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昭拉开门走入院中,居高临下看着被箭射中的贼人。
那人捂着手腕,露出的眼睛中多了几分惊惧之色。
飞鱼服,绣春刀!
驸马竟然安排了锦衣卫在这里守着。
要是早知道,怎么都不会来的啊!
“开门!快开门!”就在此时,外头传来拍门声,是五城兵马司的人。
张昭瞟了一眼小贼,捡起地上的会票塞在怀中,而后上前将院门打开。
领头那人见开门的是个锦衣卫,神情露出几分意外,而后又看了看小院,恍然道:“原来是梁驸马的铺子!里头发生了什么事?本将听见有打斗声,前来查看。”
若是北镇抚司的锦衣卫,他还能多几分恭敬。
可这一看就是分拨给驸马府里的锦衣卫,给驸马看家护院的玩意儿,也就不用多客气了。
“闹贼,不劳将军费心。”张昭都都不知道这人是哪儿来的,本都打算审了,五城兵马司的人却来插一脚。
“夜间闹贼,当属本将负责...”领头那人强硬得朝前跨了一步,已经看见院中地上那黑衣人,脚踝上插着一支箭,一手捂着手腕,血滴从指缝中落下。
可那人应是没有吭声,可见不是一般小贼。
梁驸马风头大,发售股票也是吸引了一大波非富即贵的人。
可也不是所有人都吃这一套的,还是有很多人觉得银子得捏在自个儿手中。
比如五城兵马司这个领头的将军。
而他也知道,这黑衣小贼背后的主子定然不简单。
“既然是贼,给本将带回去!”那人挥手大喝道。
张昭闻言皱了皱眉,拦了一步,“不劳将军费心,本官自会审问。”
“你是永宁驸马府里的锦衣千户,这等事,不在你们权责之内,莫要越俎代庖,坏了规矩。”那将领一手按在刀上,朝前又走了一步。
他身后兵卒也跟着他朝前,几十人瞬间就把院门给堵住了。
“千户...”张昭身后那属下抿紧了唇,上前要讨一个指示。
若张昭下令不交人,虽然就他们两个人,倒也不会怕了这些五城兵马司的人。
“带走!”将领再度下令。
张昭没有动,看着五城兵马司的人把人从地上拖起来,拖出了院子。
“哼,梁驸马不贪心,也招不来贼,也不想想自个儿的原因...”那将领临走前还嗤了一声。
人离开后,那下属立即开口道:“为什么把人交给他们?都没审出幕后之人。”
张昭取出怀里的会票,就着月光数了数,而后道:“十八万两,你说还能有谁?”
就在这时,另一个人影自墙头落下,见院中没了人,“咦”了一声,“人呢?”
“被五城兵马司的人带走了!”另外一人气道。
那人却是点了点头,遂即朝张昭道:“千户您猜,这几个小贼是打哪儿来的?”
张昭看着他兴奋的神情,决定不扫他的兴,“哪儿来的?”
“是不是成国公府?”那下属直接问道。
“你怎么知道?”
“喏,”他指了指张昭手中厚厚一沓会票,“数了,一共十八万两!”
张昭随手就把会票塞在其中一人怀里,“去,把这十八万两会票放回库里去,你们在这儿继续守着,我回府一趟。”
说完,几个起落间就不见了身影。
留下那属下还在气着,“五城兵马司的人屁用没有,明明咱们抓的人,非给抢了去。”
另外一人皱眉,“你说,成国公府得到消息,会不会去五城兵马司要人?他们这些勋贵,同五城兵马司的关系可不浅啊!”
二人对视一眼,眼中露出几分凝重来。
......
成国公府,朱应桢没有睡,在没有等到确切的消息前,他不会去睡。
大堂亮着烛火,管家陪着坐在堂中,只是越等,这心里越焦灼。
终于,屋外有了动静,两个护卫慌里慌张地跑了进来。
一进来就跪在了地上。
成国公和管家这心里,当即就觉得不好了。
“怎么就你俩呢?还有个人呢?”管家站起身来,走近他们二人问道。
“被...被抓了...”那二人面露羞愧,也有惊惧不安,垂着脑袋不敢抬头去看。
“废物!废物!”成国公顿时暴跳如雷,指着他们二人道:“没偷到银子就算了,竟然还被抓了,本国公养你们有什么用!”
“国公爷,是那院中...院中里头有锦衣卫呀!”其中一人说道。
“锦衣卫?梁瑞那小子竟然安排了锦衣卫守着?”
“老爷,那现在可如何是好啊...要是梁家知道是咱们做的这事...”
成国公脸色猛地煞白,他颓然坐下,闭着眼睛揉了揉额角。
“滚,都给我滚!”
堂中所有人很快都退了出去,只剩成国公一个,安静地...似乎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一下一下,越来越快...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倏地又响起脚步声。
“本国公说了,都给我滚!”成国公眼睛都没睁开,撑着额头吼道。
“老爷,是好消息啊老爷,人回来了 !”是管家的声音,带着几分惊喜。
人回来了?
成国公闻言睁开眼睛,昏黄的烛火下,只见一个人在搀扶下,踉踉跄跄地走入堂中,而后跪在了地上,“国公爷,小人无能。”
成国公揉了揉眼睛,知道自己不是做梦,忙起身上前仔细查看,见他身上带着伤,奇怪道:“你...逃出来了?从锦衣卫手上...逃出来了?”
那人摇头,“回国公的话,小人并没在锦衣卫手上,是被五城兵马司的人带去了,小人说了来历,他们就把小人给放了。”
“你...你说了来历?”成国公一听,刚涌上来的喜悦一下子又没了。
“国公放心,小人没说此行目的,他们也没具体问,就...就放了小人。”
“行,行,算本国公欠五城兵马司一个人情!”成国公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
虚惊一场!
不过,到底还是便宜了梁瑞那小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