事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李玄脸上。那双眼睛像毒蛇一样冰冷,一寸寸扫过李玄的眉眼、脸颊、脖颈,最后定格在他那双平静的眼睛上。
“李玄。”执事开口,声音低沉,“外门杂役院弟子,练气三层修为。三日前进入黑风谷秘境,今日出秘境时,被同门赵无极指控残害孙明、周虎两名外门弟子,盗窃上品筑基丹一枚。可有此事?”
李玄迎上那双眼睛:“弟子无罪。”
“无罪?”执事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赵无极和碧遥的证词,可是说得清清楚楚。”
话音落下,铁门外传来脚步声。
赵无极和碧遥走了进来。
赵无极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袍,金红色的灵力在身周隐隐流转,脸上挂着从容的冷笑。他走到执事身侧,微微躬身:“王执事。”
碧遥跟在他身后,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她的脸色比在秘境时更加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右臂的绷带上渗出了暗红色的血迹。她不敢看李玄,目光死死盯着地面。
王执事点点头,目光转向碧遥:“碧遥,你将秘境中发生之事,再说一遍。”
碧遥身体一颤。
她张了张嘴,声音细若蚊蚋:“弟子……弟子与赵师兄、孙师兄、周师兄,还有李玄师兄组队进入秘境。按照赵师兄的地图,我们前往一处可能有筑基丹的洞穴……”
“说清楚些。”王执事声音冰冷。
碧遥咬了咬嘴唇,声音稍微大了一点:“我们走到一半,李玄师兄说要去方便,离开了队伍。等他回来时,孙师兄和周师兄已经不见了。赵师兄说,他看见李玄师兄从洞穴方向回来,怀里鼓鼓囊囊的……”
“然后呢?”
“然后……然后李玄师兄说,他什么都没找到,要独自行动。赵师兄不放心,让我跟着他。我们走到一处悬崖边,李玄师兄突然转身,眼神很可怕……他说,他知道筑基丹在哪里,但不会分给我们……”
碧遥的声音开始发抖:“我害怕,想跑,他抓住我的手臂……赵师兄赶来,他才放开我,逃走了……”
她说完,整个人都在颤抖,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王执事面无表情地听完,转向李玄:“李玄,你有什么话说?”
李玄看着碧遥。
这个前世他拼死相救、今生依然心存一丝幻想的女子,此刻正用最拙劣的谎言,将他推向深渊。
他心中最后一点温度,彻底冷却。
“王执事。”李玄开口,声音平静,“碧遥所言,漏洞百出。”
“哦?”王执事挑眉。
“第一,她说我离开队伍去‘方便’,赵无极却看见我从洞穴方向回来——若我真去了洞穴,来回至少需要半个时辰,他们为何不寻我?为何不怀疑?”
“第二,她说我抓住她的手臂。”李玄看向碧遥,“碧遥,我抓的是你哪只手臂?”
碧遥身体一僵。
“是……是右手。”她低声道。
“右手?”李玄冷笑,“你右臂缠着绷带,伤口是碧眼蟾蜍毒液腐蚀所致。若我真抓住你受伤的右臂,你此刻还能站在这里说话?早就毒发身亡了。”
碧遥脸色煞白。
赵无极眼神一厉,上前一步:“王执事!李玄巧言令色,试图混淆视听!碧遥受惊过度,记忆有误也是正常!但筑基丹失窃、孙明周虎失踪是实!弟子亲眼看见,李玄从洞穴方向回来时,怀里鼓鼓囊囊,定是藏了丹药!”
王执事摆摆手,示意赵无极退下。
他盯着李玄,缓缓道:“李玄,本执事问你,你在秘境中,可曾得到一枚上品筑基丹?”
来了。
李玄心中冷笑。
这才是重点。
“弟子确实得到一枚筑基丹。”李玄坦然道,“但那是弟子独自寻得的机缘,与赵无极无关,更非盗窃。”
“机缘?”王执事身体前倾,油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一个练气三层的杂役,在秘境中独自寻得上品筑基丹?这种话,你自己信吗?”
