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常?”

  “不错,这天地间的万物,都在天道的运转之中。生老病死,轮回往复,皆是天理。可小友那魂体……若老夫没猜错,乃是此界之外强大异常的邪物吧?”

  “前辈慧眼,的确如此。”

  陈阳闻言,心中猛地一跳。

  脸上却不动声色。

  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既是强大异常的邪物,又是非此界之属,却偏偏存于此界,这本身就是对天道的一种‘冒犯’。这就好像一盆清水里突然滴入了一滴油,那滴油本身没什么问题,可它偏偏不该出现在那盆清水里。天道要做的,不是去堵什么漏洞,而是要将这滴‘油’彻底清除出去。遮天石那点微末之力,又怎么可能挡得住?”

  “所以,遮天石对那魂体根本无用?”

  “非但无用,反而可能适得其反。遮天石的作用是‘遮掩’,可天道对那魂体的纠察,是‘清除’。你越是遮掩,天道就越会觉得这东西有问题,纠察之力反而会更强。到时候,怕是会弄巧成拙。”

  “原来如此……”

  听到对方这么说,陈阳自然是很失望。

  但心中仍存留一丝侥幸。

  沉吟了片刻,又开口问道:

  “那依前辈看,此事当真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么?”

  “办法嘛……或许也不是完全没有,只是执行起来困难重重,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如果是钱财方面,晚辈这里会想办法。只要前辈能开个价码,晚辈定然尽力筹措!”

  “老夫知道小友身家不菲,可这件事情太难太难。要说灵石的确是好东西,但它也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

  “此事对晚辈十分重要!只要能达成,但凡过程中晚辈能出得上力的,绝无二话。

  而且事成之后,晚辈也必有重谢。”

  说着,陈阳站起身来。

  郑重地施了一礼。

  周通则是笑了笑,连忙伸手虚扶。

  “重谢就不必了,如果老夫贪图这些,一开始也不会帮那陆家兄妹的忙了。老夫坐拥这苍梧山,虽然谈不到大富大贵,却也能‘衣食无忧’,这也就够了。还有,这件事成与不成,主要还看陈小友这边的具体情况。”

  “前辈的德行境界,着实令人佩服。只是后面的话,晚辈却听不太懂,还望前辈明示。”

  听到对方这么说,陈阳心中先是一阵诧异。

  紧接着就隐隐觉得事情很不简单。

  周通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拒绝。

  可细细品味,却又留有很大的余地。

  尤其是那句‘主要还看陈小友这边的具体情况’。

  更是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仿佛这件事的关键,不在于他周通愿不愿意帮忙。

  而在于陈阳自己够不够格!

  只是,这又是什么意思?

  自己不过是想解决古沧澜的问题罢了。

  怎么就跟‘够不够格’扯上关系了?

  然后,接下来周通却没有再继续解释下去的意思了。

  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道:

  “小友想达成目的的心情老夫理解,但这当中关联到很多方面的因素,需细细推敲,远不是老夫一个人能做主的。小友若是不急,可在此处稍等半日。”

  说着,周通伸手在袖中一捻。

  取出了一张符信。

  那符信约莫巴掌大小,通体呈淡金色。

  表面隐隐有流光转动。

  周通双目微闭,向其中打入一道神识。

  而后,随手一抛。

  符信便骤然化作一道红光从窗口激射而去。

  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尾迹。

  见此,陈阳疑惑之意更甚。

  可见对方暂时没有深入解释的意思,也只能按捺下去。

  “那晚辈就叨扰了。”

  “小友客气,正好趁着这半日闲暇,老夫与小友论一论道法如何?小友虽然只有窥虚后期,可一身气息之浑厚,战力之强悍,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也是少见。尤其是方才那一拳,硬撼苍猿而不落下风,这份体魄,恐怕许多洞真后期都未必比得上。老夫倒是好奇,小友走的究竟是什么路数?”

  “前辈谬赞了,晚辈不过是有些机缘巧合罢了。若前辈不弃,晚辈正有许多修炼上的困惑想请教。”

  “但说无妨,老夫虽然不才,但在修炼一途上浸淫了千年,总归有些心得。小友有什么问题,尽管问便是。”

  “那晚辈就不客气了。”

  陈阳正了正神色。

  接下来,开始将自己修炼中遇到的一些困惑一一说出。

  有些是关于灵力运转的,有些是关于功法相融的。

  还有些,则是关于境界感悟的。

  如今遇到周通这样一位启元境的前辈,机会比较难得。

  自然要好好请教一番。

  而周通也不藏私,每一问都耐心解答。

  往往三言两语,便能点破关键。

  其对于道法的理解,已经到了极高深的程度。

  各种玄机义理,都能信手拈来。

  周通每说几句,陈阳便要么拍案叫绝,要么陷入沉思。

  那些困扰已久的问题,在周通的点拨下纷纷迎刃而解。

  许多原本模糊的概念,也变得清晰起来。

  而时间也就这样飞快的流逝着。

  一转眼,便是半日过去。

  当陈阳正沉浸在一个关于‘阴阳转化’的全新思考中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律。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与这天地间的某种节拍契合。

  紧接着,一个洪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多年不见,贤侄真是老了许多啊!”

  闻声,陈阳立刻抬头。

  目光转向门口。

  而这一看不要紧,不禁当场大惊!

  一双瞳孔也随之缩成了针尖状。

  来人是一个肥胖的老者。

  身量不高,圆滚滚的如同一座肉山。

  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道袍。

  那袍子被撑得满满当当,随时都会崩开。

  一张圆脸红光满面,皮肤白里透红。

  简直像个刚蒸熟的大馒头。

  眼睛不大,却亮得惊人。

  笑起来便眯成了一条缝。

  嘴角微微上翘,天生一副笑模样。

  头发花白,随意地挽了个髻。

  用一根乌黑的木簪别着。

  整个人看起来和气生财,倒像是个凡俗世界的富家翁。

  哪里有什么仙风道骨的样子?

  但陈阳的《洞虚之眼》却能看得清清楚楚!

  此人,已达到了渡劫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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