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强和李根生凑在一起，对着一张小图纸小声商量路线。
“炸井要用两个炸药包，一个炸井口，一个炸井壁，确保塌到底。”
“堵河就用沙袋加木头，咱们带的材料足够，半夜动手，声音小，鬼子听不见。”
老排长带着自己的班，在角落里练习快速装弹、拼刺、摸哨，动作轻得像猫。
“记住，上了哨卡先抹哨兵，不准开枪，一开枪就全完了！”
“明白！”
团长在城墙上走了一圈又一圈，检查每一个机枪位、每一个弹药箱、每一处暗堡。
“陈先生把家交给我，我不能出一点岔子。”
身边的战士齐声应：“团长放心，我们死也守住城门！”
整个海县，像一张拉满的弓，只等天黑。
天黑透了，子时一到。
西门悄悄打开一条缝，周强带着五十人，像一股黑影，悄无声息滑进山林，朝着日军营地后方的水源地摸去。
几乎同一时间，李根生的队伍也进入大路两侧的埋伏点，趴在草丛里，一动不动。
指挥部里，陈宇站在油灯下，手里拿着一张空白纸条，正在写最后的命令。
王小五站在旁边，腰杆挺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喘。
陈宇写完，叠好，递给他：“先送给老排长，再送给大牛二柱，最后送给铁柱，送完立刻回来。”
“是！”
小五接过纸条，塞进怀里，从侧门跑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陈宇走到窗边，望着日军营地的方向，夜色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可他知道，一场精心布置的围歼战，已经开始了。
日军主营地内，一片死气沉沉。
佐藤正雄坐在椅子上，脸色比黑夜还难看。
油库被炸的事，已经让他被旅团司令部骂得狗血淋头，这几天水源开始紧张，粮食也不够，士兵们怨声载道，巡逻队出去三次，一次都没回来，连个信都没有。
“大队长，外面太安静了，不对劲。” 参谋站在一旁，声音发颤。
佐藤猛地一拍桌子：“安静？支那人肯定在憋坏！传令下去，所有哨卡加倍警戒，营地内全员不准睡觉，机枪全部上膛！”
“可是大队长，兄弟们已经三天没好好休息了……”
“闭嘴！” 佐藤吼道，“不想死，就给我睁大眼睛！陈宇那个人，不简单，他一定会反击！”
话音刚落，东边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像是什么东西塌了。
佐藤猛地站起来：“什么声音？东哨卡？”
参谋刚要拿起电话，电话铃突然疯狂响起来，他刚 “喂” 了一声，对面就传来一声惨叫，然后彻底没了声音。
“大…… 大队长…… 东哨卡…… 没信号了……”
佐藤脸色煞白：“不好！支那人开始动手了！”
他刚要下令派兵增援，北边又传来一声爆炸，火光一闪。
“北哨卡！北哨卡也遇袭了！”
紧接着，西边枪声骤起，短促而密集，几秒钟后，又归于死寂。
三个哨卡，全断了。
佐藤踉跄后退一步，撞在桌角上，眼神里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恐惧。
“包围…… 他们是在包围我……”
夜色里三道闷响接连掐断了日军外围哨卡的火光，海县日军主营地里立刻乱成一锅粥，哨兵们端着步枪来回乱跑，哨子声尖得刺耳，军官们扯着嗓子吼人，却连袭击者从哪边来都摸不清。
佐藤扶着桌子站稳，一把抓过桌上的指挥刀，指节捏得发白，对着参谋嘶吼。“立刻派人出去查！东、北、西三个哨卡到底出了什么事！是不是陈宇带人干的！”
参谋吓得腿都软了，慌忙抓起电话摇了几圈，听筒里只有滋滋的电流声，他脸色瞬间惨白。“大队长…… 电话全断了！所有哨卡的线路都被切断了！”
“八嘎！” 佐藤一脚踹翻身边的木箱，里面的文件散落一地，“传令！机枪班守住营地四门！步兵全员集合！谁敢擅闯营地，直接开枪扫射！”
营地内顿时响起杂乱的脚步声，日军士兵从帐篷里冲出来，衣服都没穿整齐，端着步枪缩在沙袋后面，眼神里满是慌张，之前攻城时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就在这时，营地后方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巨响，地面都跟着晃了三下，一团火光从井位的方向冲天而起，泥土和碎石溅得到处都是。一名士兵连滚带爬冲进指挥部，声音带着哭腔。
“大队长！不好了！后方的水井…… 水井被炸塌了！”
佐藤瞳孔骤缩，冲到门口朝着后方望去，只见那口唯一的活水井已经变成一个大坑，碎石把井口堵得严严实实，连一点水渍都看不到。他浑身发抖，嘴里喃喃自语。
“水井…… 他们炸了水井…… 断我们的水……”
参谋快哭了出来。“大队长！小河上游也被堵死了！水流全改道了！咱们营地里面只剩两口储水缸，最多够喝半天啊！”
佐藤猛地回头，眼神狰狞得吓人，他终于明白陈宇的意图，不是强攻，不是硬拼，是要把他们活活困死在这里。“陈宇！你好狠的手段！”
与此同时，营地外的黑暗中，周强拍了拍手上的土，对着身边的战士挥手。“快撤！水井炸塌，河道堵死，任务完成！按预定路线退回县城！”
战士们一言不发，跟着周强消失在山林里，全程没开一枪，没留一个活口给日军报信。
东哨卡的位置，老排长带着战士们清理完现场，把日军尸体拖到一旁，粮食和弹药全部搬上独轮车。“动作快！能搬的全搬走，搬不走的一把火烧了，绝不给小日子留一口吃的！”
王大牛和赵二柱带头扛着粮袋，额头上全是汗，却一刻不停。赵二柱喘着粗气说：“这些粮食正好给咱们补充，小日子想吃饭，等着喝西北风吧！”
王大牛压低声音：“别说话，快点搬，一会儿天亮就麻烦了。”
李铁柱趴在附近的小坡上，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有两名日军巡逻兵碰巧路过，他抬手就是两枪，精准命中对方胸口，两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草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