“弟子信。”李玄直视他的眼睛,“秘境之中,机缘各凭本事。弟子运气好,找到了,便是弟子的。”
“运气好?”王执事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李玄,本执事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交出筑基丹,承认是一时糊涂,受了贪念驱使,本执事可以酌情从轻发落——毕竟你年轻,又是初犯。最多面壁三年,罚没所有收获,也就罢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但若你执迷不悟,死不认罪……刑堂有刑堂的规矩。搜魂之术,你应该听说过吧?”
房间里的温度骤然下降。
油灯的火苗猛地一跳,几乎熄灭。
搜魂。
那是修仙界最残酷的刑罚之一。以神识强行侵入他人识海,翻阅记忆,搜寻证据。被搜魂者,轻则神魂受损,修为尽废;重则识海崩溃,变成白痴,甚至当场魂飞魄散。
而且,搜魂过程中,被搜魂者的所有秘密——功法、隐私、甚至内心深处最不堪的念头——都会暴露无遗。
李玄袖中的手,缓缓握紧。
怀中的玉盒贴着胸口,冰凉刺骨。
“王执事。”李玄的声音依旧平静,“弟子无罪,为何要认罪?筑基丹是弟子机缘所得,为何要交出?至于搜魂——宗门律法明文规定,非证据确凿、罪大恶极者,不得动用搜魂之术。王执事要以什么罪名,对弟子动用此刑?”
王执事脸色一沉。
他没想到,这个杂役弟子,竟然如此难缠。
不仅不惧威压,还熟知宗门律法。
“证据?”王执事冷笑,“赵无极和碧遥的证词,就是证据!孙明周虎失踪,就是证据!你一个练气三层,却能在秘境中‘机缘巧合’得到上品筑基丹,这本身就不合理——这就是最大的疑点!”
“疑点不是证据。”李玄寸步不让,“若按王执事逻辑,任何弟子得到超出自身实力的宝物,都可疑,都可搜魂——那宗门弟子,谁还敢寻机缘?谁还敢有奇遇?”
“放肆!”王执事猛地一拍桌子。
木桌发出沉闷的响声,桌上的文书跳了起来。
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房间里的影子疯狂舞动。
“李玄!本执事好言相劝,是给你机会!你若敬酒不吃吃罚酒,休怪本执事无情!”王执事站起身,深青色的执事袍在昏暗光线下像一团浓重的阴影,“最后问你一次——筑基丹,交,还是不交?”
李玄站在原地,脊背挺直。
油灯的光照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没在阴影中。
“弟子无罪,无丹可交。”
六个字,清晰坚定。
王执事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缓缓从桌后走出,脚步落在青石板上,发出“嗒、嗒”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上。
赵无极嘴角勾起冷笑,退到墙边,双手抱胸,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碧遥缩在角落,双手捂住脸,肩膀不住颤抖。
王执事走到李玄面前三步处站定。
两人身高相仿,但王执事身上散发出的灵力威压,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那是筑基期修士对练气期的绝对压制——灵力如潮水般涌来,挤压着空气,压迫着经脉,试图让李玄跪倒。
李玄咬紧牙关。
混沌灵力在经脉中疯狂运转,抵抗着这股威压。他的膝盖在颤抖,骨骼发出细微的“咯咯”声,但他没有跪。
他站着。
像一杆标枪。
“好骨头。”王执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更深的冰冷,“可惜,用错了地方。”
他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掌心泛起幽蓝色的光芒。那光芒冰冷刺骨,带着一股侵蚀神魂的寒意——这是刑堂特有的“寒魄掌”,专为逼供而创。一掌下去,寒气侵入经脉,冻结灵力,同时刺激神魂,让人痛不欲生,却又不会留下明显外伤。
“本执事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王执事的声音像从冰窟里传来,“说出筑基丹下落,或者……尝尝寒魄掌的滋味。”
李玄看着那只泛着蓝光的手掌。
寒气扑面而来,他的呼吸都凝出了白雾。
袖中的精铁匕首,已经滑到掌心。
怀中的玉盒,冰凉依旧。
识海深处,太玄吞天系统静静悬浮,灰白色的光球缓缓旋转。
他在计算。
计算这一掌的威力,计算自己能否接下,计算动用系统的风险,计算反抗的后果。
然后,他笑了。
笑容冰冷,带着一丝嘲弄。
“王执事。”李玄开口,声音在寒气中显得格外清晰,“弟子也有一事想问——赵无极提供的地图,标注的洞穴位置,根本就是绝地。那里没有筑基丹,只有一头碧眼蟾蜍。孙明和周虎,很可能就是死在那里。”
他转向赵无极:“赵师兄,你的地图,从何而来?”
