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轩见她自动屏蔽重要信息,干脆把枪往石桌边一靠。
然后双手擒住肖雪芽消瘦的肩膀,一字一顿:“我说,你!姐!死!了!!”
肖雪芽不耐烦得表情没变 ,眼睛里突然滚落一颗圆圆的眼泪。
周文轩明白她的悲伤,说道:“我爹死的时候我还在跟人斗蛐蛐儿呢。下人来找我,我也没回府,一直斗到半夜才回去。”
肖雪芽颤着声:“那你不伤心吗?”
“当然伤心啊!”周文轩表情夸张,“就是因为太伤心了,总感觉任何表情都差点意思,所以干脆什么表情都没有。”
“呜呜,可是……可是我想哭。”肖雪芽垂下眼角,说话间呜咽出声。
“那你就哭。”
周文轩话音刚落,肖雪芽就双手抓住他胸前的衣襟,额头抵在他胸口,放声大哭。
感受到胸口前面的湿意,周文轩眼眶也红红的。
那天他回到侯府,只见满府白幡白麻布飘荡。
以前特别讨厌的老东西终于没了,他却感觉这侯府缺了一角,院墙都挡不住风了。
周文轩轻轻抚摸着肖雪芽的头顶,一下一下。
“哭完了,事儿也就过了。然后带着她那份,好好活下去。”
“嗯,”肖雪芽在他怀里点头,压抑的哭声不再压抑了。
“呜呜,姐姐,我的姐姐……”
肖成博坐在地上,抱着自己姐姐的腿。
他不知道大姐,也不知道现在躺在地上的爹,跟之前躺在床上的爹有什么区别。
他只知道,跟自己相依为命的姐姐在哭。
周文轩低头看了一下这个大概十岁的小男孩,这孩子有些木楞?
死去的娘,缠绵病榻的爹,憨傻的弟弟……这姑娘能活这么大,是真命大。
一番折腾,肖予醒过来了。
他不忍问女儿的荷包为什么会在周文睿身上。
但赵暖却不放过他:“你不问问事情经过吗?”
肖予用力抓住自己胸口的衣裳:“不……不了,不是什么好事,不问了。”
“你女儿的死,是你害的。”
“我没有!”肖予突然睁大眼,瞪着赵暖。
“姐姐,算了吧。人都没了,说出来徒增伤感。”周文睿扯扯赵暖的衣裳。
“放手!”说话的不是赵暖,而是林静姝。
她拍掉丈夫的手,恨恨说道:“口口声声为女儿好,这‘好’结局,他该听!”
赵暖静静看着肖予,用最平静的声音描述了一遍沈明清、周文睿两人看到的。
肖予捂着胸口呜呜的哭,像是悲怆的独狼。
“雪美小时候吃穿好,身体底子不差。你若是让她多出来活动活动,多听多看些人间险恶,这等要命的事儿多少能规避几成。”
“再不济,她知晓城门在哪儿、官衙在哪儿,多跑两步,未必不能得救。”
赵暖说完,望着肖予:“你还想让雪芽走雪美的老路吗?”
“可是……可是女子抛头露面,会被世人诟病,也是要命的啊!”
“那就从你这个做爹的开始!”赵暖盯着肖予双眼,“你是她爹,你做她后盾,她还有什么好惧怕的!”
“爹,只要您支持,我什么都不怕。”雪芽跪在肖予跟前,“赵娘子能抛头露面,碗姨能抛头露面,我也可以!
我可以,其她女人也就可以。当千千万万的女人都可以时,就没有世人诟病,也就不会再有女人像姐姐那般死去了。”
林静姝哽咽着,与碗娘相互搀扶。
周文轩长枪一杵:“姓肖的,你还是不是男人!我们这可是在救你女儿的命,你就知道哭!”
“爹爹,你答应姐姐吧。”肖成博懵懵懂懂。
他跟姐姐最亲,姐姐想要做的事儿,他一定支持。