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管事规规矩矩行礼。
眼下,可不只是少爷了,而是驸马爷。
旁边这么多人盯着,他们可不能错了礼数,叫人笑话他们这几个梁家出来的老人。
“都坐吧,不必拘礼。”梁瑞还同从前一般,也没觉得做了驸马后身份有什么不同。
几人躬了躬身,就按照身份坐下。
“恭贺驸马爷新婚大喜!”钱管事笑着奉上一个礼盒。
“这是我们几个的一点心意,还望驸马爷笑纳。”
“诸位有心了!”梁瑞示意观梅接过。
打开一看,里头是个百子千孙的瓷瓶,好看是好看,但梁瑞总感觉有那么股讽刺的意味在里头。
当然不是说这几位管事会嘲讽他,是他自个儿觉得讽刺。
洞房之夜就纯睡了一觉,之后更是要公主召见了才见得到自己老婆。
还百子千孙呢!
哪来?
不过,他还是笑着道了谢。
“这几日诸位辛苦了。”梁瑞朝诸人说道。
“不辛苦,这不是咱分内的事儿嘛!”钱管事说道。
他坐在梁瑞右边下首第一个,说完就翻开自己的本子,清了清嗓子开始汇报工作。
“江南通道已是彻底打通,运河沿岸共设十三处仓储,且皆按照驸马吩咐,设定了储存条件,保证不同的货物能入不同条件的仓库,以此减少损耗...”
比如,粮食等食物类需要干燥,温度也不能过高,还得通风,所以就需要高大的仓库,墙壁要厚实用来隔热,地板架空防潮。
再如瓷器这类,怕碰撞,对温湿度倒是不怎么敏感,主要就是得防震、防挤压,仓库就要分隔、分区,减少搬运时的磕碰。
而诸如丝绸、棉布、皮货这些最怕受潮发霉,还有虫蛀,也怕鼠咬,库房就要求高爽干燥、避光,存放时还得加入防虫药物。
再比如生漆、桐油这些易燃、怕冻也怕干的物什,存储就要密封、防火、保持温度适中,避免高温挥发或低温变质。
总之,江南的十三处仓储并不是只单一的十三个仓库,而是针对不同货物所建造的不同仓库。
“江南已经开门做生意,不少南来北往的大商行觉得咱们价钱虽然比其他仓库贵了一些,但胜在储存条件好,也能接受。”
话里的意思是,小商行可能会觉得贵,不会选择他们。
梁瑞点头道:“咱们的客户目标本就是冲着大型商行和政府采购去的,小商行不选择也没关系...”
他想了想,但他也并不想就这么放弃小商行,毕竟江南贸易兴盛,小商行也十分可观。
“加上一条,允许小商行拼租。”梁瑞最后还是道。
钱管事闻言,低头在本子上记下,“小人也是这么想的,有些仓库空着,还不如就让小商行们一起租下。”
没想到自己和少爷想一块儿去了。
“对了,咱们还可以再加一个条款进去。”梁瑞笑了笑。
周默此刻放下了书,看向梁瑞。
“仓储、物流是一条线的,江南物流打通,仓储也都做起来了,那咱们车马行不就可以接生意了吗?”
钱管事闻言点头,“是可以了,这次来,本就是同驸马商议此事。”
“我想加的这一条款,就是保险!”梁瑞朝周默得意的一挑眉。
“保险...是什么?”钱管事几个却都蹙了眉头,他们可没听说过这个词啊!
“也就是相当于公所基金...”周默开口解释,“以往行业会设立一笔钱,在商行货物出现意外时用来互相救济,驸马的意思,是咱们问商行收一笔钱当做保费,若路上出了意外,我们来赔偿。”
“那如果不出意外呢?”钱管事问道。
“自然就收走了!”周默说道。
“这...”钱管事心想,“商行会愿意吗?”
“咱们可以先尝试一下,注明...若是遇上政府行为、自然灾害或大规模战乱,咱们也赔!”
一般而言,公所基金对于不可抗力不做赔付的,而商行为了分摊风险,往往会采取分船、车装货的策略。
所谓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
钱管事犹疑着点了点头,“成,那小人就去试一试。”
“车马行有了,护卫呢?”梁瑞又问。
“已经组建起来了,驸马放心,都是年轻力壮的好手,还有些从前就是军户,因为受伤或者其他原因退下来的,日子过得艰难,听闻咱们给的工钱高,都愿意来。”
“好,此事就交给钱管事你,工钱上万不能克扣,咱们得把梁记的名声打起来。”
“是!”钱管事笑呵呵道。
“还有北边,”钱管事继续,“还在铺设阶段,恐怕还得有一阵子。”
北边的贸易环境没有南边要好,且靠近政治权利中心,办起事来可困难多了。
“慢慢来,如今咱是驸马了,没事你也用用咱这名头,只要不是作奸犯科,违背大明律的事,咱也不怕查。”梁瑞朝钱管事道。
这话说完,正堂里几个人却是都笑了起来。
驸马这话说得有趣,不过道理没错,朝中有人好办事,驸马如今是皇亲国戚,这个名号现在不拿出来用,什么时候拿出来用?
钱管事汇报完工作,就轮到了赵账房。
他今日脸色可好看了不少,主要还是卖资格牌照,以及南边的生意开始有进项了。
如今是稳中有升,且升的趋势还挺快。
想来等江南所有物流、仓储开始运转起来之后,便可以扭亏为盈了。
孙采办并没有什么大事要禀报,他说的是一件小事,关于陈宝的。
“牌匾敲锣打鼓送去了,陈行首也挺高兴,后来听闻可以给他大儿子安排活计,他就真的高兴了。”
陈宝长子已经入了工坊,跟着秦娘子后头给他当个助手,具体干得怎么样,孙采办就不知道了。
“就他那小儿子,”孙采办说起来有些为难,“小人当时说了可以给他打通些关系,然后陈行首就说...”
“说什么?”梁瑞问道。
孙采办觑了一眼周默,二人立即会意。
“他不会是想让他小儿子,和周默一起跟着李老念书吧!”梁瑞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