赵无极脸色一变。
王执事眉头微皱。
“此事与本案无关。”王执事冷声道,“李玄,休要转移话题!”
“怎会无关?”李玄提高声音,“若地图是假,赵无极便是故意引我们入绝地!孙明周虎之死,他才是最大嫌疑人!他指控我,不过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
“胡说八道!”赵无极厉喝,“地图是我从坊市购得,我也被骗了!李玄,你休要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李玄冷笑,“那为何地图上标注的‘藏丹洞穴’,与碧眼蟾蜍巢穴方位一致?赵师兄,你购买地图时,难道没打听清楚?”
赵无极语塞。
王执事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他确实知道,赵无极在刑堂有些关系,张长老对这位血煞门天才也颇为照顾。但若真如李玄所说,地图有问题……
“王执事。”李玄趁热打铁,“弟子请求彻查地图来源!若地图真是赵无极故意伪造,那他的指控,便全是诬陷!”
房间陷入沉默。
油灯的火苗稳定下来,投下静止的影子。
王执事盯着李玄,又看看赵无极,脸色变幻。
他在权衡。
若李玄说的是真的,那此案就复杂了。赵无极有张长老庇护,他一个执事,得罪不起。但若李玄说的是假,他此刻逼供,倒也说得过去。
关键是,筑基丹。
张长老交代过,无论如何,要拿到那枚筑基丹。
至于真相……不重要。
王执事眼神一厉。
“李玄!”他声音陡然拔高,“本执事审你,你倒审起本执事来了?地图之事,自有宗门调查!现在,本执事问你的是筑基丹!”
他右手蓝光大盛。
寒气如潮水般涌出,房间四壁瞬间结出一层白霜。
李玄瞳孔收缩。
这一掌,要来了。
他握紧袖中的匕首,混沌灵力灌注其中。匕首微微震颤,发出低不可闻的嗡鸣。
就在王执事即将出手的瞬间——
“砰!”
铁门被猛地推开。
门轴发出刺耳的尖叫。
一名刑堂弟子冲了进来,脸色慌张:“王执事!外门刘长老来了!说要旁听此案审讯!”
王执事的手僵在半空。
幽蓝色的寒光缓缓熄灭。
他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惊怒:“刘长老?他怎么会来?”
“不、不知道……”弟子喘息道,“刘长老已经到刑堂正厅了,说此案涉及外门弟子,他作为外门长老,有权旁听。还、还说……”
“还说什么?”
“还说,若王执事不允,他便去请掌门定夺。”
王执事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刘长老。
外门三位长老之一,修为筑基后期,为人刚正,在弟子中声望颇高。最重要的是,他与刑堂张长老素来不睦,两人明争暗斗多年。
他此刻前来,绝非偶然。
王执事缓缓收回手,深深看了李玄一眼。
那眼神里,有恼怒,有不甘,还有一丝……忌惮。
“带李玄去偏室。”王执事冷声道,“本执事去迎接刘长老。”
“是!”弟子连忙应声。
两名外门弟子上前,押住李玄。
李玄没有反抗。
他任由两人押着,向铁门外走去。
经过王执事身边时,他听到一声极低的冷哼。
经过赵无极身边时,他看见那双眼睛里燃烧的怒火。
经过碧遥身边时,他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和恐惧的汗味。
铁门在身后关闭。
甬道里的油灯,依旧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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