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江涛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

但也许是奔波一天累了,终究还是进入了梦乡。

次日,他被脑海中一阵提示音吵醒。

【每日情报:昨夜上游暴雨,今日未时,江边老拗口将有大群被呛晕的鲢鳙聚集,可用大网围捕。】

大群鲢鳙!

还是被呛晕容易抓的!

江涛心头猛地一跳。

鲢鳙虽不如甲鱼鳗鱼金贵,但个头大肉多,却是饭店常用的鱼类。

江鲢肉质鲜美,而鳙鱼头做剁椒鱼头可是一绝。

现在情报说有大群鲢鳙,意味着数量极为可观!

这绝对是今天不能错过的大收获!

他抬手看手表,快七点了,赶紧一个鲤鱼打挺起床。

几个丫头还在睡觉,但江招娣已经醒来,正轻手轻脚地穿衣服。

大圆桌上,摆了满满一桌丰盛的早饭。

热气腾腾的馄饨,喷香的擀面条,还有几碟小菜。

林月柔早已起来忙活了半天。

“月柔,你辛苦了。”

江涛看着妻子眼下淡青,有些过意不去。

“说什么胡话呢,这都是我该做的。你快去叫颜伯伯过来吃早饭,人家是贵客,怠慢不得。”

两人正说话,门外传来哗啦哗啦的响动,还有压低的说话声。

江涛和林月柔心里一紧,赶紧跑了出去。

只见大嫂刘翠花和二嫂王桂香,带着娘家两个半大小子,拿着扁担绳子,在他们家门口码放的红砖垛子前,偷偷摸摸地往箩筐里搬砖呢!

已经搬了小半筐了。

“干什么?!给我住手!”江涛怒喝一声,大步冲了过去。

刘翠花和王桂香被吓了一跳,但看是江涛一个人,立刻又挺直了腰板。

刘翠花叉着腰,指着江涛鼻子骂骂咧咧。

“喊什么喊!吓着孩子了!拿你几块破砖怎么了?这么多砖,你用得完吗?我们拿点回去砌个猪圈,那是看得起你!”

“就是!”

王桂香也帮腔,“你个混子,用老爷子的钱买的砖,我们拿点是天经地义!你个不孝的东西,还敢对我们吼?信不信我让村里人评评理,看谁有理!”

“放屁!”

江涛气得脸都青了,“这砖是我自己挣的钱买的,跟老爷子一分钱关系没有!把砖给我放下!”

“就不放!有本事你来抢啊!”

刘翠花推了身边愣头小子一把,“继续搬!看他能怎么样!”

昨天,她们就抢了两个小板凳,回去越想越觉得亏了。

今天一早,趁着男人去上班了,便带着娘家半大能干活的小子过来偷砖。

两个傻小子仗着大人撑腰,还真要继续搬。

“我看谁敢动!”

铁牛恰巧赶到,准备来帮江涛家铺砖,远远瞧见这情形,怒吼一声,便像头被惹怒的公牛冲了过来。

他一把夺过一个小子的扁担扔到一边,又揪住另一个小子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人提溜开。

“滚开!”

两个小子被铁牛气势和力气吓住,连连后退。

“铁牛!你个外姓人,多管什么闲事!”刘翠花跳着脚骂。

“这是我兄弟家的事,就是我的事!”铁牛毫不示弱地瞪回去。

“出什么事了?”

颜卫国和赵老头听见动静一起走了出来。

昨晚,颜卫国听说了江涛两个哥哥嫂子的做派事,气得一晚上没怎么睡好。

此刻,见到这两个女人又来偷砖,还如此嚣张,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偷人东西,还强词夺理?”

颜卫国常年身居高位,即便退休,不怒自威的气势依然存在。

刘翠花和王桂香见他站在赵老头身边,穿着气派,说话也带着股说不出的分量,心里有点发怵,但嘴上还不饶人。

“你谁啊?我们家的事轮得到你管吗?”王桂香翻着白眼。

“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刘翠花也跟着摆脸色。

颜卫国懒得跟她们废话,吩咐身边跟着的年轻司机。

“小陈,把那两个偷砖的按住,别让他们跑了。老赵,麻烦你去把村支书请来。”

“好!”

小陈动作利落,几步上前就控制住两个小子。

赵老头也快步朝村公所方向走去,他正好也要告诉村支书,老领导来了。

刘翠花和王桂香见这架势,真有点慌了,想撒泼又怕那司机,想走又不敢。

场面一时僵持。

“涛子,你放心,这公道我给你讨回来。”颜卫国语气决然。

江涛心里一暖,颜伯伯倒是真心实意要帮他。

他看了眼手表,又看了看天色。

幸好今天的情报时间是未时,距离现在还有好几个小时。

处理完这边,应该能赶上去江边。

不多时,村支书闻讯带着民兵队长匆匆赶来。

见到颜卫国,认出他是以前县里的大领导,立刻态度恭敬地上前握手问好,寒暄了好几句。

颜卫国没多客套,指了指现场,“李支书,你们村里的村民,被外人欺负上门,光天化日偷东西,还强词夺理。这事,你看该怎么办?”

村支书心里一紧,看了一眼刘翠花和王桂香,又看看江涛和颜卫国的脸色,立刻明白了。

他板起脸,对民兵队长一挥手,“还能怎么办?抓起来!大白天的偷人东西,反了天了!”

“哎哟!支书,可不能抓啊!”

刘翠花和王桂香这下真吓坏了,连连摆手,“我们不是外人,是自家人!我们是江涛的亲嫂子!”

“对,是自家人!自家人拿点东西,怎么能算偷呢?”王桂香也赶紧附和。

“自家人?”

颜卫国被她们这厚脸皮气笑了,“自家人就能不告而取,明目张胆地来搬砖?自家人偷东西,就不算偷了?”

“这、这不是偷,是拿……”刘翠花还在强辩,但声音已经小了很多。

“李支书,既然她们说是自家人,那正好。”

颜卫国看向村支书,“把她们家里人,江海、江川都叫来。我倒要问问,他们是怎么管教家里人的,是不是也觉得自家人不叫偷这个歪理。你现在就去给他们单位打电话,让他们立刻来一趟,把事情说清楚!”

“是,颜老,我这就去办!”

村支书连忙应下,心里已经把江海、江川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两个不省心的东西!

招惹谁不好,非惹到这位头上,这不是连累人吗?

刘翠花和王桂香一听要让自家男人来,心里反倒升起一丝希望。

男人来了,总能护着她们,而且自家男人都是有工作的体面人,说不定还能跟这老头说上话。

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没再继续撒泼,只是惴惴不安地等着。

“颜伯伯,”

江涛却不愿意,“这事闹大了,对我爸名声不好,毕竟真是一家人,传出去不好听。”

不过,说是担心对父亲名声不利,其实是不想耽搁功夫。

毕竟,下午还要去打渔呢。

对付大哥二哥不急于一时,当然还有那个宋二。

颜卫国一愣,只顾着替江涛出头,倒忘了这层顾忌。

江家虽然没落,但江山的名字在县里老辈人那里还有一定分量。

家丑外扬,确实对老战友的名声有损。

“唉。”

颜卫国叹了口气,转向村支书,“李支书,把这几个偷东西的带到村公所看管起来。等江海、江川来了,让他们到村公所领人。这件事,不要声张,就在村公所内部解决。”

“是是,我明白,颜老您放心,一定处理妥当,给您和涛子一个交代。此事我们会保密处理。”

村支书连连点头,一挥手,民兵队长便带着人把刘翠花几人押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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