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换可以谈,但不是用佐藤换。普通俘虏可以考虑交换物资,佐藤必须留下,他知道的情报太多,是重要的人证。而且谈判必须我们定地点、定时间、定规矩,不能让他们牵着走。”
众人一听,都安静下来,觉得这个办法最稳妥。
团长立刻点头。
“对!就这么办!普通俘虏可以谈,佐藤绝对不放!可问题是…… 谁去谈判?”
这话一问,屋里又静了。
谁都知道,日军阴险狡诈,谈判就是鸿门宴,说是交换俘虏,万一半路埋伏、抓人、杀人,都是家常便饭。去的人,就是把脑袋别在腰上。
周强立刻挺胸。
“我去!我不怕死!我跟他们谈!”
老排长也站出来。
“我经验多,我去最合适!我能稳住场面!”
李根生也开口。
“我熟悉城外地形,我去!”
几个人争了起来,都怕别人去吃亏。
团长看着他们,心里又暖又急。
“你们都是主力,指挥离不开,万一出事,队伍就乱了。必须选一个胆大心细、懂局势、能压住对方、还能安全回来的人。”
就在这时,陈宇往前一步,声音清晰稳定。
“我去。”
所有人同时愣住,转头看向他。
周强第一个急了。
“陈宇!不行!绝对不行!你是总指挥,海县不能没有你!你要是出事,我们怎么办?”
老排长也连忙劝。
“陈先生,太危险了!小日子最恨的就是你,你一去,他们说不定直接扣人!换别人,换我!”
王大牛、王小五、赵二柱、李铁柱全都围了上来。
王小五拉着陈宇的衣角,眼睛都红了。
“陈大哥,别去…… 我怕他们害你……”
赵二柱嗓门大。
“就是!要去我们替你去!你不能冒这个险!”
李铁柱也难得多说几句。
“对方不安好心,你去,太危险。”
陈宇看着他们,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定。
“正因为我是总指挥,我去才最合适。第一,我认识日军的指挥层级,懂他们的规矩,不会被忽悠;第二,我手里有他们想要的佐藤,他们不敢轻易动我;第三,只有我去,他们才会相信我们有诚意,谈判才能谈出真正的好处;第四,我有把握安全回来。”
团长还是不放心。
“陈先生,可是……”
“没有可是。” 陈宇打断他,“时间不多,日军随时会变卦,就这么定了。明天上午,我去和他们谈。”
周强还想说什么,陈宇看了他一眼。
“你带二十人在谈判点外埋伏,看到信号再行动,没有信号,不准开枪,不准冲出来。”
周强咬着牙,只能点头。
“好…… 我听你的!但你一定要保证,一旦不对,立刻发信号,我就算拼命,也把你抢回来!”
陈宇微微点头。
“放心。”
团长叹了口气,终于松口。
“既然你决定了,我们都支持你。需要带什么,带谁,你尽管说。”
陈宇想了想。
“就带王小五一个,他机灵,会送信,能当传令兵。其他人不用跟。”
王小五一愣,随即挺直腰板,眼泪一擦。
“陈大哥!我跟你去!我保护你!”
陈宇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是保护我,是做好你的事。”
当天下午,消息传到俘虏营。
佐藤听到要交换俘虏,而且陈宇亲自来谈,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有不甘,有意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看守的战士回来汇报,陈宇只是淡淡一笑。
“他知道,这场谈判,他的命,不在自己手里。”
夜色落下,海县县城灯火安静,所有人都在为第二天的谈判做准备,武器、暗号、埋伏路线、撤退路径,一一安排妥当。
陈宇站在城墙边,望着城外漆黑的夜色,王小五站在他身后,小声问。
“陈大哥,你真的不怕吗?”
陈宇轻声说。
“怕,但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谈判,不是示弱,是为了后面,死更少的人。”
王小五似懂非懂,却用力点头。
“我懂了!明天我一定跟紧你,绝不拖后腿!”
陈宇回头,看了看这座钢筋水泥浇筑的城池,看了看身后这群愿意用命守家的人,语气轻而坚定。
“睡吧,明天,我们把该拿的物资,全部拿回来。”
第二天一早,天色刚亮,雾气还裹在山坳里。陈宇带着王小五,两人一身干净布衣,没带重武器,只在腰间藏了把手枪,径直走向约定好的中间地带 —— 一片开阔的平地,中间插着一根木桩,两边各留五十步安全距离。
日军那边早早就到了,带队的是佐藤原来的副手,一个脸瘦眼凹的军官,身后站着两排持枪士兵,架势摆得十足,一看就想靠气场压人。
双方一见面,日军副官皮笑肉不笑,先行一礼,语气带着居高临下。“陈先生,久仰。今天我们是带着诚意来交换俘虏的,希望你也能拿出对等的诚意。”
陈宇站定不动,声音平静。“诚意不是摆出来的,是谈出来的。先把你们的条件说清楚。”
副官一挥手,身后士兵递上一张纸。“我们的条件很简单:第一,立即释放佐藤大队长;第二,全部释放被俘士兵,一共两百一十三人。我们愿意支付步枪一百支、子弹三万发、面粉两百袋、药品十箱。”
话音一落,王小五在后面气得攥紧拳头,却不敢吭声。
陈宇当场冷笑一声。“你们的诚意,就这点?佐藤是指挥官,手上沾着海县百姓的血,两百多条人命,你想用一百支破枪换走?”
副官脸色一沉。“陈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佐藤大队长是帝国军官,你们必须无条件释放!不然,我们大军一到,踏平海县!”
“踏平?” 陈宇往前一步,气势直接压过去,“上次你们上千人,炮轰三天,城墙动了吗?油库是谁炸的?水源是谁断的?营地是谁端的?真要打,你们再来一千人,也照样困死在城外。”
副官被噎得脸色发青,一时接不上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