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建国抬手拦住了何大清,示意他冷静。
然后转过头来,对着易中海说道。
“易中海,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记录在案。
你私吞他人财物、欺瞒未成年人、滥用受托人信任,这些行为已经触犯了法律。
至于怎么处理,等我们进一步调查之后再说。”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另外,你涉嫌挪用何大清留给何雨柱的正式工名额。
这事我们会跟轧钢厂核实,如果属实,厂里那边会处理相关责任人。
一个正式工的名额,不是谁想挪就能挪的,厂里总得有人给你开了这个口子。”
易中海的脸彻底白了,白得像墙上的石灰,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还是没声音。
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嘴巴一开一合,却发不出任何求救的信号。
宋建国站起身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轻响。
他对旁边的民警点了点头:“先把他带下去。”
易中海被带走的时候,腿都是软的,踉踉跄跄的,鞋底在地上拖出一道灰印子。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被门槛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栽。
幸亏旁边的民警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他就那么歪歪斜斜地被人架着,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何大清站在审讯室里,看着易中海被带走的背影,狠狠地吐了口唾沫。
“活该,死绝户。”
宋建国没接话,收拾了一下桌上的材料,把文件夹合上。
转过身来对何大清说:“哥,你先回去吧,柱子和雨水还在家呢。
剩下的事,我来办就行了,你把两个孩子安顿好,就回保定吧。
保定那边的工作不能耽搁太久,这边的事有我在,你就不用操心了,有我在,出不了岔子。”
顿了顿又说道:“有事直接给我打电话或者发电报,两个孩子有我和你弟妹照顾,你放心。
我已经让人把95号院对面的四合院收拾出来了,雨水到时候就跟我们住。
有我和我媳妇照顾,你不用惦记。
柱子按你说的,住家里,毕竟那是老何家的私房,不能便宜了别人。
不过轧钢厂的工作还是算了,我想让柱子去部队历练几年。
趁他还年轻,到部队里磨磨性子、长长见识,专业回来,安排到派出所或者其他单位,总比当一辈子厨子强。
柱子今年才十六,正是当兵的好年纪,在部队待上几年,回来什么都有了。”
何大清点了点头,眼眶忽然有点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句谢谢,又觉得跟自己亲弟弟说谢谢太见外了。
最后只憋出一句:“建国,辛苦你了。”
宋建国摆了摆手,大步走出了审讯室。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笃笃笃的,又稳又沉,那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了好一会儿才消散。
何大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那背影宽厚、挺拔,像一堵墙,挡得住风,也撑得起天。
雨水跟着柱子回了四合院,推开家门,站在门口愣了很长时间。
屋子里的景象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
又乱又脏,是那种长时间没有人好好收拾过的脏乱。
地上到处是灰,踩上去能留下一个清楚的脚印。
灶台上的碗筷摞得老高,碗口朝上,一个叠一个,摞成了一座歪歪扭扭的小山。
有的碗里还泡着水,水面漂着一层油花,油花下面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剩的饭渣。
颜色都变了,灰蒙蒙的,看着就让人反胃。
锅也没刷,锅盖半掩着,揭开一看,锅底还粘着一层糊了的粥,硬得像锅巴,铲都铲不动。
被褥揉成一团堆在床上,被子没有叠,枕头歪在一边。
枕巾不知道滚到哪个角落里去了,露出底下发黄的枕芯。
床单皱巴巴的,边角从褥子底下跑了出来,耷拉在床沿上,拖在地上,沾了一层灰。
桌上的剩菜已经干在了盘子里,硬邦邦的,颜色发黑。
苍蝇在上面爬来爬去,赶都赶不走,人一走近,嗡的一声散开,飞不了多远又落回来。
空气里弥漫着剩饭的馊味、衣服很久没洗的汗臭味。
还有屋里太潮太闷捂出来的霉味,搅在一起,闻着就让人作呕。
雨水叹了口气,走到窗户跟前,一扇一扇地把所有的窗户全部推开。
窗框有些年头了,推的时候吱呀吱呀地响,有的窗户卡住了,得使劲拍两下才能推开。
风从窗户灌进来,带着院子里泥土和青草的气味,把屋里的浊气一点一点地往外赶。
“哥,别愣着了,干活。”
雨水的声音不大,但很干脆,没有商量的余地。
何雨柱站在门口,挠了挠头,脸上有点挂不住,小声嘟囔。
“其实还好吧……”
雨水回过头来,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那一眼带着刀子,看得何雨柱后面的话全咽了回去,老老实实地闭了嘴。
“少废话,快干活,家里乱成这样被爹看到,肯定打死你。”
雨水一边说一边从门后找出一块抹布,在水龙头底下搓了搓,拧干,搭在肩膀上。
何雨柱想起自家老爹那条皮带,小时候没少挨抽,记忆深刻得很。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腰,打了个哆嗦,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开始干。
雨水撸撸袖子,把家里该扔的扔,该洗的洗,该擦的擦,该扫的扫。
雨水站在屋子中间,四下一打量,心里就有了章程。
该扔的扔,该洗的洗,该擦的擦,该扫的扫,一样一样安排得明明白白。
何雨柱被她支使得团团转,一会儿去倒垃圾,一会儿去打水。
一会儿又被吆喝着,把被子抱出去晒,又去擦桌子抹板凳。
他干活倒是利索,手脚也快,就是不太动脑子。
雨水让他干啥他就干啥,不说的他就不动,眼睛里头没活,得一样一样地交代清楚了才行。
雨水边收拾边在心里盘算。
得尽快给她傻哥找个能干的媳妇,否则这家里迟早被他糟践成猪窝。
自己总不能一辈子给他收拾屋子吧?
再说了,她以后要上学,哪能天天盯着他?
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管着他、照顾他,省得以后这个没脑子的被人哄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